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邵年】《奔》
斑马生贺，多视角。
要在黎明升起之前纵情于你。
会在星空下爱你，会为你造梦乡，往复多少次，这一句话还是要说得郑重。
“浩帆，生日快乐。”
一个基于现实的幻想，正因是现实才令人喜爱幻想，正因是幻想才使人向往。
——致深爱的，无用的浪漫主义。
0.
要不要与我，向遥远的天边奔去。
1.
我和他逃跑了，在我生日当天，在一个阴云蔽日，甚至看不见月亮的夜晚。
其实并不知道他要带着我往哪去，只是不想松开他牵着的手，就任由自己随他走，像信任风的春，风飘花开，暖风往哪飘，春天就往哪去。
逃离众人视线，我们会有独属于我们的一片桃花源。
考到驾照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当初想开车的兴奋自然已经被冲淡，所以来到车前，我没讲话，刚想往副驾驶位走，他就拉住了我。
他还是让我开车，明明他在去年也考了驾照，却执意让我开，不晓得缘由，唯一能联想到的，也就是21年那次录制窝瓜秀，只有我能开车，我接过车钥匙时的嘚瑟。
想到这儿又摇摇头，那时有点幼稚的一份欣喜，怎会有人记那么久？
他便是这种人吧，上车之后第一句不说目的地，而是“开心吗”。
迫于职业，许久没亲自摸方向盘，现下确实是开心的，轻轻点头，下意识微笑，借着发动汽车的功夫，不去看他，因为明白，他正盯着这边。
笑是滚烫，视线才总被加热，朝向这边时总变得炽热，天体之间，拥有吸引力而不自知，羞恼过后还是忍不住望他，车内昏暗，对视时，从对方眼中窃取光亮。
人间竟会有遗落星光。
2.
刚结束生日直播，就这样溜出来，这种经历还真是头一遭。
“去哪？”
“你开就是了，我指路。”
每行驶到一个路口，都随林哲宇的话语转向，一开始，邵浩帆还以为是要去这附近，哪个林哲宇常去的地方，结果开了近一个小时，还未有停的迹象，甚至登上了一条盘山路。
这里算是偏僻，是城市灯光所不能及的地带，汽车前行着，幸好有车灯这唯一的灯塔，才免于被黑夜淹没。
“小心点，开夜路还是慢些吧。”
林哲宇在一旁叮嘱到，速度便放缓，柔和下来的钢铁走兽，化为摆脱重力的水，涓流绕山而上，竟是往天空奔去的奇观。
“来这里干什么？”
“继续开你就知道了。”
邵浩帆刚想让林哲宇别吊人胃口，来电铃声就响了，是林哲宇的手机，还连着车载蓝牙，邵浩帆瞟了一眼车中央的屏幕，来电提醒——叔。
林哲宇把蓝牙连接断开，之后才接起的电话。
通话期间，因为还在开车，邵浩帆不能转头去看林哲宇的表情，不过听着那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强行扯出来的笑，他明白聊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我懂，我都懂……”
林哲宇不知在附和什么，接下来的声音莫名压低了，不过还是隐约传进邵浩帆耳中，车内这空间，还真是藏不了秘密。
“嗯，没被发现，一会儿就回去，假如被公司察觉了，麻烦你说一下，任性的是我——”
“叔！别听他瞎说，这事就是我俩约好的，对！你没听错，预——谋——已——久——挨罚的话一个都别想逃。”
方向盘掌控得平稳，邵浩帆嘴上很是闹腾，声音大得在车里回荡，自然是被电话那头的人给听到了，不可避免的，有笑声通过电话传来，不止一个人的。
林哲宇转头去望他，看见刚才故意扯大嗓门的某人，此刻正吹着口哨装无辜。
有些无奈，这种感觉又挺习惯的。
“你连要去哪都不知道吧？”
“知道啊，去你想去的地方。”
电话那头转为了起哄的嘘声一片，谈话再不能严肃下去，再三承诺会早点回去后，林哲宇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林哲宇忍俊不禁，邵浩帆突然后悔开车这件事，此刻多想转头去看他的笑容。
“笑什么呢？”
“我在想，我要是就这样把你给卖了，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你又不会把我给卖了。”
是真的没有一丝怀疑，才能回答得如此果断吧。
“没了我，谁给你弹吉他？”
是真的深受他的偏爱，才能说出骄傲的话语。
明明认清了人情世故，知晓谦逊才讨人喜，在你面前还是成一个臭屁小孩。
这一刻，邵浩帆望着前方的黑暗，看不见林哲宇的抿唇一笑，但听到他的回答后，还是下意识笑出来。
“是啊……我很需要你，我独一无二的吉他手。”
仅仅听着，都勾起幸福的笑容，那话语大抵是流淌着爱意的河，浇灌出身旁一朵含羞的花。
3.
行至山顶，汽车缓缓停下，望着远方，城市灯光变得好渺小。
林哲宇按下某个按钮，转头看向邵浩帆，不出所料对上他不解的目光。
眼前的人抬起手，指向车顶，邵浩帆顺着那方向看去，看到全景天窗慢慢打开，看见满天繁星，那条耀眼的银河，清晰可见。
卡扣松开的声音传来，邵浩帆看回来，发现林哲宇正往他这边靠，分明知道他是来解开安全带，看着逐渐缩小的距离，还是控制不住地身体前倾，以唇相贴，是愈来愈近的呼吸声逼他情不自禁。
吻是猝不及防，但多年陪伴，还吻万千成就一种默契，再突如其来，林哲宇都能接住他的一切欲望。
欣喜到，要抬手抓紧他的衣领，加深这个吻，就算安全带勒得深深陷入，邵浩帆也不放手，一味地索求着，该是大笑，该是大喊“我好喜欢”的时候，却将汹涌的爱意融进吻中，兴许是觉得，除了这样，再没法子对林哲宇表示自己的满心欢喜。
车灯熄灭，卡扣松开，最后的安全距离被消磨殆尽，手探到邵浩帆的脑后，林哲宇俯身将他压回到靠背上，抬手捧他的脸，越发紧密，直到不留一丝空隙。
黑夜在为我们打掩护，世人说黑夜是寒冷，是无望，于是用光驱赶它，就像用愚昧无知驱赶我们那样，太像同类，才在这一刻包容我们的缠绵。
温存与自由啊，是黑夜不为人知的柔情。
远离城市灯火，远离世俗纷扰，就这样尽情拥吻，就做一株无人之地的并蒂莲。
激情许久，即使松开双唇，也额头相贴，对望彼此，微弱星光落下来，得以找到对方双眸，就算喘息着不言语，你也一定知道那无法动摇的事实——我爱你。
爱不需要翻译，亦或是，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爱最好的诠释。
今天这日子，总归是要说些什么，就算那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在现下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林哲宇还是想要说一次，无比郑重地。
“生日快乐。”
4.
到底要如何度过邵浩帆的生日。
这个问题，林哲宇思虑太久。
我找不出答案，即使注视着他时总有数不尽的思绪。
老是赶飞机，所以对车窗外的清晨感到熟悉，过桥时啊，江上烟雾迷蒙，水的尽头才刚露鱼肚白，恍惚间以为还在夜里。
哈欠声传来，此刻就显应景，不转头看都知道是谁，他爱舒适的梦乡，我晓得，转头望去，我在左边，他在右边，中间隔个人，总感觉奇怪的安排，总不能言语的安排，总被提醒的安排。
他没注意到我的视线，靠在车窗上悄然垂下眼帘，呼吸才刚平稳，一阵颠簸，他额头磕在玻璃上，疼得倒吸口凉气，半只脚踏进梦乡又被拽回来，他很是郁闷地看向窗外。
关心他一句，只得到他的背影，与一声闷闷的逞强，哪有人又困又痛还说声“没事”的？
我也郁闷，再望向车窗外，今早太阳不刺眼，只是涤尽天空，将一江水的湛蓝也带到天上去，有两道白痕太过突出，是飞机拖拽而过的痕迹，那两条平行线使我更加烦闷——我不想做平行线。
怎么就不能奔向他身边，借个能托住他的梦的肩膀？
我该如何在世俗中，在奔波中爱你，我的爱人。
总想为你做点特别的事，这个时候就怪罪自己的愚笨，思来想去，都找不出答案。
甚至于，不知道在你的诞辰，要如何给予你一份难忘的记忆。
橘红色天空，你又在窗边，我又不能奔向你，就这样望着你，如今夕阳西下，你只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看上去不困，但那股郁闷劲还在，大概是想快点到家。
晚霞折射在你的侧脸上，好像比起云的空隙，那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你戴上耳机，不自觉哼出旋律，我听得出来，是酷玩乐队的歌，是你喜欢的歌，喜欢到常常歌唱，所以我才被你吸引，就连现在，都移不开视线。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因为你是铺满星野的光。
我又想起来，这是一首你带去了虹馆的歌，红白条纹，在舞台上蹦跳，闪烁着自己光芒的少年，那个时候，你我之间，是毫无顾忌的奔赴吧。
突然间茅塞顿开，想要带你逃，奔往一处再没有束缚的地带，日日循规蹈矩，你的生日该是例外，因为想给你没有克制，没有拘束的爱，哪怕就那么一日，就让星光成为见证者。
是夜，当你沉醉梦乡，是否有注意到那耳边轻语，尽是隐秘期盼的心思。
“浩帆，我要给你一个很美，很美的惊喜。”
那一晚，邵浩帆确切梦见许多绮丽。
故乡的云会变成绵羊，
会成群结伴地蹦跳，
会朝天空抛洒自己的细絮，
最后，跃入海中化为洋流；
晨曦和晚霞会在同一片天空出现，
金黄与橘红与湛蓝，
上天的调色盘被打翻了，
洒给人间一片绚丽；
有一阵风吹来，
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云还轻，
风拥住他，
将他朝未知的远方送去……
不知为何，那一晚的梦成了一首童话诗，到底……到底，到底是谁编织的呢？
5.
邵浩帆唯独没有梦见今晚的星空。
“这地方，找了很久吧？”
两人将座椅靠背调后，躺着平视天空，某个时分，阴云散了，月光直直落下来，多灿烂。
天窗将夜空框住，好奇妙的场景，小小的窗里有银河，有月，有星。
宇宙这个时候挺小的，就好像只属于我们俩。
“喜欢吗？这里的视野很好，只用肉眼，也能看见那么美的场景。”
林哲宇没有正面回答，但不用导航就记住那么长的路，邵浩帆知道，他准备已久。
那这个话题便跳过吧，心照不宣的事，多了去，说不清。
“你说……”
邵浩帆抬起手，指尖在亿万里外的星辰上描摹着。
“哪颗是你，哪颗是我？”
“有颗最亮的是你，守在那颗旁边的，就是我。”
勾画的手一顿，邵浩帆笑出来，他放下手，转头去望一旁的林哲宇，那侧脸也有愉快的弧度。
“哲宇，今天我生日，所以该听我的吧？”
“嗯。”
邵浩帆拉起林哲宇的手，抓着他的食指朝银河最耀眼的部分指去。
“那我说，最亮的那颗是你，在旁边那个才是我，好吗？”
林哲宇紧握住他的手，因他刚才的话语，指尖颤动着相触。
城市将星光一股脑全藏起来，不要因为如此就认为星光不复存在，你要眼含热泪地步入那良夜，你会发现，世界只是将繁星全数攥在一个地方，所以你发现星空时，才觉得璀璨无比，城市啊，只是世界大大咧咧的一面。
所以你啊，一认真起来，就击中我的内心，会有久未平静的涟漪。
“我们都耀眼。”
手垂下，不松开，指尖摩挲，林哲宇望着邵浩帆这么说道，最璀璨的星不在光年之外，就在这里，就在此刻。
再望向银河，那是星空的眼波流转，此刻再是静谧的环境便显得不搭，蓝牙不知何时再度连上，林哲宇悄然地点开一首两人都熟悉的歌曲。
吉他声响起，前奏不用彻底奏响，邵浩帆知道那是酷玩乐队的歌，又不仅仅只是一首歌——两岸之隔，素未谋面的两个高中生，一个在深圳街头哼着歌，一个在台湾校园翻唱歌曲，那旋律竟是相同。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这曲《Yellow》是不是我们之间跨越时空的联系，让我不得不怀疑，命运是否存在着，太巧太巧，林哲宇人生里第一次乐队排练，唱了邵浩帆那么爱的这首歌。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邵浩帆轻声跟唱，起初声音就如歌词般羞怯，曾在多少人面前演出，这一刻只为你紧张，就连手都在不自觉攥紧，有道更轻的和声传来，托着邵浩帆的声音向上走，随着他渐强。
还未相遇的那时，各自身处两岸，音乐却将我们，在那时就冥冥之中连结在一起，我们会不会在那时，就与对方有过美妙和声——这是缘分下的奇特设想。
直至间奏林哲宇才开口，他要一字不提爱，却句句都是在告白。
“我想了很久，除了蛋糕、祝福、礼物，我还能给你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想要给你一片天空，容得下晨曦，就容得下晚霞，容得下烈日，就容得下繁星……以及你我。”
那片天空是何称呼？我只知道，既然它能承载宇宙，就能包括你和我。
“虽然仅限这里，仅限现在，但我想尽情享受这种时刻。”
能放肆地爱你的时刻。
也许日常里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对你的爱依然要克制，至少此刻能紧握你的手，我确切担着星空，奔向你了。
6.
“好好睡一觉吧，回家的路我来开。”
歌还在放，流淌进邵浩帆的梦中，他再不会痛醒。
You know I love you so…
7.
今日是你的诞辰，
所以世界难得改变一回，
出现了，
金黄与橘红与湛蓝。
天空与晨曦相拥的时候，
有没有感受到，
他给予你的，
似晚霞般温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