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自创角色】双虎之章—其五
这里是曦曜，老规矩，直入主题吧。
时光回溯：
“不对，是手铐！”毕暗感受到那冰凉而粗糙的麻绳触感心里暗叫不好。但毕暗没有动弹，等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将手铐铐牢在自己那只手上时猛地一翻身。那个黑影看来没想到毕暗还醒着，被吓了一跳。也在那个黑影愣神的功夫毕暗将其压在身下，使用行秋教他的擒拿牢牢地将对方的手锁在后背，扯过手铐的另一端将其铐在了入侵者的手上。“兄弟们，醒醒，有入侵者！”毕暗大喊。然而没有人吱声，甚至连个翻身，或者嘟囔咒骂的都没有。“不知道该说这些家伙睡得太沉吗？”毕暗心想。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何故夜里偷袭千岩军营地？！不要试图做无谓的抵抗！”毕暗厉声责问入侵者。入侵者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努力挣脱毕暗的束缚。没想到入侵者的力气相当之大，几下就差不多要挣脱束缚了。入侵者企图拉开距离，一个翻滚逃出束缚，同时逃离了帐篷这一狭窄地域，却才发现已经将二人的手牢牢连在一起的手铐。毕暗用力一扯手铐，再次近身入侵者。“我不是在做梦吧？”在那时毕暗还在心想着，结果近身过程中毕暗的胸膛吃了入侵者送来的一记飞踢。“啊！痛死了！我不在做梦！”胸膛尖锐的痛感告诉着毕暗事实：有入侵者入侵营地，却只有他一人能够战斗，其他人都不知为何睡得死死的。
“看来是晚餐里安眠药草撒的不够多，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夜里的旷野静悄悄的，除了蟋蟀的叫声和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人说话的声音即便再压低也会十分清楚。“这个声音……入侵者是女性？”听着对面的自言自语毕暗判断出入侵者的性别，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都睡得如此深沉。他的饭可是自己准备的，根本就没吃上被队伍炫光的热乎饭菜！这么一来毕暗的怒气可就上来了，毕竟他最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吃饭啊！“原来军营里管饭？这些家伙居然连一点东西都没给我剩的吗？！”
不过也得庆幸他没吃，否则第二天早上铐在床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回过神来，毕暗才发现对手的动作超级灵活，几次攻击都没奏效。要不是有手铐牵着，对面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身轻如燕确实是对手的优势，但反过来其实也是劣势，身体过于轻巧说明底盘不容易稳固，也就容易被人从下方找到突破口。毕暗不再胡思乱想，开始静静观察对方动作，同时尽最大努力消耗对方体力。现在在毕暗看来，对手的实力完全在他之上，如果正面硬刚几乎不可能赢，而且对方看来知道身体轻巧的弊端，一直将重心压低，使毕暗难以找到让对方失去重心的突破口。铐着的手随着对方的左右躲闪带动手臂来回摇晃，这根本无法施展有效的本领。不知为何，积压许久的怒气在毕暗心里鼓动着他主动向前进攻。
“我本不想伤害女性，这不是男子汉应做之事！但既然事已至此，您触犯了璃月条例，即便您是女性，也休怪我对您采取强制措施！”毕暗感觉自己的行动已经不再由大脑控制，没吃上晚饭的怒气和夜里被打扰的起床气一并发作，驱使他不再苟且防守并豁出去正面进攻。“求之不得！”谁曾想那个入侵者会说这句话，这种情况下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入侵者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毕暗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顺势转身，提臂鞭打借力将入侵者甩到空中并随后狠狠地砸向地面。“唔！”入侵者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很快又站了起来。发现距离帐篷不远的毕暗趁机拖着入侵者冲到里面拿到了自己的武器。被拖拽的入侵者看到毕暗有了武器，迅速地从腰间摘下一个尖锐的匕首划断了手铐的连接件。“这个千岩军士兵有点意思……不过现在所展现的这些还只能算作一名士兵所必掌握的基本功。”入侵者心想。
毕暗来回转枪，最后将枪柄靠在腰间，双手握定黑缨枪，以马步立定，摆出了进攻姿态。入侵者闪身逼近，动作快到几乎难以捕捉到踪影，那尖锐的匕首在月光下映射着寒光，令人毛骨悚然。毕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匕首反射光芒的走向。一瞬间匕首砍了过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传入了毕暗的耳朵。毕暗立刻抬枪抵挡，再将枪柄一转角度企图借此卸掉对方的武器。入侵者明白这一点，于是将匕首迅速抽出后又闪现至毕暗身后，将匕首刺入了毕暗的右臂。右臂上本就残留着夜晚清剿魔物时的烧伤，现在匕首的二次伤害等于是雪上加霜，那剧痛的感觉几乎让毕暗难以握住枪柄。对方速度之快和剧痛的刺激让毕暗感到被小看了。“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入侵者都阻止不了，你还有什么颜面加入千岩军？”尽管知道不可能在这里遇见李佳天，但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他嘲讽时所会说的话了。
现在恼羞成怒的毕暗身体已经完全由愤怒所驱使，自身理性荡然无存，夜里难以注意到他的紫色瞳孔颜色开始变深。在入侵者的角度随之而来的是毕暗迅猛而毫不留情的攻击。毕暗执枪先直刺再连环上挑衔接空中转体用枪扫荡，为了躲开锋利的枪刃入侵者不得不拉开距离。枪刃和匕首相互碰撞，清脆的金属的撞击声回荡在青墟浦的山谷中。看到对手拉开距离毕暗反身甩枪，迫使入侵者再次躲避。枪刃擦到地面激起阵阵尘土，地面则是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入侵者调整了一下姿态展开新一轮攻势，在毕暗攻击轨迹的空档内来回躲避，并逐渐逼近毕暗连续刺出匕首，受到连续攻击的毕暗却如同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对伤口不管不顾，继续对入侵者发动（因伤而破绽百出的）连环攻击。
简直可笑的是，双方几轮交锋下来，入侵者几乎没怎么受伤，而毕暗身上则早已布满了匕首的划痕。毕暗依旧愤怒着，眼前发昏，伤口在不断滴血，现在缺少睡眠而又没怎么吃饭的他已经筋疲力尽。看到毕暗的攻势放缓终于开始转换战术进行防御，入侵者明白对手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于是准备新一轮攻势里一举将毕暗拿下。
滴答。
毕暗感到有一滴水滴到头上。用眼的余光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下雨了……”毕暗嘟囔了一句。“他们离开的消息到来的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天。”入侵者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但不到一秒便再一次举起匕首向毕暗冲来，因为她知道犹豫就会失去收割的有利机会。毕暗引枪防御，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雨逐渐开始下大了，毕暗感受着雨的清凉，瞳孔逐渐变回原样，眼神逐渐清澈，当然，这是对手注意不到的。终于恢复理性对身体控制的他提起长枪，重新架起进攻姿态。下雨时雨滴可能会干扰视线，这正是毕暗所要利用的一点。
看来开始打斗的时间是凌晨，东方的积云有些泛着不明显的白色，黎明就要到来了。毕暗随之开始将枪的进攻方式由奋力刺戳转变为较为省力的横扫，在横扫干扰对方攻击的同时兼顾自身的防守。干扰的确有效，只是……
“真是痛快的战斗，只是耽误太多时间，事情可就做不完了，抱歉了！”入侵者好像失去了耗下去的耐心，因为刚刚迅猛的攻击和应对毕暗的干扰同时也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去吧！”随着一声厉喝，一道紫光闪过，划破了暗淡的雨天天空。紫色雷楔所在之地，躺着应声倒地、满身伤痕的毕暗。感电的伤害成了压垮他身体和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雷元素的集聚引发了天上的闪电与鸣雷，闪电照亮了黑暗的大地，也照亮了入侵者的面庞。玉衡星刻晴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痒的右脸颊，发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但仅仅是破了皮而已。“呼……”刻晴将毕暗拖回了帐篷防止他淋雨感冒并对他和自己（几乎没有）的伤口分别进行简单处理，同时取下了两人手腕上挂着的手铐环。
“玉衡大人……”逢岩赶了过来。“我没事。”刻晴摇摇头，脱下夜行衣，露出了原本的工作装。“很少遇到如此强悍的将士，如果不是用元素力的话估计还会有点难以击败呢。”刻晴撩了一下自己的紫色马尾辫，轻声说道。“玉衡大人，其实毕暗早就体力不支了，刚刚只是在硬撑。”逢岩旁观了整场战斗，毕暗的情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逢岩教头，刚刚在战斗中他说‘他们离开的消息到来的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天’是什么意思？”刻晴问道。“啊，是这样……”逢岩向刻晴讲述了毕暗父母因公牺牲一事。“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天快亮了，你快去休息吧。早上我还要和你一起给他们进行指导。”刻晴说道。
“属下明白了，那玉衡大人您……”
“我在这里再观察一下他的伤势，顺便休息。没想到，你这位学员的帐篷里住宿环境打理得相当整洁呢。”刻晴微微一笑。
对于队员们而言谁又会知道第二天才是噩梦的真正开始呢？早晨起来时，第一个起来的赵硕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被牢牢地铐在自己帐篷的支柱上，随后醒来的人也发现自己是同样的处境。赵硕看向外面，发现潮湿的地面上残存着打斗和鲜血痕迹。“教官，这是怎么回事？营地夜里遭人偷袭了？！”但如果是偷袭，自己却为什么毫发无伤呢？
“全体听令，有事喊报告！不要教官长教官短的，跟等着喂饭的小孩子一样！”逢岩的呵斥声从营地中央响起。随后报告声此起彼伏。教官走到每个人的帐篷内为队员们一一解开了手铐（顺便检查内务情况，等着内务不好的队员的自然是一场“暴风雨”）。洗漱完毕之后，除了毕暗以外的队员们按照教官要求在营地里列队。“全体注意！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被手铐铐住的，负责早上巡逻！效率高点！巡逻回来我们要进行第一个项目！”逢岩教官大声命令着。“啊啊啊——为什么啊？连休息都不让好好休息了？再说现在可还在下雨啊！”方枼一阵抱怨。
“再抱怨罚你带着其他人绕着青墟浦跑三圈！”
其他人瞬间扭头纷纷用胁迫的眼神警示方枼：你敢。“啊别别别，我巡逻就是了。”方枼有被吓到，就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准备去巡逻。
“报告教官，我有问题。都有谁没被手铐铐住？”赵硕的关注点不同于其他人，毕竟所有人都在昨晚睡着了，没有人值守，这也是他考虑不周的地方；环视一周之后，仔细观察的雷弈文问了一句：“毕暗呢？难道他还没起来吗？”“嘿，难不成他懒床？教官，你怎么罚我们不罚他啊？我们不是一个队伍要共生死共进退吗？”方枼好像抓到了吐槽机会，连忙“补刀”。
“要不你猜猜你们安然无恙的原因并解释一下战斗痕迹是怎么回事？”逢岩露出了作为教官独有的神秘微笑，让人难以揣测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啊？额，对啊，为什么？”方枼傻乎乎地接了上去。“你是起床的时候头撞到帐篷柱子了吗？这猜也能猜出来是毕暗在夜晚阻止了入侵者啊！走吧，服从教官命令，乖乖地巡逻去吧。”朱全一眼就看出了原因，给出了正解。
“既然知道原因，那就出发吧。赵硕，这是巡逻路线图，拿好。”事先对赵硕进行重点观察的逢岩教官将地图这一关键物品交给了赵硕，因为据观察结果相较于其他人他可以对赵硕的可靠性更为放心一些。七个人吵吵嚷嚷着离开了营地。
七人巡逻小队吵闹着出发了，此时雨依旧在下着，而毕暗则继续昏睡着。“父亲、母亲大人，抱歉让您们失望了。”昏厥中的毕暗嘟囔了一句，语气中满是自责和绝望。一旁闭目养神的刻晴睁开眼睛扭头看着毕暗。“我连营地都守不好，又该怎样守护朋友和璃月……我是不是本就不该降生，而是将这个位置让给能让您们颜面生辉的另一位？”
刻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情复杂。“……您们给我的惩罚是反思？为什么？这个惩罚太轻了！如果这是战场，我就是我军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啊！我的实力跟不上铸就这么大的过错还说可以理解？您们是我崇拜的军人，为什么不理解我的想法！”毕暗突然的一吼吓了刻晴一跳。映照着梦里的动作，毕暗握紧拳头使劲砸向地面，这一砸砸得毕暗本就负伤的手生疼，直接将他拉回了现实。
毕暗猛地睁眼，看着自己帐篷的帆布愣了一下之后，如背后装了弹簧一般弹射坐起，看到不远处的教官，急切地喊道：“教官，不好了，夜里有人偷袭营地！入侵者一人，女性，身高一米六左右，身着夜行衣，所用武器是匕首，拥有雷元素力，特点移动速度极快……额，不好意思，您是哪位？”毕暗才注意到身旁坐着的刻晴，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
“好了，毕暗，不必再汇报情况了。”逢岩看到毕暗醒了笑着走到了毕暗的帐篷内。“其他人都已经被罚出去巡逻了，恭喜你通过夜晚的考验。看来我看好你还是没错的。”
“？”毕暗没想到夜晚也有考验，但随后他想起来了锦囊中的那句话：“若完成情况良好，晚间不再增加考核”，再联想到教官的批评瞬间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昨晚的偷袭是我策划的，而袭击者，自然是我。所以，先礼后兵，出击时尽最大努力阻止我，你做到这几点已经很不错了，可以算是考验合格。”刻晴笑着说道。
“原来是玉衡星大人，久仰大名，今日拜会，实属属下荣幸！”毕暗连忙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行礼。“您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几下就突破在下的攻击将在下放倒；在下甚至都没能伤到您分毫。”“其实我也是要道歉的，因为太投入战斗结果就多发起了几次攻势，导致你负伤严重。而且，你的确伤到我了啊，你看。”刻晴展示了一下自己脸颊上那一道轻而已然开始愈合的划痕。“现在千岩军士兵单兵切磋当中能碰到我的只占少数呢。”
毕暗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在下请罪！抱歉伤到了您的容颜！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属下顶撞甚至伤到上司，这是无礼行径，更何况……您是在下上司的上司……”听到这里，刻晴不高兴了，用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着毕暗。“不要说话阿谀奉承！军人家庭的儿子，不应当如此看重官职高低！人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勇于承认错误是好事，但是不能因为对方职位高就感到畏惧！如果是这样，那人之间岂不是都隔着一层贵贱分层的厚障壁？是这样的话璃月要怎样发展下去？自己认为对的话就要大声说出来，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刻晴批评道，同时观察着毕暗的反应。
“在下明白。”毕暗静静地听完后回答。再次对视时，毕暗眼中先前的慌张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看起来很认真的神情。“明白就好。你再休息一下吧，你的伤一时半会还不会恢复。等他们巡逻回来我们开始上午的训练。”刻晴说完，心想：“接受和执行能力很强，是一个值得多加观察的士兵。那名叫赵硕的士兵也是一匹黑马，听逢岩说他有雷属性神之眼，各方面能力都很拔尖，有纳入重点考核的必要。”
实际上此时毕暗表面镇静，内心仍旧慌得如同加速行驶时汽车上下运动的的引擎活塞一般急速跳动，“完蛋完蛋完蛋！刚刚梦里对父母的反应太激烈了，对他们的抱怨会不会变成梦话被她听见？这可是玉衡星啊！这会不会影响我的考核成绩……算了，还是去听雨吧，雨声能让人心情平静。她应该不会知道我梦里发生了什么。”刚来就遇到自己所敬仰之人，紧张得冷汗直流但又没办法的毕暗挪到了帐篷口，闭上眼聆听外面的雨声。雨滴击中地面和水洼绽开激起阵阵涟漪，如鼓点一般的声音传入毕暗的耳朵，扑面而来的的是潮湿而凉爽的微风。毕暗睁开眼睛看着水洼中自己的倒影，内心也总算平静下来，可以思考今后的考核如何应对了。
此时在毕暗的内心世界里，除了从外界传来的哗哗雨声，还有一个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的人。突然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声音回荡在黑暗里。 “难得今天老子有心情出来透气，结果你反倒是直接拉我进入战斗。你小子啊……什么时候能在战斗中放下你的胆怯，不要再躲躲藏藏的？”毕暗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个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是你啊……唉，起因你应该清楚吧？但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前一黑，身体就不由我控制了，全凭积攒的怨气和愤怒驱使；然后身体就一个劲地往前拱，拼命攻击。要不是那场雨浇灭了点火气，我估计还要继续打下去！另外，要对话的话你能不能别总是带着你那情绪出场行不行？你好歹是我的想象朋友，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上来就损人。”毕暗一直在反思倒下前的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就不好的心情被那个声音的不好态度整得愈发不爽。“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了。假若下次还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幸亏这次袭击是玉衡大人的考验，如果是魔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毕暗说完继续沉思；而后者则先是点头同意，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在笑你。你在战斗时那苟且退缩的模样简直可笑。你应该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吧？一直防守后撤，等于让对手找机会从你的破绽那里突然给你一刀取你性命。”
这句话直接给毕暗干沉默了。黑暗中的声音自顾自地笑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他意识到了毕暗的不对劲。“喂，说说而已，这么较真？批评几句连泪水都止不住啊？忠言逆耳利于行，这点错误都接受不了怎么成大器？”黑暗中人看到毕暗脸上挂着正在缓缓流淌的泪痕。“不，你说得对，是我的错，责任都在我……你说，我是不是不配？”毕暗抽噎着说道。
“软弱的家伙。一言不合就开始悲观。”黑暗中人冷漠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从黑暗中走出，非常小心地将一只胳膊搭在毕暗肩上，此时毕暗双眼被泪水浸湿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听着，小子。首先，不要总是这么悲观，做好自己就行，你背后有我给你顶着，反对的时候再说；其次，要知道这具躯体是由你自己控制嘞，又不是我这个不存在的懒人；然后，你实力不行，甚至在你情绪失控时都没法释放浑身解数，那个洋谭不是给你一本秘籍吗？学习一下试试看，反正看了不亏；最后，我这不是在安慰或鼓励你，你得自己努力才行。啊，还有，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傲娇那类。”说完他不满地敲了一下差点被最后一句逗得笑出来的毕暗的头。
“噗……”毕暗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笑。“好吧……哈哈，有幻想的你在这里激励我，真好。”
“呵……我真的只是幻想出来的么？”
与此同时，外界。
“毕暗在梦里与父母似乎观念有冲突之处，他很看重收到的教训而且对于自己的评价过于负面……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必要特别观察一下他后续的情况，不然考核的结果很可能受影响。”刻晴扭头看向毕暗。毕暗正在帐篷口坐着，安静地看着外面正在下的细雨。
“毕暗。”
条件反射式地，毕暗回过神来弹射而起。“到！”
“没必要起立，快坐下。”刻晴看到这个举动差点被逗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希望向别人倾诉？”毕暗听到这句话差点又一次心跳骤停，一直以为玉衡星做事雷厉风行，性格高冷的他（曾随着父亲遇到璃月高层时所形成的纯粹的官场刻板印象罢了）被这句话颠覆了对玉衡星的认知。他并不知道刻晴会关心下属，不过想到他是千岩军候选官兵，又与刻晴未曾谋面，他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况且他所知道的信息几乎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他连忙摇头。“没，没有。”毕暗不希望别人对自己过于操心，自己的路终究是要自己来走的，没有人会陪着自己走到永远。
“你这句话真实性存疑。如果照你刚刚的观念来说的话，下属向上司撒谎的行为是不明智的哦。”刻晴认真地看着毕暗，表明着自己没在开玩笑，而后者则是震惊得瞳孔猛地一缩，以为刻晴这样的人都具有读心术。“算了，这样做不是我的风格。那我就直说吧。其实刚刚你昏迷时，你对梦里内容反应很反常，而且从梦话内容上听起来并不属于噩梦，而是忏悔。所以我推测你的心里一定有顾虑在限制着你的发挥，我说的没错吧？”听雨时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啊啊啊，果然还是变成梦话喊出来被听到了啊！”毕暗有点不知所措，最后没办法只能羞愧得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沉默。
“说说看，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刻晴不希望因为兵士内心心结无法打开就失去这样的种子选手。
“不，玉衡大人……这是我自身的问题，需要我自己来解决。”毕暗经过内心斗争，还是拒绝了刻晴的帮助。人生中，自己的问题就要自己解决，没事绝不会有人主动向你伸出援手。这是他父亲在小时候就灌输给他的观念。
还没等刻晴说下一句话，就被走进帐篷的逢岩打断了。“打扰一下，二位。其他队员前去巡逻的时间有些过长了。他们巡逻的路线我昨晚亲自走了一遍，用时也不算太多，就算他们走得慢或者探查得很仔细，也不至于耗时如此之多。这都是我巡逻时间的三倍了，一般不至于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担忧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特别来请示玉衡大人，恳请准许我前去寻找他们。”
刻晴思索了一下，认为巡逻时间确实过长了。“嗯，我们一起去吧。毕暗，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来找我一下。”
“是，是（不会今晚又吃不成晚饭了吧？）。” 毕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得救了，可以利用一天的时间组织语言，以防在晚上谈话时出现不该出现的尴尬场面。
“毕暗，你的伤还没好，你来留守营地。”逢岩命令道。“诶？又是我一个人？教官，您不怕我一个人守营会再次出现昨晚的情况吗？”毕暗对自己的实力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有信心了。“不会，我们相信你。”逢岩朝着毕暗笑了一下，即便冰冷的雨打在脸上，那种笑容让人心里十分温暖，令人安心。随即二人带着雨具、地图和武器，沿着小队巡逻的道路出发了。
小队并不难找，因为顺着巡逻路线在大老远都能听到他们争辩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结果当刻晴和逢岩找到巡逻的小队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哭笑不得。在路边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上，七个人的队伍除了雷弈文中立旁观之外另外六人平分成了两派面对面站着，激烈地争吵着，难分胜负；争论之激烈让他们甚至都不顾打在身上的雨水。而争执的起源竟然是昨晚他们就在争执的主题！
由于在一旁观战，逢岩和刻晴踏在积水中的声响自然不难引起雷弈文的注意。“警戒！敌……教，教官！和，还有，玉衡大人！”雷弈文即便不常说话，这时也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刚刚还在热火朝天的争辩瞬间鸦雀无声，仅剩下哗哗雨声在山间回荡。
“我还以为是魔物呢。既然是教官，那我们就继续！”赵硕看来是真的动怒了，甚至连教官的到来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教官，您来得正好，听听刘义晨这落后固化的思想观点！他居然认为现在的总务司可以掌管好璃月的一切事物，政策和经商模式对于璃月经济完全没问题！还有那什么？千岩军的战力已经是提瓦特上数一数二，总务司的目标一定是让全璃月人民过上富足生活什么的，荒谬可笑！要知道，国家的存在就是剥削的存在！只要有国家，就会有被剥削的底层人民和奴隶！国家里绝对的公平不可能存在！”接着他又说了一大堆，还想拉着教官一起加入讨论，完全没注意到在一旁站着的刻晴。
朱全拉了拉赵硕的胳膊。“硕哥，别说了，那个……”
面红耳赤的赵硕说话被打断感觉很不爽。“怎么了？朱全？面对还没有宣布立场的教官就把握不住自己的观点想退缩了？辩论场上可容不得你这样妥协！一旦退缩就相当于给了对方攻辩质疑的机会，这样也会动摇我方辩手的军心和优势掌控！不论发生什么，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信条，就不要去轻易改变它，坚决地执行下去！在守旧落后的人面前，我们这些带着新潮思想的人往往会被质疑，被视为怪咖！”眼看赵硕要继续长篇大论下去，其他的队员都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教官和刻晴，不知该说点什么。
“你们都怎么了？教官一来你们怎么都不继续辩论了？”赵硕说了一大堆后才意识到方才只有自己在叙述观点；他扭头看了看其他几乎定在原地的其他队员们。不约而同地，他们一齐指向了满脸黑线的教官和刻晴。
逢岩正欲上前，却被刻晴拦住了。刻晴接下来的鼓掌倒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刻晴在听了赵硕的长篇大论后心情难以形容，也许在赵硕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和璃月制度改革的希望吧。“辩论的要点说得很不错！璃月当下的制度确实不完美，这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坚定地走在改革创新的道路上摸索前进。”刻晴表达了她对于赵硕观点的认可。“但偏执地认为璃月总务司的目的不是让璃月人民过上美好富足的生活，我想请你去实地感受一下总务司的每日工作，更正一下对于璃月总务司的看法。随便否认他人的劳动成果的行为并不可取……请给出事实之后再下结论，否则一切皆为空谈，是没有说服力的。”
赵硕这才注意到刻晴。“原来是玉衡大人，幸会。您的宝贵提议我收下了——等等……您怎么会来这里？”一开始面对刻晴还侃侃而谈的赵硕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过去自己和父亲与总务司开展房产磋商的会场，瞬间警觉起来。
那天赵硕的确听到了玉衡星会到营地中进行现场指导，但这似乎也太快了些。无奈，刻晴解释了自己先来指导距离璃月港最远的，由逢岩领导的队伍的原因。“逢岩在千岩军中算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经验丰富，在教导新兵的方面一定是得心应手，只是现在看来……好像出现了意外状况。”刻晴双手叉腰，笑着看逢岩。“实在抱歉，玉衡大人。考核初期，尚未让军规完全刻印至士兵内心，是卑职的过失。”逢岩满脸歉意。“这下好了，教官被上级批评，估计回去之后也要有我们好受的了。”朱全小声嘀咕。“这可不是批评，我能理解逢岩教头的苦衷，这也是为什么我来的原因之一。还有，下次吐槽不要被我听到。希望在军营里有什么不满你能通过刻苦训练来发泄，而不是这种容易被扣考核分数的无谓方式。”刻晴无奈地看着朱全。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听到的朱全连忙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你们，争论够了吗？结束了的话就赶紧回营。毕暗还在那里驻守。”逢岩平静的语气与昨天的已经大相径庭，压迫感骤然升起。“哼，好吧。刘义晨，这次辩论到哪个节点我会记着，下次继续！”偏执的赵硕还在执着于刚刚未分胜负的辩论。刘义晨一手扶额，没有多言。其他人瞥了赵硕一眼，紧跟着教官的脚步去走剩下的巡逻路程。
“另外，回去后赵硕和其他人都罚做一百个俯卧撑，由我亲自监督！”途中逢岩不忘扭头说道。
“啊？凭……好吧，是！明白！”赵硕不服气，被雷弈文从后面轻推了一下，无奈同意（心里早已骂了不理解自己辩论用意的教官不下十遍）。
而刻晴则是走在队尾分析着刚刚观察的结果。“赵硕还真不简单，即便闹了矛盾也是会通过文斗的方式进行据理力争。只是他那狂傲之气过重，面对上级面不改色盛气凌人，需要劝诫他压制一下才好。不过一旁不作声色的雷弈文也很有意思，人很老实，不易起争执，执行能力强。如果晋级应该在军队中执行任务是一把好手。”
“……所以说你和刘义晨吵起来了？”回到营地，忍着不满做完俯卧撑的小队开始吃自带的口粮当早餐，赵硕在吃的同时给毕暗讲述了方才所发生的事。“不是吵架，是辩论。”余气未消的赵硕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饼，纠正道。“难道辩论不就是吵架的一种雅称吗？只不过辩论更具形式感而已。”毕暗解开了缠在胳膊上的绷带检查伤口愈合情况，看着划口差不多开始愈合了（说到底还是刻晴手下留情了，毕暗这本就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伤），叹口气，又把绷带缠上。“不，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不过还是回头考核结束跟你讲吧。”赵硕高速解决了剩下的饼，提枪起身就去找教官了。“看来这家伙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呢。”毕暗看着赵硕离去的背影，也站起来，开始准备训练。检查装备时他再次看到了洋谭交给他的那本书，“唔……估计白天也没空，算了，晚上……也许可以试行一下小时候那个方法。”
“全体集合！”逢岩洪亮的声音几乎能把人的耳膜贯穿。
小队迅速集结，在逢岩和刻晴面前站成整齐的一排，等待下一步指示。
雨逐渐停了，耀眼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来，照耀着被雨水滋润过的大地。如果是在平时，毕暗或许会采一株薄荷含在嘴里走在野道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只可惜在训练的时候可没有这些闲情雅致，必须时刻专注，否则一步没听，下一步必然不知道要干什么。由于是第三次，毕暗也算是屡败屡战的老选手了，自然会受到逢岩教官的“特别关照”。每一阶段训练他都会有额外的任务量，不过毕暗也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些训练是必要的，就算流血也要坚持下来；如果抱怨训练太苦，教官肯定也会和父亲说一样的话：我这是为了你好；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不必要的口水了。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夜晚。被充实的训练所填满的一天对于毕暗而言还说得过去，还好之前自己一直在野外闯荡锻炼出了很不错的体能，因此才没有特别累；不像初入军营的孙天、刘义晨和方枼在训练结束后直接趴在了自己的睡毯上，一点也不想再动弹。刻晴在上午对这个队伍的近身格斗技巧进行了指导，“你们要知道！城里的说书人描述那战斗都是长篇大论、说来话长，而真正的战斗，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就已经决定！你们要牢记这一点，不能让敌人有找到破绽突破的机会！”训练中刻晴反复强调着这句话，不断加强着挑战难度，直到临近中午时才离开前往下一个队伍驻扎的地点。在刻晴离开后小队赶紧趁着午饭时间应教官的要求想了个队名，由于除了赵硕没人想要再次因为一件小事起争执，于是都默许了赵硕的提议：天鹰小队。“天鹰象征着自由、勇气以及锐不可当的气势，与我们这个队伍简直是绝配！”赵硕还说着（刘义晨好像还想反驳什么，但还是被方枼劝阻，无奈又把话憋回肚子里）；于是近乎全能兼优的赵硕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小队的队长。
“那个玉衡大人，她还会不会再回来……我不想让她再对教官提出意见了。认真的教官直接……”吃过晚饭的朱全仰面平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嘟囔着。特意提前吃过晚饭的毕暗坐在营火旁看着洋谭送的书，用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用树枝挑动着来回跳舞的火苗。“毕暗，玉衡大人在营地外面等你。”赵硕走了过来，俯身凑到毕暗的耳边悄悄说道。“好，我知道了。”清楚地记得早晨的约定的毕暗起身走出了营地，而赵硕则是陪同在几米外等待的雷弈文在自己的帐篷里坐下来。“……玉衡大人说了看好我们这两匹黑马，我们可不能让她失望。我们制定一下接下来的规划吧。”看来他们是刚刚找过刻晴的。如果让朱全他们几个得知刻晴又来了的话估计会被吓晕过去。
毕暗走了一段距离后，距离土路不远处的圆木堆旁，刻晴的身影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玉衡大人。”毕暗立定向刻晴敬礼。“嗯。”刻晴点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那就请你如实向我报告吧。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嗯……是。这……”毕暗大脑飞速运转，经反复斟酌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顾虑，自己的困难自己攻克。“承蒙您关照，属下十分感激。但很抱歉，没，没有。”毕暗说着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么？”刻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着毕暗，企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破绽。“不，没有。那是我之前的家庭矛盾。现在父母大人因公牺牲，估计……也不会再有机会解决了。”毕暗对上刻晴犀利的眼神，心头一凉，尽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虚伪。也许是眼神到位，刻晴居然没有在说什么。“好的，我明白了。对于你的父母，我很抱歉提起这些，他们的牺牲值得被我们铭记。另外我会持续关注你的，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祝你成功。”说完刻晴便转身离开了。
毕暗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天。一眼望去满天星斗，今夜的夜空与那晚辞别行秋后躺在草棚下看到的别无二致。“不知道行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毕暗一边走，一边想。“毕暗，去哪里了？什么事耽搁了这么久？”刚一抬头远远就看到洛玉翔在营地里向自己招手，“快过来，教官要进行每日总结啦！”
所谓每日总结，其实也就和现实学校里老师每到班会时间会说的一样，听不听都是一样的。逢岩自然知道很少人会真的用心去听，于是准备给这些候选入伍的新兵一点小小的战场震撼。
“赵硕！”
“啊，到！”赵硕突然被叫到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他少有的注意力不集中，毕暗感到很吃惊。
“我们的队伍名称？”
“报告教官！天鹰小队！”教官居然没有惩罚注意力不集中的赵硕，这再次让毕暗感到意外。难道教官的白天的气已经消了吗？
“天鹰小队，嗯，很好！全体天鹰小队注意！”正在打瞌睡的方枼猛地惊醒，那滑稽相差点没让其他队员笑出来。“有何可笑？老年人常说笑一笑十年少，你们这个年纪要不要笑一声奖励一百个俯卧撑？不仅延年益寿还强身健体！咳咳，废话少说，接下来宣布一则重要消息。在四天后根据安排在竞选队伍之间我们要随即匹配进行战争游戏来模拟战场环境检验各位的训练成果。在模拟战争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和队伍都有考核上的加分。所以你们这几天都要好好训练，把这几分拿下。我想以各位的实力，无论面对什么队伍拿下胜利应该不是问题。”这消息对于毕暗来说确实很重磅，这可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时间快进到夜间训练结束后，洗漱完的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那个，晚上谁守夜？”朱全突然问了一句，“我可不想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啊！”“好问题。我是队长，那今晚我先来吧。我守到凌晨，雷弈文，你来接班吧。”赵硕自告奋勇，立刻定好今晚守夜人选。“好的。记得叫醒我。”雷弈文回答，不等其他人聊天，早早回去睡觉了。
毕暗点灯看书，不知不觉……好吧，其实也没过多久，其他人除了守夜的赵硕都睡着了。“怎么回事，又睡不着。”毕暗熄灯翻来覆去，就算脑袋里回想书中所教的内容也无法激发他的睡意。“可能是因为四天后的战争游戏吧。要不……就今晚，今晚，熬个夜去实践一下新学的东西。”一次既成，次次皆如此，无论做的是否是正事熬夜是会成瘾的。因此毕暗的熬夜瘾又发作了。
事实说明赵硕即使再警惕也会百密一疏。毕暗卸下身上妨碍行动的铠甲，带着武器和书偷偷摸摸地从营地后方的山体上溜出了营地，朝着北方向走去。孰不知一个黑影正在这附近观察着这一切。
“诶？那不是洋谭先生吗？这么晚还来视察地矿？真辛苦啊。”毕暗从高处远眺看到远处匆匆走过的身影，那个独特的走路方式使他立刻就认出了洋谭。“父亲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很有特点的商人。”回想起之前父母给自己讲述洋谭的时候曾经提过洋谭在走路时无论工作还是闲暇都会严格把控自己的走姿，之前随父亲一起出行遇到洋谭时毕暗也有注意到洋谭那故意绷直的身板。即便在夜色里，如此过分规矩的走姿真的不难分辨。“罢了罢了，那是人家的大事，与我无关，专心练枪吧。”毕暗摇摇头，重新专注于寻找加训场地；过了五六分钟终于在营地北方水池边找到一个适合练枪的灵矩关平台。其上东倒西歪地摆放的盗宝团在此扎营时所遗留下来的东西重新布置一下正好可以用来练枪。
“嗯，就这样吧。”点燃被盗宝团遗弃的火盆，毕暗借着火光开始根据书上所写内容改善自己的枪术。
「事无常态，水无常形，亦刚亦柔，变幻无常。长枪战法如激流，不可拘于一格也，理应如水，攻则迅猛，排山倒海，摧枯拉朽；守则巧化，冲拂磨损，伺机反攻。摧垮磐石，破其根基，顺势纳力，化为己用。」——《激流枪术》枪法宗旨选段
“看来不读书真的不行。”好在毕暗小时候受到的文化教育不算差，这些话他勉强能懂个大概。在平台上他练了大概有三个小时，差不多能将第一章节的基础枪术耍出不错的效果。“好像效果还不错。之前攻击一直会有空档期，总能让对手乘虚而入，无论怎样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回去的路上，毕暗感到醍醐灌顶。在顺手解决了几处新建成的小型丘丘人营地作为复习后，毕暗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轻巧的绕过了此时正在守夜的雷弈文（换班了）。
毕暗蹑手蹑脚地回到帐篷里，将《激流枪术》如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行囊。“洋谭先生简直太厉害了，我的枪术缺陷他都能预料到！这样一来我对进入千岩军信心倍增！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这份厚恩不能不报！嗯，乘着余兴，写一篇军旅日志吧，就当是我进入千岩军的第一份回忆！”毕暗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记事本写下了今天的训练回忆。「第一日……玉衡大人前来指导，不过对我于自己的表现尚不满意……激流枪术训练初有成效，次日多加复习，一定对实力提升大有帮助……」记事本上潦草的字迹如此写道。“接下来两天再好好练练，到第四天的战争游戏看看真实情况下效果如何！”毕暗躺下后闭上眼，美滋滋地计划着。
但……成功加入千岩军真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