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对酒到底有怎样的至高追求?

能够将酒带进每部作品、甚至以酒为文学意象的文坛作家不多,日本当代作家村上春树应该是最典型的一个。
村上春树本人和他笔下的主角一样嗜酒。读他的作品,那些若隐若现的孤独感和虚无感,直接体现在了酒里。书里的酒,与作家本人一样,都透着纯粹的孤独。

村上春树是比较喜欢一个人过日子的性格,也许正是因为太能够与孤独相处,才让他对酒产生了接近本质的理解。
与其他文豪相比,村上春树喝酒有着严格的准则:拒绝劣酒,拒绝过度烂醉和失控。
如同写小说一样,村上春树就连喝酒都秉持着高姿态。他提倡自律饮酒,理性饮酒,甚至可以为了喝到真正的美酒直接飞到世界威士忌的圣地——艾雷岛。
村上春树与他创作的角色告诉我们,孤独的灵魂都需要酒。
从酒吧老板到文坛巨匠
1949年,村上春树出生于日本京都。这里是日本有名的古城,从城市的建筑风格,到人们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都充斥着日本传统烙印。两岁时,村上春树家迁往日本神户,由此村上春树进入到了一个现代化的海港城市,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建筑、车水马龙、富丽的灯光,满大街的西方人讨论着爵士乐和好莱坞电影。
村上春树的性格和写作深受西方文化影响,他对日本古典文学不感兴趣,他崇拜毛姆、菲茨杰拉德、雷蒙德·钱德勒,痴迷爵士乐和威士忌,就连他的小说里,自始至终都带着鲜明的西方文化元素。
1968年,还在读大学的村上春树开了一家爵士乐酒吧——Peter Cat。
此后数年间,村上春树都尽情享受着酒和爵士乐带给他的平静幸福时光。那样一个有酒、有故事的空间,往往能滋生出文学的种子。

于是,村上春树带着“玩”的心态,开始在酒吧打烊后,伏在吧台上用文字记录他看见的日本年轻一代的模样。那是关于自由、金钱、社会规则,困惑、焦虑、浮躁、逃避的,被称为日本“垮掉的一代”的故事,见过太多的村上春树用小说呈现了那个年代的世态百相。
1978年,村上春树的开山之作——《且听风吟》诞生。
“一边一口接一口喝罐装啤酒,一边抓奶酪椒盐饼干。”
在这部小说里,“啤酒”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二战后的日本社会动荡,且进入经济高速发展的资本主义社会,时代造就了年轻一代的孤独和彷徨,同样作为年轻人的村上春树彼时也有着相同的心境。
因此,年轻人靠着听“唱片”、喝“啤酒”来过活。看似精彩充实的生活,实则无聊孤寂。在这里,酒既是年轻人的痛苦和无奈,也是他们排解寂寞的良药。
每一个“我”与“鼠”的相识,也都是因为酒的缘故。
就像村上春树喜欢一个人跑步一样,喝酒变成了一种疗养内心的方式,从自我治愈到治愈别人,他的文字因此也散发出治愈的能量,让读者感到救赎。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
也许是巧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威士忌在日本的人气到达巅峰,而村上春树也被称为这一时期日本文坛的旗手。
显赫的名声是一种巨大的音响,其音愈高,其响愈远。我们常常讨论日威文化、西方酒文化缘何能够渗透到人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如今从文学影响这一角度来看,也能找到有力的论证。
尤其像村上春树这样对青年一代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文坛巨匠,无论是自身,还是作品中,都为酒赋予了生动鲜活的意象。酒成了情绪收割机,是浪漫、自由、刺激的象征,这些都深深侵蚀进了人们的认知里,所以酒的质感变得尤为重要。

村上春树甚至通过作品《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来表达他对酒的至高追求。
大老远跑到位于苏格兰边缘的海岛上,是为了品尝久负盛名的纯麦芽威士忌,说得夸张些,或许该称为威士忌圣地巡礼。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当然就不必费此操办了。
只要我默默递出酒杯、您接过静静送入喉咙即可,非常简单非常亲密非常准确。
然而遗憾的是,我们居住在语言终究是语言、也只能是语言的世界里,
我们只能将所有事物置换成另一种不带酒意的东西才能表达出来,我们只能生活在这一局限性之中。
不过也有例外——我们的语言有时会在稍纵即逝的幸福瞬间变成威士忌,
而我们——至少我——总是梦见那一瞬间: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
威士忌真的就像是语言,笼统地说,酒就是村上春树的语言。
《没有女人的男人们》里的基安蒂酒是意大利不可或缺的红酒,其与披萨的搭配就像是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有《列克星敦的幽灵》里的“蒙特布查诺”,《1Q84》里那瓶标签上画着一只野猪的红酒“玛尔卡森”,它们都来自村上春树的亲身经历,也是他认可的可以制造浪漫的酒。
“我所以喜欢造威士忌,是因为这活计很浪漫。”
“每个酒厂都有自己的处方,所谓处方也就是活命方式,它类似一种取舍的价值标准,若什么都不舍弃,便什么都不能获取。”
“多数人以为年头越多越好喝,但并非那样。既有岁月使之得到的,又有岁月使之失却的。蒸发有其增加的东西,也有减少的东西。终究不过是个性差异而已。”
或许,我们都应该这样去接近酒的本质,让它脱离世俗,变得故事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