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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巍 旧时棱镜

2022-12-25 00:05 作者:deepunderthesea  | 我要投稿

第一人称,he,一发完

 

井然视角,年下,慢热。(不会打文案了……)

 

 

 

 

 

 

 

我到机场的时候,想起了你。


机场的阳台真的格外的大,像是如此,才能够盛下离别的姿态。

你说,人的一生终是需要被别人干预,才不枉来过这个世界,因此,你很高兴我能够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干预了你的人生。其实,小巍,应该感谢的是我,你能够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我今生莫大的幸运。如果不曾遇见你,恐怕我未来的人生轨迹会一直停留在意大利的那个工作室,每天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工作,错失了生命中重要的邂逅和缘分。

第一次相遇,我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回国,正巧遇见了同一架飞机的你。我至今记得第一眼见到你,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我承认,自诩眼界甚高的自己,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不自觉地被吸引了。每个人都有发现美和欣赏美的权利,因此我放纵我的目光追随你。直到你走到了我的身旁,俯下身轻声问我,声音温润清冽如冬日泉水:“先生,您旁边好像是我的座位,您方便让我借过一下吗?”

我平淡地起身,让你坐进位置,我想那时候的自己面色一定不太好看——我紧张的时候习惯性地板着脸掩饰。其实我心里十分惊喜,或许是九分,还有一分期待。只是我向来面上凉薄,又沉默寡言,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感觉后来亏欠了你许多爱的表达。



那时候的你啊,就看着窗外的云海,我头一次没有在飞机上拿出设计稿,也开始看云,看被光线勾勒的你的侧脸。你似乎看到我侧着脸,笑着问了一句:“你也喜欢云吗?”

你笑起来温柔和煦,像是窗外的云一样瞧着温暖柔软,像是我在教堂壁画上看过的圣洁的天使,我应了声是,你又开始笑了,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我记得你说:“你知道吗?人和云很像,云从地面而生,最后会归于地面,人也是这样的。”

我说你像个浪漫的诗人,你笑着摇头,告诉我你只是位普通的语文老师。我把脑海中从小到大关于语文老师的记忆都回忆了一遍,想把那些美好的品质安于你身上,但你又好像是完美的,我多余的想象不过是画蛇添足了,于是默默把那些想象抹去,又问了你要着落的城市和工作单位。

可能是你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我这样的人也有了倾诉的欲望,我以为积压在心底的工作和生活压力已经将我变得麻木,原来是一直以来未曾遇见能让我敞开心扉的人。我们就这样闲散地聊天,一起消磨了这段旅程,离别前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你笑着说你不用手机,我讶异了一下,将自己的名片给了你。

也许人是不应该太过敏锐的,对于情感更不应该太过圆满,越是趋于完美,越是恐惧破碎。

那个晚上,我一直执着地在想:或许,你真的不用手机。

 


时间湍流过去,空间端居下来。我鬼使神差地再一次回了国,这次不是回来处理工作,我是真的打算回国发展了。好像这样能够与你更近一些,因为知道和你离得近了,心也会安逸下来。龙城大学的招牌教授,找你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去见你,明明是特意去见你,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聪明如你,很快知道了我的来意,你的礼貌疏离几乎摧残了我的信心,但没有浇灭我的热情。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像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一样,每天追着你后面跑,追你的时候像是用尽我毕生所有的艺术细胞,还有语言天赋。尽管在辞藻和句式上说不过你,但我总能在逻辑上找出你的漏洞。奇怪的是我们即使激烈地对话时也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把这归结于你的原因,没有人会愿意和你这样谦和端方的人争吵。

那时候,你除了工作上的联系,就只有我找你帮忙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被我带走。可是你的行动却不像你的言语反应出来的那么冷漠,总是冷静而快速地寻找最合适的途径和方法,站在至真至性的立场发表自己的意见——我隐约地感觉到,在那些疏离的外表背后,你是个爱的天才。



我就这样追了你一年,其实可以更久,是因为你提前结束了这场追逐拉锯。你在一个雨夜来找我,风很大,刮走了你的伞,暴雨打湿了你的马甲和衬衫,平日里梳得熨帖的头发被打湿打乱,我开车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失落狼狈的你,招呼你上车。

“小巍,你要去哪?”

“我,我是来找你的。”

水分蒸发会带走身体的热量,我将身上发外套脱下让你换上,你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解领扣,我默默移开看着后视镜的双眼,期盼着下个路口是通畅的绿灯。


稀里糊涂地就把你带回了家,你的身上只披着我的外套还有湿透了的裤子,微微发着抖,头发在车上的暖风中已经停止了滴水。我打开浴室的暖气,赶紧安排你去洗澡。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我递给你一杯红糖姜汤,你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下去,甜甜的红糖缓解了姜汤的辛辣,你喝完轻轻抿了抿唇,说了声叨扰了。

我看着你平常打理干练的头发此刻都熨帖地伏在脑袋上,眼镜摘了放在一旁,沐浴后整个人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梦幻的光雾,让人不忍心打扰,只想静静地看着你。你抬起眼,没了镜片的遮挡,眼睛里的光彩更加夺目了,好像要直直望进人的心里面去,我应该是脸红了,整个胸膛都起了共鸣,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胸腔和脑海一起向你告白,掷地有声。

在耳边的嗡鸣声中,我模糊地听到你先开了口,“我来找你,是想说学校的实验楼下周就要竣工的事情。”是的,我的借口是有时限的,应该抓住这点时机或者再找一个能够接触到你的项目。我把波澜起伏的思绪都奋力拉了回来,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应该也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的眼,你一张一合的唇,像是接下来要宣判的就是我的生死。


但你没有接着往下说,就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一双眼睛真的漂亮极了,瞳仁圆圆的,像猫咪的眼睛,会说话,一眨一眨地挠着人往里面去,我想应该要冲动一次了,在已经而立的年纪上抓住点什么,又怕唐突着惊动了猫咪。原本以为无家无室就能无所顾忌,原来只是患得患失才落得一身孑然。


“我想,或许凭着这几个月的交情,你可以帮我设计一下我家的室内装修。”你还是先开了口,抬手想扶一下眼镜,结果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于是半路收回了手,“不是要你白帮,我会按你的收费标准来的,最近校职工宿舍翻修,我想着干脆搬出来,虽然是一个人,也好歹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不不——”我想说的是不用破费,又回转地想怕你多心,忙不迭地又说好,说什么时候需要帮忙提前说声就好,搬家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这段话我说得飞快,你眼里盛满了笑意和感激,我们在彼此眼里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新房的户型很不错,你有些兴奋地告诉我各个房间的布局规划,我难得见到你有些,嗯,孩子气的一面,很是可爱,心里默默地记下你的喜好。茶几下的收纳,书架上的壁灯,还有飘窗上的花篮,都有可爱的心思。

我们在装修好之前表了白,我记得明明是我先开口的,你却说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就表白了,说我愚钝,我说我当时应当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吻你。



再往后是一段溜走的时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梅雨季的时候一切感觉都是潮湿的。呼吸是潮湿的,衣服是潮湿的,你也是潮湿的。

收到学校通知的时候,你还没睡醒,我看到手机的光亮起又熄灭。

我借着幽暗的光打量你,你的眉骨,你的鼻峰,你的薄唇,都是我见过造物者最完美的设计。



现在我在航班上了,应该两个小时后就能见到你,小巍。那个可恶的交流项目非说要在秋季前到岗,让你比我早到了一个月。这个月好想你,因为时差问题和工作安排没能好好联系上的,等我赶到之后通通都要补回来,真是非常期待,爱你的井然❤️




番外:是夏日异地的巍巍,给井然写信中的一小段——

我真笑自己的痴,平时挺随心所欲一人,也开始把细碎的生活和零散的事情从平凡日子里拾起,甚至于尝试做起一些精致的有新意的小玩意儿来。等下次见面,我把成果带给你看,如果还看得过去的话。

你告诉我,挫折只是岁月中的一小段插曲,人的一生,总要有为自己热爱的事业献身一次。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在那个时候对我的鼓励和教导,才让我不至于长时间低迷。你在谈到热爱的工作的时候,能够侃侃而谈;在说起平常的爱好时,眼里仿佛盛着星光。这一切都令我万分喜爱——原来真的有一种长期的不变的热爱,可以支撑起一个独自拼搏的灵魂。也是这份赤诚,让你多了些烟火气的可爱。

因着你的缘故,我才得了片刻心安,得了趣,感受到了夏日的清甜和舒怡。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处世经年,亦盼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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