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喂，你要老婆不要5

     事实证明，大人永远都无法与熊孩子共情，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井然就已经无数次地想要掀翻莫三妹的天灵盖。 压着下课的铃声，成功逃了一节课的孙悟空二五八万地拖着桌子回来了，那桌腿，被暴力拽得磕在地上吱吱作响。 “呐，给你。”莫三妹似乎天生就不会好好说话，无论善意与否，都能弄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来。 站了一节课的井然并不想理他，只沉默着，一声不吭地掏出漂亮而昂贵的笔袋，崭新而整洁的书本。这显然是生气的征兆，若是以往，莫三妹就该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哄他了。 只可惜，现在的莫三妹并不会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窥探半个陌生人的想法。他将井然划定为陌生人，不指望得到感谢，亦不奢求获得善意，一节课的时间，也足够他从昨日不切实际的梦幻中脱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教室里热闹非常，只在他的周围留下了一片真空，即使是从后门去厕所的姑娘，也像是怕被传染了似的，缩着脑袋靠着墙，推推嚷嚷的一蹿而出。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他向来是不惮用这种方式回馈的，塞进女孩卫衣的帽子里，引得人崩溃地大叫，莫三妹便像得志的小人，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仰头大笑。 等人走远了，他才垂着肩膀，带着繁华落尽后的寂寞，摸着脑袋状似无异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听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喧嚣。 就像莫三妹足够了解井然，井然也足够了解莫三妹，了解到他一撅嘴，便能知道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可偏偏，他离十二岁太远了，远到即使明白，也找不到切入的话题，只能侧着头，试图用目光来传递关心。 而当担忧被看作可怜，便会失去原本的意义，让可能会靠近的两个人最终渐行渐远。莫三妹摸着脑袋，躲过了井然的视线，他应该是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的，但思及昨日的那句“三哥”，算了，即使知道真相后选择了回避，总归还是对他好过的。 莫三妹转过头，触及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桌面，黑黢黢的瞳孔立马便放大了：“卧槽，哪个憨皮给老子收拾的桌子，老子找东西都找不到喽？” 教室里爆发出一片笑声，而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井然，之前被骂过滚的男生更是幸灾乐祸地挤眉弄眼：你看你看，不听我的现在被骂了吧！井然握紧了手中的笔，顿了几秒后便叹了好长的一口气：不管有多么心疼，但是依然想锤他的头啊！ 知道了收拾东西的人，还是自己曾经期待过的，莫三妹一时间有些卡壳，但少年的脸面比天大，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也没能说出道歉的话，便只能故作不屑地拿起一本书盖在了头上：”玛德多管闲事，老子滴桌子用得着你收拾。“ 井然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熟悉的莫三妹。他依然赤诚单纯，说话做事全靠本能，灌溉以爱，便回报以爱，浇筑恶意，他就让你烦不胜烦。 只是多年以后的莫三妹已经学会分辨，也收敛了外泄的刺头，不再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惩戒他人，不像如今，无差别的，将外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划为不善。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讲的很简单的文言文。虽然很久不曾接触过，但作为曾经的学霸，一个并没有丧失学习能力的设计师，井然很快便领会了其中的知识点：那些通假字，那些名称作动词。 但莫三妹理解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理解。心中有愧又羞于张嘴的少年像屁股扎了针似的，哼哼唧唧地来回晃悠。 井然看了他一眼，咽下让他认真听讲的话，认命地掏出笔记本，将老师所说的一笔一划的记下来。 借着书的遮挡，莫三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身姿挺拔干干净净的人，莫名，并没有生出不快，反而有点难过：一看就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要不然怎么昨天还叫三哥，今天就不理人了呢，肯定是听别人说了他不仅没妈，还是吃死人饭的，觉得他晦气，就不想跟他玩了呗，哼，就好像他想跟他玩似的，哼。 小牛犊猛地扭过头去，还很是幼稚地用力哼了几声，随后便不出意外地被老师训了。可怜巴巴地缩回脑袋，莫三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哭了，井然有点惊讶：以莫三妹脸皮的厚度，竟然也会被一句话说哭么？ 井然向前探了探头，却被后脑勺和架起的书本挡得严严实实，无奈，他还是轻轻戳了戳莫三妹的手肘，“三哥？” 听到称呼，莫三妹忽地转过头来，连刚塞进嘴里的酸糖都没含住，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了井然脚边。 看着那糖块，井然两眼一黑：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刚刚莫三妹是在哭啊！ 而罪魁祸首丝毫没察觉自己又把人给弄无语了，他只知道，这个漂亮同桌又叫他三哥了，既然对方已经先低了头，他也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之前的冷漠好了。很是宽容的莫三妹又缩了回去，只听得三两声塑料包装袋响，井然眼前就摊开了一个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两小块他刚刚偷吃的酸糖。 “给你吃。” 井然嫌弃地摇了摇头，就算是后来的莫三妹，也从来没这么朴实无华地直接用手给他抓东西吃。 “吃啊，我就剩这两个了，都给你。”手又往前递了递，井然后仰着躲开，一抬眸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就站在他旁边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井然：…… “他不吃，给我吃吧。”小姑娘伸出手，冷漠无情地盯着莫三妹，不可避免的，那两块糖到了班主任的手掌心里。 但显然，早就见识过莫三妹伎俩的老师并没有收回手，就继续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莫三妹抿了抿嘴，又从桌肚里掏出两颗，又两颗。 井然：？？？ 你特么不是说只有两个了么？ “还有吗？” “莫有了。” “都给我拿出来！”突然加大的嗓门把两个人吓了一跳，莫三妹连忙把最后的空包装袋一股脑塞进老师的手里，“真莫了。”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于是，只上了两节课的井然，喜提第二次罚站。 ………………………………………………………………………… 井然：不想说话，让我静静。 莫三妹：不敢说话，让我多活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