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当麻与白井黑子（七）
上条从床边的插座连接插排，拉到矮桌边，坐在黑子身后，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和插排都是黑子开始留宿之后添置的。
“学长吹头发的水平是不是上涨了。”黑子感受到上条轻柔的手法，既高兴，又焦躁。
“我学习过了。”上条的手指灵巧的拂动湿漉漉的头发，专注的眼眸中闪耀明亮的光芒。
“你不会用其他女生的头发练习了吧。”
上条震惊的瞪大眼睛，连声否定，“没有，没有。我只是请教了一下女生吹头发的方法。”
双手腾不开，黑子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上条下意识往她身上靠近，温热的吐息喷落在黑子白皙的脸颊上，和吹风机偏移的热风对比鲜明。
“那种事直接问我不就好了！”黑子低俯脑袋，火烧一样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啊~要被他发现了。
“可是即使我手法很笨拙，你也从来不会抱怨。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黑子抓起桌上的橙汁，大口灌下，当下的首要行动是降温。
“白井同学，那是我的杯子……”
上条阻止不及，黑子顿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不要在别人喝的时候说这种问题啊！”
上条关掉吹风机，轻柔抚摸黑子的单薄的后背。
“抱歉，不由自主就……”
黑子放下杯子，示意自己没有生气。上条打开吹风机，继续给她吹干头发，发怯的声音里仍然不能释怀。“女孩子都很介意那种事吧，弄错了饮料，食物之类的。”
“我不是很在意……因为对象是学长。”
吹风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后半句，上条认为黑子生活在女校，日常会发生拿错东西状况的对象都是女孩子，所以不在意。
“学长很在意吗？”
“欸？”
“学长介意和我的杯子、吃过的食物弄混了吗？”
黑子倏然转过身来，透明清澈的眼眸中透出莫名燃烧的火焰，红晕如晚霞般步及整张脸颊。上条上身后仰，黑子手撑在沁染空调凉意的地板，冲他追过来。
上条吞咽口水，发觉自己早已口感舌燥，吹风机像是事不关己的看客，高声呼喊，吹着激昂的口哨。
“不会，我怎么会介意。”理由一半是出于被逼迫回答，一半是真心回答。毕竟是美少女碰过的杯子。
上条的视线情不自禁投向黑子粉红透明的温软唇瓣，樱花林间仿佛异界的香甜与如雪一样的落花从脑海中复苏，好似来到了真实世界。误饮烧酒时，胸口迸发的烧灼感一同绽放。
上条的紧握手掌，吹风机笑得更欢实了。
“真的吗？”
“……真的。”
黑子眯细眼眸，握住刚放下的杯子，她熟透的脸庞和上条凭空醉酒的迷离感遥相辉映。
“那现在喝一口给我看看！”
“哈？！”
上条愕然张大嘴巴，他固然没有说谎，可一码归一码。当着女孩面，用她喝过的杯子……那实在是，对心脏和道德感的挑战。拿错了和故意用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是漫画的表现方式，上条此刻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圈。
他一度以为至少理性会遵照常识，想办法婉拒黑子的要求。然而当他窥视内心，发现理性早就被此前那一半真实的想法给揍得落花流水，变成一滩蒸发了。头上长角，手里拿着叉子，红色皮肤的小上条一个劲怂恿他接过杯子。甚至用黑子下一秒可能会改变注意反悔催促他不要犹豫。
“好啊。”上条佯装强势，但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上条接过黑子手上的玻璃杯，心脏疯狂鼓动，几乎要飞出胸膛。他又咽了几下口水，眼下已容不得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把杯子往嘴边送。橙汁酸酸的味道伴随香甜涌入鼻腔，上条蓦然发现，黑子像是监督他一定要将玻璃杯放到嘴唇上一般，探出上身，向他靠近。
腰部向后仰快到极限，上条误触了吹风机的开关。热风霎时消散，滞留在空气中的只剩下响雷般的心跳——两个交错的心跳此起彼伏，吞噬了整间屋子的寂静。
上条用力闭上眼睛，心一横，杯沿的凉意刹那消逝于火热干裂的嘴唇。橙汁的味道和冰冷都没有在嘴巴里呈现，唯有嘴唇上弥漫起一阵类似麻痹的特殊触感。
心里作用吧……
“这样就行了吧。”上条如释重负，围绕在两人周遭的空气异常高温。若非空调工作的声响传入耳中，他都怀疑是不是空调是不是看热闹兴奋怀了。
上条的肩膀猛地一颤，预感前方不妙的电流穿过脊柱，拉响脑袋里的警报。
“还不行。”黑子一只手压在上条握着吹风机把手的手上，另一只手抓住上条举着杯子的手上。
她还想干什么？上条一阵头皮发麻。眼前的黑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复往日冷淡认真。她瞳孔泛红，好似十分渴望某物，嘴巴里呼出的热气竟然变成了水雾。
上条惊惧的想要后退，旋即明白为什么黑子要先抓住他的两只手。
“……白井同学？”
黑子喉头蠕动，宛若迫不及待想要品尝。
“学长刚才喝的位置不一定是我咬过的地方吧？”
“唔……”
“所以要重来才行啊。”
喂喂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危险的台词。上条心底剧烈呐喊，身体却像是受到了黑子的牵引，僵硬得无法活动一根手指。
她是要坐实了间接接吻吗？
“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吧……”
“那可不行，学长不是还要向我证明不介意吃我咬过的食物吗，食物可没法避开同一个地方。”
黑子不等上条思考如何回旋余地，火热柔软的嘴唇贴在杯口，呷了一口橙汁。她的目的当然不是杯中的橙汁，她可能都没有喝到。杯口她触碰过的部分好像不再透明，只有两个人能看到的鲜艳的色彩灼灼燃烧。
“学长，要咬着这个地方喝哦。”
“呜呜呜……”
黑子将上条手中的杯子旋转半圈，以惊人的力气，推着上条的手，让杯子靠近嘴边。
“还是算了……”
“不行的哦，学长。自己说过的话，一定要认真遵守才行。”黑子的眼眸中浮现恐吓，仿佛再说即使上条现在挣脱，她也会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
“来吧，学长，你好像很口渴啊。”
上条最终屈服了，复活后姗姗来迟的理性只能流下悔恨的泪水。相较于黑子强硬反常的态度，他更无法接受身体中漾起的欣喜——其实本身并没有太抗拒，甚至有些许期盼的既视感。
“可以了吧。”橙汁似乎没到喉咙就弥散了，上条声音嘶哑。他夺走黑子眼巴巴盯着的水杯，将其放回桌上。要是黑子再重来一遍，他的心脏肯定不堪负荷。
“继续吹头发吧，别着凉了。”
黑子的明亮炽热的瞳眸依旧目不转睛，凝视水杯。
上条只得轻咳一声，“先吹干头发。等我去洗澡的时候，你再喝吧。”再次启动的吹风机声响中，他听到了自己叹息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