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
今天他又坐在石阶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学们都在玩耍着,他没跟同学待在一起。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小卖部依旧挤着许多的人,有买饮料的,有买面包的,对于他来说,各个都不是很便宜。兜里的五块钱一直保持着热,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忆起书桌上有一叠厚厚的书,书包里有今天刚发的未曾及格的数学卷子,他的脸苦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像夜已深了,独自走在无人的路上彷徨。他站起身往教室走,在习惯性地走过那条紧挨着小卖部的小道时.水滴在他的额上,每次都会是这样,但那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他已见怪不怪了。在这么热的天里,这更像一份馈赠。路过走廊上,听见大家都在讨论着这次考试,心中又殇了几分,自己却不能和谁讨论,毕竟实在太差。难以启齿。坐到座位上,来不及叹气,他在次将试卷拿了出来,只眼睛看,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试卷上满满的红色印记,往上瞥见简单的红色两笔。不相衬又相衬的感触,仿佛击碎了脆弱的心。诚心的笔触绘不出想要的结果,像是孤注的灵魂配不上高贵的人。因着这个,下午的课已无心再听,不知怎的,回忆起以前。父母带着他玩儿,简单的诉求也会用心倾听,即使淘气也会细心呵护,不过,那应当是很久以前了。如今,再是无法亲身体会到了。时间转瞬即逝,又一次踏上回家的路,一公里的距离走出了十公里的感觉,天气还是很热,他的嘴唇很干,可始终没有喝水的心愿。肩膀也有些疼,可能是书比较重吧。可心中却更感沉重,惊讶,这是一张纸带来的威压,不多不少,刚好压碎一颗心,也正好压碎那颗心。转念想,什么样的纸能有这样的力量。猜谜和下定义的时间到了,正是那份名为“成绩单”的纸,尽管他走的再慢,没有结束不了的旅途。他,到家了,父母也都在呢,他轻轻把书包放下,看见妈妈在准备晚饭,食材是兔子肉还有鸡肉,昨天买的,他选的。妈妈说,这是认真考试的犒劳,当时的他并没有多高兴,只解读着妈妈的话,认真是动作,犒劳一般是取得一定成果后所得到的好处或奖赏,而最重要的还是考试。所以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着那句回来了,他回个嗯,很轻。妈妈接着开始“试探”,问起他,考试考完了吗?他再次回个嗯。那,成绩出来了吗?嗯,更轻了。似乎是察觉到异样,她又问到,怎么不敢说话?考的不好?他说嗯,基本已无声,接着是加重语气的质问:“至少及格了吧。”预料的结果来了,这次他没说嗯,也没再说话,只摇头。下一瞬,她停止了做饭的动作,让他把试卷拿给她看看,脚步是迟缓的,动作却是默默的。揭秘的那刻,他的脸有些泛白,妈妈在洗手。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随后把门关上,接着是“高级”的教育过程,途中不断出现交错的高音部分,不过可能不太真诚,或是过于嘈杂,她让他不要发出。途中他多次将目光转向父亲,但视线好像被手机屏幕霸占了,没有回应。约一小时后,只余抽泣。“高级教育”结束了,该收学费了,零花钱作为代替。妈妈让他拿着卷子站着看,直到吃饭以前。手捧着卷子,手上条条交叉覆盖的红,是不太鲜艳的那种。他的视线集中在这些熟悉的线条中,“高尚”的笔触绘出适合的结果。卷子上的两笔与线条相呼应,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绽开了笑容。出乎意料合适的“成绩单”那位将饭菜做好,许是过于沉浸,晚饭倒顾及无暇。零心的菜配上一小碗饭就饱了,父母本想多劝,结余没劝,他走到床前,细心拿出床底的盒子。右手摸出那五块钱,还有热度,将它纳入盒子。熟悉的推进动作,随后,依旧捧着卷子看.父母也用餐完毕,母亲将碗筷收拾完毕后,对他进行再教育,他已明白其真义。母亲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她也就舒心。加入父亲的行列中去,睡前,两双眼睛被手机遮挡,他将卷子装入书包,而后缓缓睡去。第二天,母亲对他进行叮嘱,母性的温柔显露无疑,零花钱还是有的,还有一块钱呢!简单告别,他踏上去学校的路,心情舒畅。他明白了自己应当交一份什么样的成绩单,今天的太阳依旧很大。他的嘴唇还是很干,又一次坐在石阶上望着小卖部,人还是很多。这一次他没有发呆,一直望着货架上的一个小盒,汗水滴落,他用手抹干。须臾,人少些许,他走进小卖部买了支红笔。又坐在石阶上,太阳好像更大了,嘴唇与舌头不断交叠。他撸起袖子手上的有些线条已不太明显,他用手中的红笔画着,与之前的重叠,汗水不断滴落着,重叠着,他收起红笔,看着手上。勾唇笑着,这,大抵就是成绩单了吧。今天的太阳依旧很大,他坐在石阶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