【归途：抹杀】十一 时之间

顷刻间，乌云骤集，狂风骤起，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随之而来的响雷振聋发聩。

虽然气温有变化，但是现在到底还是盛夏时节，雷阵雨还是下下停停，阴晴不定，明明一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这一会儿就又好似黑夜降临一般。

“可恶……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竟然被毁了……”远处的艾尔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懊恼无比，咬牙切齿的咒骂着，“X个XX，本来指望着这次抓住无能力者，就可以顺利的进入联合堡垒上层，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居然……”

一个炸雷，吓得艾尔一滚，地上四仰八叉的那些联合政府军士兵惊醒了，看着眼前的景象，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似乎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巨大的危机，纷纷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逃开了。

艾尔没有，他微微颤抖的站起身，已经满是破损的衣服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的是表象，比如，愤怒，失望，仇恨。

也有一些，我用我的眼睛才能看见的东西。

人类，愚蠢的人类，自以为是到了极点却不自知的人类。

直至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仍然还是一场游戏一般的交易，他来杀死我，把凌带回去给联合政府军研究，然后他升官加职名利双收。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明明对无能力者的真相一无所知。

对我的能力，也是一无所知。

即便这样，他还是满怀自信的来找我们了，似乎在他的计划里，杀我，绑走凌，都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仅不需要考虑失败的风险，也不需要什么备选方案。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我不知道。

我只能看着这个被愤怒和无知冲昏了头脑的人，聚齐全身灵能朝我攻过来似乎准备将我一击消灭。

够了。

I quit。

玄灵·定。

突然，艾尔不动了，除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悠，浑身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被胶水封住了，纹丝不动的保持着刚才一脚点地一脚飞奔的姿势，半悬浮在空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玄天·起。

我缓缓腾空，慢悠悠的飘到了离地面十米左右的空中。

玄冥·雷暴。

从空中降下几道煞白的电光，直打在那些四散奔逃的联合政府军身上，电光散去，地面上留下了一滩人性的污渍，除此之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艾尔现在动弹不得，但是从他的眼睛里，我能清楚地看到恐惧。

这就是，愚蠢又无知的人类最丑陋的样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欣喜若狂，失去了想要的东西就暴跳如雷，看见了仇人就要同归于尽，知道自己和仇人的实力不在一个次元就开始恐惧和后悔，甚至想要祈求对方饶自己一命。

但是我不会给他求饶的机会了，具体来说，我不会给他活动身体做出求饶动作或者说出求饶话语的机会了。

玄灵·抹杀。

我轻声念出这指令，将手指向下方的艾尔，灵光微微颤动着。

只需再一秒，艾尔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我仅仅眨了一下眼皮，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片洁白的空间。

放眼望去，四下洁白，视线范围内没有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

不不不这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我再眨一次眼，这次慢慢的……

“你眼睛眨烂了都没用，我的朋友。”

身后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传来，我猛一回头，发现自己其实是站在一个看不见的地面上，后方不远处有一个一袭白衣一头齐腰白发的，男人。

“为何要否定自己所处的环境呢？这地方，不比你的世界要好得多吗，”那脸色也和头发一样惨白的男人缓缓向我走来，边走边说，“这里干净，洁白，没有被人类的欲望污染。”

男人的话音落下，也走到了我的面前。仔细看，这人不光是脸，浑身所有的皮肤都是煞白的，加上雪白的衣服和长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一个还没上色的黑白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又或是刚从漂白剂做成的游泳池里游了一圈刚上岸。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在这一片洁白的空间里，充斥着令人耳鸣的安静。

这是哪。

你是谁。

我怎么来这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一堆问题挤在我的喉咙里，都想抢先第一个被我问出口。

但是这个通道的售票员——大脑，似乎有点当机了，并没有组织语言，所以我终究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

“不必担心，你的问题有些多，但是无碍，我会一个一个解答，”男人眯着眼笑了，笑的很安详和蔼，洁白的脸庞上唯二的一堆黑色瞳孔显得格外深邃，“这里是时之间，是你们三维生物无法接触到的时间维度，在这里没有物体，没有能量，这里只有匆匆流逝的时间……”

这样说着，男人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和他一起往前走。

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太久。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在这个时间的领域漫步着。

“我，你可以称呼我叫，玄灵神，这个时之间，应该说是我创造的，用来观测人类世界的模样，”这人始终挺着胸膛走着，看向一片洁白的前方，目光极为坚定，“因为比你们人类高一个维度，我可以随意安排人类到我的空间来见我，也可以随意改变人类世界的模样，你很幸运的被我选中，或者被你自己选中，得以来到我的领域。”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这样想着，还没说出口，玄灵神不出意外的看穿了我的心思，“厉害是当然的了，但是鉴于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可以用你们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给你解释一下。

“人类是三维生物，你们有长宽高形成的体积，你们可以自由创造二维世界——绘画，写作，影视，这些存在于平面上只有长宽构成的面积的物体，都是你们创造出的二维世界，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你们创造的二维世界，让谁活，让谁死，让谁一夜暴富，让谁一落千丈。

“作为比你们高一个维度的生命，对于比我低一个维度的你们，我自然也是可以按我的想法随意更改。

“但是，不得不说，宇宙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时间，不论在哪个维度，都存在时间的概念，在不同的维度下时间被折叠和压缩的比例不同，但是这个用于表述事物发展速率的单位始终是存在的，所以，不同维度的生命，在时间这条轴上，可以进行投影式的交流，就好比你我现在的这个状态，我们本是不同维度的生命，但是现在可以自由交谈。”

语毕，玄灵神停住了话头，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便也很正常的准备和他握个手。

结果只握了个寂寞。

我的手，穿过了他的手掌，他的手也穿过了我的手掌。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们处在不同维度的证明，我们无法触碰到彼此，因为我们的空间是平行的，我们只能在时间的媒介下相互交流，但是没法实际的接触。”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可以随意控制我——低维度生物的生死，”，这回我脑子里一有想法就立刻说了出来，“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让我当场去世，或者让我变得所向无敌？”

说完，我停下了脚步，但是玄灵神没有，我只得追了上去，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说的这两件事，我当然是都可以做到，但是呢，第一种，我没必要做，第二种……我其实已经对你做过了，我的朋友。”玄灵神这样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不是也早就发现了，自己不仅能使用所有的玄灵术，而且还掌握了一些其他人没有的能力吗？”

似乎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我却没有立刻把我无所不能这一点和玄灵神联系起来。

“你应该联系起来的，哈哈哈，这是当然，”玄灵神又一次抢在我说出口前接上了我的话茬，“我对你的设定就是，你可以自由的根据自己所想，使用任何你想使用的能力，如果那些能力玄火玄风已经能满足，你就可以直接使用，但是如果你想做到的事情是没有现成的能力能满足的，那你只需要构思好你想要的结果，冠以玄灵之名，发动灵能就可以了。”

OK，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了解了，那么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当然，没有事情，我当然不会干涉你的决定，”我都还没想好要怎么问，玄灵神就已经开始了解答，“如果没有事情找你，我当然不会特地把你叫来这里了。”

时之间。

时间的长度和速率虽然是相对的，但时间的存在是绝对的。

世间万物，都具有这样的特点，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什么都是相对的，从主观的角度来看，一切又都是绝对的。

玄灵神和我就并肩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在时间不能回头的轨道上，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