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艳秋琴师胡铁芬“辞班”风波始末（上）

   朋友提醒我，多写写程先生传记以外的事情，我觉得他的建议很有道理。因为正统传记的写作，受各种因素影响，取舍太多，有很多东西不是都可以拿出来公开写的。因此，我所了解的这些“野史稗乘”，反而更能补充一些正史的不足，使后来人能够更加全面的了解程先生和程派历史。今天谈谈程先生第一位琴师胡铁芬先生和程先生之间的矛盾始末，这其实是所谓鸣和社倒戈前社内矛盾重重的冰山一角，也是倒戈事件的一个组成部分。

   胡铁芬（也称穆铁芬，我依照的是程先生的叫法)是程先生的第一位琴师，是由三弦圣手锡子刚先生介绍给程先生的。胡铁芬  对锡子刚执弟子礼，锡子刚老先生是当时文场三老之一，与梅雨田等齐名，擅长弦子，造诣极深，颇具威望，而且他只傍程砚秋和杨小楼两位大角。当时，胡铁芬给程先生拉琴按戏码分报酬最高可到四十元，锡子刚先生是十五到二十元。此时大家唱戏拉琴，相安无事。

   民国18年10月2日起，程艳秋带队赴上海荣记大舞台演出，前后共一个月。上海演出结束后的11月中旬，程又从上海到汉口演出一期，这次结算包银时，程和琴师胡铁芬发生了激烈的矛盾。事情是这样的。此次上海之行，胡先生得到的包银是八百元，由上海到汉口的十天，胡铁芬要四百元，胡先生的依据是:从12月3日起，共演出了【花舫缘】【玉堂春】【红拂传】【王宝钏】【鸳鸯冢】【宝莲灯】【红鬃烈马】七场，此外还有14、15和16日给湖北赈灾义演的三场戏，共计十场，每场四十元，共计400元。但是，湖北演出这次包银的结算，程砚秋只答应给胡铁芬260元，胡先生很生气，就和程先生争论，后来程先生又做了让步，增加了一场的报酬，给胡了300元，给锡子刚先生了100元。胡铁芬虽不高兴，但也同意了此事。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然而回到北平后，胡铁芬忽然就向程艳秋提出辞班。原因是胡了解了程少付他酬金的内幕，固然是上海演出被剧场盘剥有所损失，还有程对他指点过新艳秋的琴师王子祥一事的敲打。本来，程和胡铁芬约法三章，不准将程派唱腔传授给别的其他演员（不光指新艳秋一人)，程先生怕别人学会了演出，影响到自己收入，这看似保守但却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家靠唱戏吃饭嘛。

    而王子祥作为徐兰沅的弟子，齐如山、徐兰沅等人自然要扶持他一下，请求胡铁芬给与指点。胡先生因为和程先生有约定，开始并未答允。但一来二去的实在抹不开面子了，就对王子祥给与了一二指点。据胡先生说，他并未教过新艳秋程腔，只是指点了王子祥的“揉弦”技法（胡铁芬的琴技，那时并不算是正统，一些梨园保守人就攻击他的琴技无字不揉，媚俗轻贱)。但是，此事传到了程先生耳中，程大为不满，认为胡不遵守约定，故而在去汉口的包银问题上，借机对胡进行了敲打、警示。（其实，新艳秋的文场琴师王子祥、京二胡李步迟、鼓师张来友（马大江）也是一个很勤奋的团队，即使得不到胡先生指点，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学习程派伴奏技法。)

    而胡铁芬了解了这事的内幕后，也非常生气，他对王又荃等人也抱怨说，“干什么呀这是?我也没有说一句腔给他们啊。再说回来，这腔也不是你一个人编的，王瑶卿、魏喜云和我都出力了呀”。（上）

   下篇谈胡、程矛盾爆发及程先生游欧回国后与胡最终分手之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