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小说翻译】以西结之眼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们必将缅纪他的引领和指导,”达纳修姆对着面前以西结幽魂般的投影说道,他们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石室中。“普瑞尔身怀暗黑天使所指的一切品德,他的热忱也无人能出其左右。阿斯莫代大师一定会为战团的损失深感悲痛。”
年迈的智库刚刚起身,鲁格尔(Reguel)便伸出了一只手按着智库的肩甲让他重新坐回去。身着蓝甲的暗黑天使失去了左手的两根手指,而药剂师还没有完成伤口的处理。高大宽阔的洞穴中,鸦翼的兄弟们无论是武具还是身体都伤痕累累。其中一面墙边点着从战团的敌人那里搜集来的油脂做成的哀悼蜡烛,闪烁的烛光照映着三具黑甲的尸体,他们的咽喉处被手术器具破开以便回收他们体内的基因种子。
“这确实是黑暗的一天,大导师。”以西结的声音和投影一般飘渺轻薄。“我们失去了四位兄弟,还有一人命悬一线。”
“拉斐尔给出的诊断结果不乐观?”鲁格尔从腰间的工具袋中取出一把小圆锯。他并没有多做仪式或礼仪,径直启动了圆锯将达纳修姆断指的伤口修理至指节。手术中的智库纹丝不动,他的身体早已充斥着抑制痛感的荷尔蒙。
“扎达基尔导师是个坚韧的战士,但是没能即时抽身战场或许是他的误判了,”以西结的声音仿佛低语。“苏-安脑膜昏迷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的伤口却没有按应有的速度愈合。拉斐尔正时刻守在他的身旁,这是自然的。但是药剂师已经快不知道该如何治疗他了。”
“这就使我们不得不讨论领导的人选了。”达纳修姆说。
“我不明白。普瑞尔兄弟是任务的次席指挥,在失去他的情况下指挥权自然落到了指挥组中资历次之的成员,也就是拉斐尔兄弟。”
“正如药剂师期望以各种方式惩击帝国之敌一样,拉斐尔也清楚他的职责乃是负责扎达基尔和那些第五连将不可避免地面对的无数伤亡。”
“那便由瑟匹克斯大师领导,”以西结说道。“他为战团效命之久远超于我,而且他在机械修会的盟友那边颇得尊重和信赖。”
“技术军士的忠诚向来平分于巨石和火星之间。当他身旁的技术神甫恰巧是他曾经的导师时,我担心瑟匹克斯的注意力也难免遭遇类似的分散,”达纳修姆说,“指挥的重担落在了你的肩上,兄弟。”
以西结点了点头。在与达纳修姆通话之前他自己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但为了避免被指摘为狂妄自大或是野心勃勃,他还是想亲耳听到大导师的指任。“这是无上的荣耀,大导师。我定不会辜负战团。”
“我相信你不会的,”达纳修姆说。鲁格尔已经结束了他的截断工作,手中的骨锯换成了手持激光,快速地烧灼着两指的创口。“但你还需要指定一名副手。”
“巴尔塔萨。”以西结立即说道。
达纳修姆微微一笑,“选的好。或许他也能回以相应的信赖。”
远处的声响惊动了达纳修姆,鲁格尔和鸦翼们。暗黑天使对涅菲莱克王朝的战役颇为艰苦,太空死灵压倒性的数量时刻造成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上一场夺取了他们三位兄弟的战斗迫使暗黑天使们撤回了一间石室中。他们炸毁了身后的入口将自己和太空死灵隔绝开来。然而此刻传来的声响说明那些金色的机械人已经开始尝试破障,他们的下一场战斗也迫在眉睫。
“我该离开了,大导师。”以西结说着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了,“愿雄狮与帝皇注视于你。”
“你也是,兄弟。”达纳修姆说着开始尝试着活动他的左手,“替普瑞尔报仇,确保没有一只绿皮能活着对他的谋杀自吹自擂。”
暗黑天使的首席智库抽出叛徒之灾,转身直面第一波突破障碍的太空死灵。
当以西结找到他的时候,巴尔塔萨和他的第一小队正站在齐膝高的绿皮尸堆中。
自戈布罗尼克杀死了普瑞尔并重伤的扎达基尔数小时之内,荣纳瑞亚的战争开辟出了数个新的前线,众多城门遭受了激烈的攻击。随着防空火力不断削弱兽人的飞行器,暗黑天使得以掌握制空权。雷鹰和风暴鸦无忧地载着暗黑天使去往行星各处,对任何崛起的威胁加以控制。在共十一个城门遭受绿皮进攻的情况下,以西结的第一个指挥命令就是以小队为单位重整连队,并把他们部署在十个遭受围攻的堡垒内,由瑟匹克斯带领新出现的数千护教军防御剩下的一个堡垒。虽然兽人主要在着十一处集中着兵力,但是其它城门也仍被较少数的异形围攻。以西结有认真考虑过从这些压力稍小的地方抽调星界军的支援,可兽人军阀已经展示过了它的狡猾和不可捉摸。他只好命令其余的城门保持警觉以防给兽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以西结的脚甚至尚未落在涅路贝拉门(Nilumbira Gate)冰冷的石墙上,载他而来的风暴鸦就已经在此腾空而起去往下一个撤离点,其上的重型爆弹枪和突击炮对着城下聚集着的兽人们无情地扫射着。阵地的稍远处,巴尔塔萨和他的小队正在和刚刚攻上城墙的一波兽人交火。兽人们或是靠着绳勾攀上城墙,或是从小心翼翼躲避着防空火力的空中载具上径直跳向城墙上的阵地。身着蓝色制服的莫迪安部队正与星际战士并肩作战,激光步枪向着那些愚蠢到自以为可以无忧爬过高耸而光滑的墙壁的绿皮射击。
以西结一边跑向巴尔塔萨,一边对着挡路的两个绿皮掷出灵能尖刀刺穿了它们的颅骨。身旁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欢呼,但接着一阵爆炸打断了他们。一队导弹发射小组直接命中了一架在阵地下方盘旋的飞行器。一阵更高昂的欢呼随之响起。兽人驾驶员被瞬间烧成了灰烬,飞行器冒着一串浓重的油烟撞向了城下熙熙攘攘的兽群,只是瞬间就杀伤了数千异形。
“我本以为此地的情况会更加严峻的,兄弟。”以西结说着用灵能包裹住自己的铁拳,只靠一击便粉碎了一头绿皮的脑壳。他们脚下浅灰色的石砖已被兽人和人类士兵的鲜血浸染。这条由绿色尸体铺成的长路上也偶尔点缀着莫迪安的蓝色。
“兽人的战术反而帮了我们的忙。”巴尔塔萨一边回答一边用链锯剑将一头兽人从嘴部撕开,“就算它们数量再多,一次能挤上城墙的也就这么些了。莫迪安部能应付大部分敌人,那些偶尔爬上来的也能被很快解决。”他一振手中停止嘶吼的链锯剑,用其上甩出的兽人内脏为自己证明。
“正当我们认为自己低估了对手的狡猾的时候它们又重新回归常性了。靠着优势的数量以期望拖垮压倒我们,但只得到了无数自己人的尸首。”以西结说。虽然他毫不质疑自己的实力,但是心中仍然隐隐有一丝不适。戈布罗尼克的战术仍有不明之处。如果以西结还能洞悉未来,那他还有可能看穿那兽人的意图。失去了预言能力的他感觉自己仿佛只在用独眼看着这个世界。
“扎达基尔导师的状况如何?”巴尔塔萨问道。他捡起了自己刚刚切开的两块兽人向着城下扔去,碎尸砸到了几个正在奋力攀爬的兽人带着它们栽向地面。
“连队导师还活着,但也是命悬一线。拉斐尔兄弟正在尽他所能。”
“所以指挥权就落在了你的身上。”这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达纳修姆大导师已经批准了我的晋升。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我们都在等扎达基尔导师康复。”
“当然。”巴尔塔萨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
“而且我指定了你来做我的次席指挥。”
巴尔塔萨面无表情,“这是自然。我是第一小队的士官。这说明我的资历足以负责连队的任何事务。”
“我的选择和你的资历毫无关系,士官。第八小队的迭达路斯(Daedalus)士官比你服役尚久一年,第二小队的乔博拉(Jobriah)兄弟也只是在归队三连之前暂归于五连管理。如果我只是依条令行事的话他们中的一人才该成为我在此次战役中的右手。”
巴尔塔萨眉头紧锁。
“我选择你是因为达纳修姆大导师和其它战团中资深的兄弟们看中了你身上的某些东西,而我也渐渐看见了,”以西结说道,“你明白我说这些的意思吗?”
以西结不能直接告诉巴尔塔萨他正在经历晋升死翼的评估,但以西结可以暗示他。含沙射影地暗指和推论正合暗黑天使之道。首席士官足够聪明能猜中这其中的谜底。
“我很清楚,”巴尔塔萨仍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你和战团都会发现我不负所望,智库兄弟。”
“我想也是如此。”以西结微微一笑。两位暗黑天使互相敬了狮礼。
片刻的平静被莫迪安士兵们的又一阵欢呼打断了,成百上千的声音汇聚起来赞美帝皇和暗黑天使。在他们下方,兽人们正在撤退。它们抛下了自己的阵地和身边数以万计的死尸。巴尔塔萨,以西结和第一小队的兄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这不符合常理,”巴尔塔萨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头盔重新带上,通过通讯系统向他的暗黑天使同袍们说道,“有些不对劲。”
“同意,兄弟。”以西结说着同时向图米尔,瑟匹克斯和其它九位五连的士官发出了灵能联络。同样的场景在星球四处上演:兽人们开始毫无缘由地撤退。紧接着新的报告如洪水般涌来,其它由星界军驻扎的城门此刻开始遭到攻击。
“把风暴鸦叫回来。”以西结一边命令一边向着集结点飞奔而去。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同样的剧情重演了四次。
首都奥瑞利安姆遭受了最猛烈的进攻,两扇城门遭到兽人的攻击,整个荣纳瑞亚已经没有一处不燃起了战火。兽人们一连数小时地攀爬着城墙,每杀死一个士兵它们都要付出近百倍的代价。兽人的空中抵抗微乎其微,使得暗黑天使足以在各处的杀戮之间辗转部署。一个个小队降落城墙向人类士兵们施以援手。这些进攻毫无规律可言,最少的时候兽人只会进攻五个城门,而最多的时候它们也会对二十个城门同时发起攻势。有些堡垒报告绿皮们径直略过了他们,向着那些外凸的重兵把守的城门进军。每一次交锋过后城外的沟渠中都堆满了数以万计的异形尸体。
“这对它们毫无益处,”巴尔塔萨嘲笑着斩首了利古瑞亚门(Liguria Gate)阵地上的最后一头兽人,“按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甚至不用迈出城墙。一周之内我们就能把荣纳瑞亚上的兽人杀光了。”
“我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兄弟,”以西结正仔细观察着绿皮们的撤退,以期望能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我们上一次低估它们的头领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以我们的了解,杀死普瑞尔的凶手此刻可能已经死了。任何更强壮更大胆的兽人都可能挑战它的权威,”巴尔塔萨说,“你和我都了解这些绿皮的行径,智库兄弟。它们唯一能理解的语言就是暴力,这也正是它们整个文化的基石。如果这个戈布罗尼克被视作软弱,如果在它的指挥下没有足够的鲜血遍洒大地,那么它手下的异形很快就会揭竿而起取代它。”
以西结点了点头。他也曾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并且没有完全排除它。“也许你是对的,士官。但这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它们依然如此地服从。如果发生了权力的纠纷那么内斗也应该应声而起,在战场上兽人会杀向兽人。即使是在这里,这场短暂的交锋中,我们就击杀过来自四个不同部落的战士。”以西结指向正被第一小队扔出阵地的尸体,“在其它城门也遭遇了不同肤色和面纹的合兵。无论这种决策的变化是由指挥权的变动而起,或是戈布罗尼克还在不断的试探我们,我们还是小心应对为好。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一头足以联合如此庞大和复杂大军的兽人。”
巴尔塔萨沉思了片刻。“不管怎样,优势都在我们。这些城墙对任何数量的兽人来说都太过高大厚实,它们无法有效地突破城墙。而我们能视各地的情况随时转移部署,每个城门的士兵们也不会因如此短暂的攻势而疲惫不堪。如果我不是这么了解它们的话,我还会以为它们在故意输掉这场战争。”
以西结的还没来得及回应,最后一位暗黑天使的报告来到了他们的指挥官这里。瑟匹克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这里有什么事正在发生,兄弟,”技术军士以他那尖锐机械的声音说道,“这里的兽人们并没有撤退,它们反而收到了增援。”
以西结,巴尔塔萨和第一小队已经向着石阶下正在登陆场上待命的雷鹰冲去。
“你在哪里,瑟匹克斯?”以西结一步跨过四阶台阶。
通讯频道静默了一瞬,接着瑟匹克斯重新说道。
“苏拉瑞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