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布洛妮娅为了吃你这碟醋，包了顿饺子(六十三•中)》
下章就该开始痛起来了
身披摆渡人黑袍的琪亚娜释放着充盈整个宇宙的金色银河，她正拼尽全力地行驶着摆渡人-树海正神借给她的力量与权柄，对抗着虚树肃正制裁，阻止着虚数之树抹杀宇宙的进程。
摆渡人-树海正神借给琪亚娜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和拼尽全力的虚数之树角力而不落下风。
但是虚数之树的目的从来不是战胜摆渡人-树海正神，虚数之树根本不可能战胜得了摆渡人-树海正神，虚数之树的目的仅仅只是将这个宇宙的一切全部抹消而已。
可是自诞生之日起，诞生存在于世不到十年的琪亚娜必然是不如虚数之树了解宇宙的，固然虚数之树无法战胜摆渡人-树海正神给予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绕过摆渡人-树海正神的权柄去抹消宇宙呢？
对于虚数之树而言那样仅仅只是会慢一些而已，反正来得及。
但对于这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摆渡人之力的琪亚娜而言，却是她无法阻止的。
摆渡人-树海正神将自身将近一半的力量与权柄借给了琪亚娜，损失了一半战力的摆渡人-树海正神要突破量子之海方面对她的拖延虽然依旧不难，但需要时间，她突破量子之海的时间足够虚数之树彻底消灭这个宇宙了。
纵使拥有了力量，纵使短暂改变了劣势，但如此僵持下去，这个宇宙依旧只有迎来灭亡这一个命运。
“就到此为止吧，之后的就交给我吧。”
一个无比熟悉，但绝不应该出现这个场合的声音响起。
琪亚娜低下头，不甘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而布洛妮娅和芽衣着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首，同样身披摆渡人黑袍的舰长从不远处的月表上向着她们走来。
“为什么，舰长会在这里！？”
布洛妮娅吃力地发问出声，虽然摆渡人之力终止了加诸于她们身上虚数制裁，但虚数重整化对她们造成的重创并没有这块恢复。
芽衣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在她的认知当中，舰长和逆熵的博士们一样都是没有战斗力不应该出现在前线的参谋人员。
舰长走到她们的身前时，将自己身上的摆渡人黑袍取下，披在了布洛妮娅的身上，舰长一如既往的带着温柔笑容轻抚了一下布洛妮娅的头。
“因为在面对不可逾越的危难时，可靠的大人总要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不是吗？”
在布洛妮娅等人看来舰长口中的“孩子”应该是在说她们，但只有舰长自己才知道，舰长或者说摆渡人-生命始祖的“孩子”是指这个宇宙当中所有即将被降下不义审判的生命。
你起身，接过了琪亚娜手中支撑宇宙的银河，然后走到她们所有人的最前方，留下一个无数次出现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之中的背影。
“舰长，你……”
琪亚娜知道舰长的身世，琪亚娜也知道舰长想要做什么……
过去的八百万年间人类的文明曾有无数次的直面末日降临，文明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时候，也仍然会有光芒从中不断诞生。
哪怕明知是注定痛苦不甘的失败，明知文明的灭亡已经注定，人类依旧选择了穷尽一切去抗争。
曾经有无数勇敢的人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面对最不可战胜的灾难，直面无尽的血与殇，他们对世人留下背影，他们的身后便是让文明的火种保存的净土。
舰长是摆渡人，舰长也是人类一份子，作为一个拥有挽回这个宇宙能力的人，这一次他成为无数留下背影的人们中的一员。
“琪亚娜，替我谢谢她，愿意出手帮助你们，帮助这个宇宙的众生，还有也谢谢你坚持到了现在，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吧。”
从琪亚娜手中接过来的银河此时从象征摆渡人-树海正神的金色变成了象征着摆渡人-生命始祖的血红色。
“再等等！舰长，一定还会其他办法的，她，她会来的……”
琪亚娜不甘地咬着唇，对舰长大声喊道，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一切，那对于布洛妮娅而言太残忍了……
“来不及了，虚数之树现在将这个宇宙彻底消灭的话，就算之后她把虚数之树夷平，而那些死去的生命也永远回不来了。”
舰长摇了摇头，拒绝了琪亚娜的挽留与提议，琪亚娜想要改变，但是她无能为力……
“抱歉啦，直到最后了，我依旧无法信任她，但……我的「子孙」还是应该由我自己保护才更合理，不是吗？”
舰长满怀歉意地笑了笑，哪怕那位摆渡人-树海正神已经出手帮助了琪亚娜她们，舰长虽然心怀感激，但依旧无法信任她。
“那布洛妮娅呢！？你那么做了，你又要布洛妮娅怎么办！？”
琪亚娜冲舰长吼着诘问到，两人都清楚想要挽救这个分崩离析的宇宙，仅仅只是一介人类的舰长，以人类的身份，人类的灵魂来完成这件事，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会死，魂飞魄散，存在就此划下终点，这是舰长那么做后会迎来的结果。
所有人都知道舰长在布洛妮娅心中占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而舰长比任何人都清楚布洛妮娅的心意。
舰长是布洛妮娅心中唯一的支柱，哪怕她的人生当中结交了许多的伙伴，建立过许多的羁绊，但舰长一直是她唯一的烛火。
“她会活下去。”
舰长沉默良久，想了许多之后，平静的回答道。
“舰长，琪亚娜说的是什么意思！？”
此时琪亚娜的身后响起了布洛妮娅激动的询问。
琪亚娜回首望去，看见布洛妮娅拼命地挣扎着支起因为虚数制裁而伤得无法动弹的身体，银灰色的眸子中满是悲伤与绝望。
“舰长，要做什么！？”
舰长没敢回头，也没敢回布洛妮娅的话，他怕自己会贪，他怕回首再看布洛妮娅一眼后，就舍不得死了。
“琪亚娜，送布洛妮娅她们回地球吧，她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太适合再留在这里。
回去之后，还麻烦你抹去布洛妮娅关于我的全部记忆，不然我走以后，这份记忆会是伤她最深最久的锐器。”
舰长什么都没对布洛妮娅说，但舰长的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曾经，有前者在路上留下过话语告诉我。
想要了解人类，就决不能只是在一旁看着。
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起，看着他们在看些什么。
而后，我与人类站在了一起，如今，我看着人类所看着的一切，与人类一同面对命运。
世间万有必有终结，生命的存在一如一场见证万象沉淀的旅行。
硝烟与战火，废墟与焦土，罹难与牺牲，背叛与失败，痛苦与离别，经历坎坷，磨难，甚至止步不前。
但这绝不是一场积累苦难的巡礼，还有幸福与喜悦，温存与感动。
明知文明的灭亡已经注定，但是仍有无数平凡的人们顽强的挣扎拼搏着，因为他们相信他们能够像过去无数面对灾难时一样将其跨越，并向着未来迸进，他们会走得更远，会创造新的历史，会迎来下一个命运转折点。
我见证了人类的意志，他们的坚韧，他们的赤诚令我动容，他们的未来，他们所能创造的奇迹也令我期待。
纵使人类依旧稚嫩，仍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缺点，但我依旧会为拥有人类这样的一种子孙感到骄傲。
人类如此，这个宇宙之中承载着文明的每一族生命亦是如此，虚数之树上的众生都是这样。
他们是如此的相信着自己意志，我也相信他们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哪怕过去已经是不堪回首的既定，哪怕未来仍然是飘渺不定的未定，也一定拥有属于自己的意义。
此刻虚数之树正在抹消的并不仅仅是这个宇宙的时间与空间，而是属于众生的过去与未来。
我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那不义的审判将属于生命的无限可能性剥夺。
害怕也好，悲伤也好，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尽管难过，尽管不舍，我也必须去做。”
这是舰长作为摆渡人的回答。
噗通！
舰长手中的血红色银河开始如同心脏一般跳动，一声不算大但却无比有力的心跳声传递到了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心跳声穿透出这个宇宙，响彻了整个树海二元。
接着整个树海二元当中因摆渡人-生命始祖而诞生的所有生命及其后代皆听见了舰长的声音。
“致告，我的所有子孙。
我是摆渡人-生命始祖，一切生命的起源。
此刻我以摆渡人之力向世间所有因我而生的生命讲话。
我所在的宇宙被虚数之树降下了不义的制裁。
虚数之树想要毁灭这个宇宙，灭绝这个宇宙之中的每一个生命。
而我不接受这不公的审判，我拒绝这不义的制裁。
但很遗憾，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拥有力量进行反抗。
我能做的只有将自己与宇宙融合，唯有如此才能保护这个宇宙的生命。
而现在，我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生命提出要求。
将其铭记吧，我的子孙们，因为遗忘即为背叛生命。
从今往后，我在一切之中，这宇宙的一切，无一是我，无一不是我。”
这是舰长作为生命始祖的回答。
舰长结束了对所有生命的讲话，所有的生命都会将这段将要成为历史的伟业铭记，记忆将镌刻于基因之中，世代相传。
因为虚数之树的威胁从未远去，所以这不义与不公绝不可遗忘，遗忘者将失去摆渡人-生命始祖的庇护，遗忘便是消亡。
虚数之树的制裁仍在经行，宇宙正从各个维度层面不断瓦解。
而最后的办法就对所有生命讲话时所说。
摆渡人是凌驾于树海之上的存在，摆渡人与宇宙融合，摆渡人自身将取代虚数之树成为这个宇宙新的基准点。
摆渡人与宇宙将永远融为一体，只要摆渡人还在，虚数之树就永远无法撼动这个宇宙，如果摆渡人有朝一日消弭，宇宙的崩溃将会重新进行。
但舰长选择相信，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这个宇宙的生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无力，他相信到了那个时候还会有下一个像摆渡人一样甚至超越自己的存在担负起下一个时代。
舰长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一个时代，为未来留下希望。
“我爱着这个宇宙，我爱着在这里相遇的人们。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这个宇宙走向消亡。
现在，我的旅程来到了尽头，我会守护着这个宇宙与这个宇宙的众生，直到最后一刻。
我在这里见证最真挚的情感，最真诚的信念，最真切的美好。
为了我深爱着的人，
为了这些人所深爱着的一切，
为了所有能生命得以作为“人”存在的一切。
他们曾经给予过我感动，我也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他们。
因为我是摆渡人，所以我能够做到。
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一定能做到。
告别吧，我所爱着的世界。
再见了，我所爱着的人们。”
这是舰长作为人类的回答。
而后，星辰开始逆转。
舰长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宇宙都会伴随着舰长的脚步声发出如同心跳一般闷响。
舰长凝望着满目苍痍的宇宙，繁星不在依旧，星月破碎，生命的家园因为不义不公的审判而毁于一旦，他温柔的眼眸之中渗透着慈爱与悲伤。
愈是向前，舰长的身影就愈发变得高大，舰长的每一步都是从人类向着摆渡人转变的返程。
早已做出觉悟的他，此刻如同明镜一般澄澈，他的目光超越时间与空间，无论面对是怎样深沉的绝望，为了那些将自己深爱的人们，他都将拼尽全力点燃希望，让世界迈向明天。
支撑宇宙的血色银河撒下点点星光，铺就舰长向前的道路，哪怕身处纷乱的中心，铭刻在记忆起点的话语，是支撑着自己超越过去与未来真正的力量。
超越时间总长的漫漫亘古也无法让那份思念消弭，即使承受着灵魂被无限撕裂的痛苦，也绝不退让。
舰长像一个超人，一个巨人，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宇宙的未来，高高地举起了生命的希望，将一个崇高，伟岸，而又慈爱，温柔的背影留给身后所保护的众生。
作为摆渡人，作为生命始祖，作为人类，他都已经分别做出了回答，最后是属于他作为他自己要说的话。
“布洛妮娅……对不起。”
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