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铁幕（238） 钻石之眼（5）
嘛，发完这篇我可能还要消失几天，也不一定。只能说：考试还在追我，TMD
本来周末两天是一个更新周期，但这篇写得比较顺，今天竟然写完了，那就直接发吧。
凛冽的冬风迫不及待驱赶着街道上每一丝热量，它们日复一日盘旋在灰白的世界，迎来送往着运动与变化，那对于它们来说从来没有什么值得驻足的含义。天空放出晴意，与书籍和画册中描绘的蔚蓝想去甚远，灰怆的城市与天际在某个视线渐渐模糊的距离融合为一，形成一道名为‘现实’的幕墙。人们往往能在这样的景象中联想到边境用以隔离坍塌辐射的高墙，只是它宏大得多，也绝望得多。人形已经顶替了环卫岗的绝大部分位置，手持着工具在车水马龙之间抢出一条整洁的道路，来防止堆积许久的积雪被来往数以吨计的车辆压缩为某种印刷着橡胶颜色的光滑的结痂。人们辨别这些与自己一同在生活的洪流中挣扎的异类通常不需要观察她们身上的一些区分标志，只要看到她们单薄的衣服就足够了。一名在北地生长起来的正常人类，绝对会在身上堆积起尽可能多的衣物。
但这不代表每个人的装扮都是为了御寒。
玛格丽特将自己裹进一件黑色的带兜帽的长羽绒服中，这是街道上十分常见的样式。她用围巾与口罩将自己的脸完全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走进社会，正在被工作折磨的社畜。季节帮了玛格丽特大忙，人们不会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厚实而对她额外留意，警察也不会拿着通缉令对街上的行人逐个盘查。
哪里有通缉令这东西呢？在外界的认知里，格里芬这群国家的叛徒不是被英勇的KCCO就地剿灭就是被国安局扣押起来等待取证处理，怎么会有人流窜在外？而且玛格丽特一个新人，又是边界战区的雇员，不将人事部门的数据库调出来谁又能将她画上通缉令？就算执法者有这个心思，谁想去国安局的地盘说明自己想要抢他们的业绩？不知道泽林斯基当初是怎么上台的吗？
在她将自己身上所有与格里芬有关的东西都丢掉之后，玛格丽特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从来不存在于城市之中，当然这样的人不只有她一个，但她觉得自己会是这些人中最不想被发现的一个。为此，她绕开了所有有着官方力量的道路与岗哨，避免同任何人联系。在心烦意乱达到顶点的某几个瞬间，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可记忆中的面容不是可以依靠的力量，而是将自己与所有剩下的人形，这些格里芬的火苗彻底熄灭的催命符。
从玛格丽特下令让S10区剩余的这些人手撤出之后，她就成了这些人形与人类的主心骨。这曾是玛格丽特作为指挥官所希望自己能达到的，可绝不是在如今举世皆敌的形势下。几名能作为她心腹的战术人形携带着易于隐藏的手枪和微型冲锋枪布置在自己周围——这些武器大部分是从后勤人形手里借来的。
她所做出的布置根本不能让她感到自己受到了保护，紧绷的神经和巨大的压力让她草木皆兵。玛格丽特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她在战斗中获得的经验也无法让她迅速理清后续的行动思路，她只能先试着打探消息，关于格里芬的处境，也关于国安局的动向。她不敢冒风险让人形们来城里探听风声，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完了，即使现在是她亲自上阵也不能降低风险，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底。
“恕我直言，长官。”RPD的声音让玛格丽特险些蹦起来，直到她发觉这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在用加密通讯与自己交流时她带着恼怒与后怕纠正对方。
“别用这个称呼叫我，我们不能保证通讯一定安全，捷格。”
“好的，涅墨西斯。”
“算了，你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新闻媒体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RPD问道。
“我知道不是，捷格。但如果这些媒体都已经能够得到国安局对格里芬处理的确切消息，那代表格里芬彻底没救了，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消失在格里芬曾经的势力范围。”玛格丽特说道，“盯着点，我过去了。”
玛格丽特走向一处报亭，购买了当日各家报刊的报纸，痛快地与店家完成了交易。看着自己给出的卢布，玛格丽特有些肉痛。她的财产大部分都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中，作为格里芬这种与国安局都有紧密合作的PMC雇员，她也从未想过要用各种身份注册备用账户的保险操作。如今自己原本的账户肯定已经冻结，身上的现金可就是花一分少一分。
如果还能找出那么一件让玛格丽特感觉更糟的事，它也不需要过上很久才会发生。玛格丽特报纸从头扫到尾，最为紧要的消息也不过是城市中达官显贵的宴会与某个明星的花边八卦，至于格里芬的消息则是只字未提。玛格丽特回过头再次望向报亭，确认自己不是走错了去处找了一家专卖娱乐报刊的地方。
“你找到了什么？涅墨西斯？”RPD问道。
“我深刻体会到了一件事，捷格。”玛格丽特失望地靠在巷道的墙上，说道，“这些媒体人真真切切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吸血虫，他们思考的永远只是博得眼球好为自己牟取利益。看吧，这座城市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次恐怖事件，总部就在此处的格里芬更是直接扛起了叛国大旗。这件事才发生了不到两天。可在这些人眼里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相关机构的反恐举措，没有治理者的反思与改进。只有充斥纸醉金迷的浮华与傲慢。”
“我明白您的想法，涅墨西斯。但我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我们无能为力的事。”RPD深知自己的指挥官又一次陷入了她那惯有的思维回路，试着将玛格丽特拉回正事上来。
“你说我们这点人，想要完成复仇，可能吗？”玛格丽特忽然问道，她等了几秒钟，对着沉默的通讯说道，“在我看来这是一回事，捷格。推翻叛国的罪名，杀死我们的仇敌，我们同样无能为力。这不代表我可以不去做。”
“涅墨西斯……”
“好了，捷格，你说得对，民间对事情一无所知。我们去格里芬总部附近侦察一下，也许我们之后还要想办法进去瞧瞧。”
“我建议您谨慎行事，现在贸然接近被国安局封锁的区域存在极高风险。”
“我明白，捷格，我现在不是那个带着你们朝敌人陷阱里钻的冒失鬼，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但我们没有拖延的余地，必须搞清现状，不然无论怎么谨慎，我们也还是一群无头苍蝇。跟紧我。”
“很抱歉打扰您，小姐。可以借报纸一看吗？”一个柔和的声音插进来。
玛格丽特几乎要抽出口袋里的手枪，她迅速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人形——尽管容貌上分辨不出，但不会有人类身上最厚实的衣服仅仅是一件马甲。
“给你。”玛格丽特不愿节外生枝，将报纸递了过去。她并未放松警惕，笼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拨开保险，并观察着对方她知道RPD也带着人形们缓缓移动位置，她便稍微调整步伐，挪开了身子。这是一个古怪的人形，穿着夏天常见的轻薄的黑色衬衫与丝袜，头顶还有一对猫耳悠闲摇晃着，显然不是什么发卡的装饰。翠宝石似的眼睛百无聊赖的扫视着报纸上的文字。她悠悠开口：“真无趣。想要搞清现状真的很困难吗？您直接问不就可以了。”
玛格丽特悚然一惊，那双眼睛正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是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一样。
“我理解您此刻的敌意，但请不要将枪口对着我，就算隔着一层衣物。这句话同样说给您五点钟方向的短头发人形，我们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下火拼。”山猫将两手在身前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想必您一定清楚，我这个战术人形的来历。给您透个底，我这类人形可不需要人类批准才能伤害人类，所以如果我判定有威胁的话可能会下意识地采取行动来…自保。”
“涅墨西斯，这名人形大概率拖延时间，请求射击。”
“冷静点，我可不想制造摩擦。”
RPD意识到这名人形的声音不再由玛格丽特的通讯传递，而是直接接入了通讯网络。在最差的情况下她们的行动在一开始就已经呈现在别人眼皮底下了。
“告诉我，现在有多少支枪在瞄准我和我人形的脑袋？”玛格丽特说道，她想，既然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埋伏，自己现在至多也只能与面前的人形同归于尽，这等于是在坐实格里芬叛国罪名的天平上徒增砝码。
“暂时没有，如果您执意要击毙我的话，一支。我会先行挟持您，就算是您身后的四名人形也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做到这一点。以您为人质，那时候我将不得不一一击毙她们，每一个人。”山猫的笑容在玛格丽特眼中看来是恶毒的讽刺，即使手握武器也不能让她获得一点点主动权，她讨厌这种人。
“带我走，放她们离开，人形只是服从命令，罪名不应当扣在她们头上。”
“长官！”RPD险些没抑制住将枪露出来。
“您要明白几个问题。第一，我同样在服从我的命令；第二，罪名的成立往往不能依赖当事人自己的判断，而是执法者的评判；第三，这些战术人形，没有格里芬提供合法性，她们属于接受非法改造。”山猫说道，“当然还有您藏在城外的那些人形。”
玛格丽特选择沉默，她感到心脏短暂地停滞，又飞速运转着，将她的双眼催化成为喷薄怒火的熔炉。她想要销毁掉眼前的人形，想要焚灭整个世界。但她的愤怒也只能停留于此，在她的认知中，属于她和S10区人形们的复仇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她说不清自己应该沮丧还是继续愤怒下去，单是维持站立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山猫仍观察着玛格丽特，还有她所挡住的几名人形的反应，仿佛她真的在享受玩弄猎物的过程。
“我不说您也猜得到，我的同事正在城外。”山猫说道，“他们有两个人。如果他们走得慢一点，也许您现在还来得及发个通讯提醒您的部下留神。”
玛格丽特依然不答，她才不信对方在精确获知她们位置的情况下只派出两个人形，唯恐这是某种诡诈，自己冒然回答或许会被骗出不必要的信息。
“好了，嘲弄就到此为止吧。你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我只是个可怜人，玛格丽特指挥官。先是在战场上打了两天两夜，然后加班一整天，当晚又被拉去整合关于你们位置的数据情报……”山猫一对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掰着手指数道。
“够了！”
“我这样的工作量，偶尔也要给自己找找调剂嘛。”山猫凑近了两步，指着自己的眼眶说道，“您看，都有黑眼圈了。”
“你的调剂就是那我们做消遣对吗？”玛格丽特将手枪抽出，置于腰侧，并没有伸出去来给对方夺枪的机会。她终于忍无可忍，反正被逮到了也没活路，那自己还顾忌什么，去TM的！当然，由于角度问题，路上的行人也察觉不到她们的动向。
山猫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说，完全不管对方已经快气死了：“关于您刚才的想法，如果您准备回到格里芬总部，不需要繁琐的过程，我可以直接带着您进去。当然，赫丽安小姐此时并不在总部大楼，而在我们的一个基地开会。”
“什么会？”
“很难说，不论从我们的角度，还是格里芬的，都算是内部会议。”山猫说道，“这次会议会决定很多事，当然还有一部分事项要等到我和我的同事将诸位以及S10战区的剩余人形带过去才能决定。”
“继续。”玛格丽特火气未消，这并不妨碍她仍然具有着担任一名格里芬标准衡量的战区指挥官的合格素质。山猫的描述显然不符合国安局对于负有叛国罪的罪犯的态度。
“如果您一定要了解前因后果的话，寒冷的小巷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只能说，国安方面的处理是为了挽救如今的格里芬，我们不认同KCCO扣下的罪名是因为我们很清楚他们才是叛徒。另一个你不必如此紧张的原因在于，委托我来到这里的人，是你的前同事，BENNY。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我们都渴望复仇，那么我们应当团结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