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176-177|壳卷【HCY水仙文】
*本文小打小闹,小情小爱。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三观不正,请谨慎看待。
“嗯……抱歉,我中午突然有一点事,爸爸的事……嗯,下午再接吧,我挂了。”
卷挂断电话,看着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能无耻到这个程度,那个表侄子如今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甚至还理直气壮地问他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就你现在工作的公司就很好,再整个独立办公室坐坐。”
卷就差没翻白眼了。
无耻还无知简直就是自信的必要条件,他懒得理。
他今天上午一直在收拾家里,一连出去几天,有些地方都落灰了,所以他把家里认真打扫了一遍,清理掉几个坏了的西红柿,又拿出了自己的小行李箱,收了几条内裤和几件常穿的衣物进去,然后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带的,壳那里几乎什么都有,他不需要准备太多。
卷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等时间过去,就接到了他那个表侄子的电话,劈头盖脸地一顿骂,骂他忘恩负义、介绍工作婆婆妈妈什么的。
大伯一早就提过这事,问题是大学毕业生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他也没牛逼到能直接让亲戚空降公司。大伯对他有恩情,他很感激,但也只能委婉拒绝,最多可以帮忙内推,但现有的岗位哪个不是要求本科毕业以上,稍普通的工作他那好吃懒做的侄子又不愿意去。
他回绝以后表侄子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挂掉了,后来索性拉黑,谁知道他竟然能找上门来,卷才知道他也跟着来了H市,地址多半是家里人告诉的。
起初卷不想让他进门,但是那人在楼道里大喊大叫,卷迫于无奈才同意他进来,谁知这人竟然无赖至此,对家里的布置评头论足,甚至在他挂断电话之后,还阴阳怪气地问来接他的朋友轿车是什么型号的。
卷没好气地回了句“夏利”,那人立马露出鄙夷的表情,“看来你混的也不咋地啊。”
卷眼观鼻鼻观心,始终保持沉默不搭理,他那个表侄子也觉得无趣,便堂而皇之地伸手要钱,说要去高档餐厅吃饭,卷打发了他两百块。下午壳应该也把他接走了,这不过就是一栋空房子罢了,要闹就随他闹去。
那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卷重新收拾了一遍沙发。
再拿起手机,他看到壳发了好几条消息,也都是关心他怎么突然挂了电话,以及是否有事。
明明小事却收到如此关心,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像电话的那一头听到敲门声,还要叮嘱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的那种。
卷愣愣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往上翻翻,往下划划,心里莫名酸酸的,一边看又一边想,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都怪混蛋壳子,害的他现在很容易被感动。
傍晚五点半,天已经黑了一些,夜色笼罩了这座不眠不休的城市,外面依旧灯火通明。
卷提前和对门打了招呼,说如果再有人来闹的话,不要理会直接报警,对门是一家热情的老大爷,也是打小看着卷长大的,很相信卷的为人,也知道这家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便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说如果那人再敢来闹就把他锤到他娘都不认。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卷对大爷的臂力心有戚戚焉,想起自己小时候顽皮忘了回家的时间,最后还是对门这位爷爷把他从沙坑里直接拎起来一顿揍,然后丢到自行车后座上带回了家。
回家当然还是一顿揍,所以卷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不过时过境迁,当年身强体壮的爷爷现在背也弯了,人也和蔼亲切了不少,壳帮他把行李从屋里提出来的时候,还夸了一句,“小卷啊,你对象真俊。”
卷疯狂摆手,“不是不是,爷爷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对象。”
“嗯嗯,他说的都对。”
壳只是边笑边提行李,爷爷立马露出笑容,这种笑容放在网络社会叫姨母笑。
卷目瞪口呆,疯狂伸手打对方,“你解释啊,不要鱼目混珠。”
“嗯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爷爷笑得更欣慰了。
壳帮他把行李拎上楼,摆在自己的房间里,卷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要和壳同床共枕了。答应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好像是习以为常,真的进屋了又觉得答应得太仓促了。
卷入乡随俗地在对方的衣柜里塞下自己的衣服,被迫让自己的内裤和壳的内裤举案齐眉,幸好壳的衣服不多,不至于两人的衣物按顺序贴在一起,不然真的好像同居,共用一个收纳柜什么的。
壳在楼下给他剪标,卷收拾好了也加入,那都是些家居用品,卷见他剪得十分干脆没有犹豫,不免回想以前还是会他试试大小的,如今是越买越得心应手,尺码总是对的,颜色虽然未必是最喜欢,但肯定不至于不喜欢。
卷怀疑自己可能要长期住下。
这时,大门门铃被粗暴地按响,壳正蹲在地上收拾盒子,听到声响也有些诧异。卷看到可视对讲分机画面上的人时倒吸一口凉气,画面中他那个表侄子骂骂咧咧地喝令屋里的人开门,壳还一脸疑惑地咕哝了句这是谁。
家丑不可外扬,粗鄙无礼的亲戚闹到壳这里来,卷简直要窘迫死了。壳听了一会儿也没全听明白,但是什么包养卖身之类的倒是听清了,再加上小狐狸满面通红地把他往楼上推,念念叨叨说自己会处理,壳大概也就明白了。
“你这次回去就是他欺负你?他今天中午找上门来?怎么不和我说?”
三连问让卷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要强又要点小面子的卷不想承认自己被欺负了。
壳开了大门放那人进来,卷赶紧摆手示意他不要,“他很不讲理的,就算你好好跟他说他也不会听,他在这边没地方住,你要是把他放进来他赖着不走怎么办。”
“谁说我要跟他讲理?他没地方住我就给他找地方住。”
西装革履且一直都很讲理的壳总突然轻飘飘冒出一句狠话,还很温和很优雅,十分有效地封上了卷的嘴巴,主要是他平时不是只处理公务吗,或许他该相信壳总处理闹事的能力?
壳把那人在门口晾着,拨了物业的电话。
“经理,麻烦带两三个保安来我家,27栋。”
“行啊你,还学会骗人了,我看你这朋友挺土豪的。”
来人大摇大摆地坐下,紧接着惊呼一声,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布料,“很贵吧?我看院子里还有喷泉和花园,这一套多少钱。”
嫌贫爱富,两副嘴脸,卷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这是我朋友家里,请你不要乱来。”
壳没有说话,只是去带上了没关严的门。
那人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朋友?什么朋友还亲自上楼帮你提行李箱啊?我跟了你们一路,越看越像是包养吧,有钱上学有钱住楼房没钱还钱啊?年纪轻轻的和有钱人睡觉,你爸知道了得气活吧。”
“你再提我爸试试?”
言辞恶毒刁钻,卷彻底被激怒,壳皱起眉头,把卷拦在身后。
那人轻蔑的眼神扫到壳腕上的名表后转为眼热,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暗自想着如何讹一笔。
“先生,既然来了,有些话我们就讲清楚,没有包养,也没有欠钱不还,如果他还有什么额外的账目可以和我说。”
沉稳有理的语气给人居高临下的威压,那人横行霸道惯了,硬生生被人压一头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恼怒地站起来,“你有钱了不起啊?以为我稀罕追着这么个穷鬼跑啊?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的路费和精神损失费报销了,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要是欠的钱不还,我就出去闹,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欠了我们家五万块钱一直拖着不还。”
卷这下也恼了,“你胡说什么,欠你的五万块我前天已经还给你了。”
“那是本金!”来人的声音骤然提高一个度,“五万欠款,五万利息,利息你还了吗!”
“哪有这么算的!况且你当时怎么不说?”
卷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壳有些头疼,小狐狸斗嘴吵架不咋地,脾气上来了还拦不住。
你干嘛?卷用眼神问壳,那双眼睛气呼呼地直冒火,一副你别拦我我要过去干架的架势。
待着别动,你是会吵架还是会打架?壳用眼神回答他。
卷憋着一肚子气老老实实站在壳身后。
“先生,我非常确定他的欠款已经全部结清,如果你依旧坚持他是欠钱不还,我就告你敲诈勒索,如果你再敢说一次包养,我就告你侵犯名誉权,如果你敢在这里闹事,我就会告诉警察你尾随跟踪。”
“你他妈敢威胁我?!”
“麻烦你搞清楚现在是谁威胁谁,我给你一个建议:回你自己家去。现在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你继续纠缠,那很抱歉,我今天刚好下班没有事情做,倒是很乐意帮他解决这个事端。”
……
保安赶到的时候屋里乱成一团,全无秩序,地上有一个杯子摔得粉碎,还有一个穿着格格不入的人大喊大叫,嚷嚷着利息和精神损失费必须赔整整十万,不然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欠钱不还。
几个保安当场就把人扣下了,壳淡淡扫了一眼混乱的场景,“我的车被人尾随一路还让这种人混进高档别墅区,你们物业是怎么工作的?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好,我会起诉你们。”
物业吓得连连弯腰和壳道歉,承诺了好几次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壳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真要是惹着了不是他们承担的起的,赶紧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并且表示会赔偿、安排保洁上门清理现场、免一年的相关费用。
物业管理的一个工作人员开始和壳确认后续的赔偿和清理,卷第一次见这种混乱的场景,有点心慌,壳抓着他的手,语气风轻云淡,“他在我家大闹的事我不打算私了,你们现在就报警,说这里有人跟踪尾随、私闯民宅、破坏其他公民财物以及敲诈勒索。”
……
这场闹剧最终以此人十五日拘留、五千元罚款收尾,第三方物业公司也赔偿了壳不少钱。卷不想再和这人有任何牵连,壳也知道,所以小惩大诫,警告对方这辈子都不可以再联系卷。
那人才知道那个杯子价值几何,比他一个月的劳务费还要多,要是桌子磕破两个角、沙发划了两道杠,他们全家都赔不起这么一套家具。
“走吧。”
壳发动汽车驶离警局,卷坐在副驾驶上自暴自弃。
虽然最丢人的时候总是被壳看见,不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也进了局子,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他了,不由得心底暗爽一下。
暗爽过了头,卷没绷住笑出了声。
壳扭头看了一眼,“高兴啦?”
暗爽被抓包,卷撂牌不装了,“我真的看他不爽很久了。”
“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就得治他。”
汽车融入车流,周围闹哄哄的,卷看了看熟悉的街道,突然有些内疚,“抱歉,耽误了你一下午的时间。”
“没关系,我下班了也没什么事。”
红绿灯路口,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卷,“还给你,刚刚见了警察他什么都招了,连摸的烟都拿出来了,可惜他身上只带了这么一包。”
卷接过来,一包普通的烟重新回到他手里。
他看着被开封的烟,鼻头酸酸的。
“这是我爸喜欢的烟……谢谢你帮我出这口恶气。”
“应该的,不客气。”
壳发动汽车,重新融入这座城市的川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