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踱步》

昨天回了阔别已久的旧家。 虽然与新家只相搁短短，不过由于学业而两年未曾回去，但还是心中激起些许汹涌波涛。毕竟十四五年光阴都圈在了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人总是对过去抱有无穷尽的爱，即便它很平凡。 心脏在狂跳，鲜血在燃烧，锁舌咔哒呻吟，齿轮缓缓转动，道出时间的秘密。缝隙打开，我看到我满载着背影的曾经，在黄昏余响下熠熠。我是一位游历四方的浪人，这是我无法返航的过去与未来。我只能在此踱步。 偶然路过实验中学的十字岗。学生欢笑着离开，蓝白色的校服交相辉映，一如我的曾经。破烂的三轮车上还坐着那个卖炸串的老板，没卖出去的同样是三元一根的芝士棒和大鸡排。 我沉默在人群里不知所措，于是决定去考场。 我到的时候已满是人山人海，不少家长手里捧着鲜花满满，迎接首次征程的胜利，显然是考试行将结束。他们也会笑着抚摸孩子的头，告诉他们尽力则已。 我发了呆，一句话也吭不出来。 直到第一只脚悍然踏出考场，踩碎了雨后浑浊的水坑，率领身后千军万马凯旋，披风雨无穷，走雷霆万钧。这片密密麻麻燃了起来，沸腾着传出又一次捷报。 时间由此停止，飞花片片落满久静的池塘，我转身晃上了回家的路。眼睛慵懒地停转，脚步也一起放慢。再有十二三年，还能否如此信步闲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徘徊在家门口，我踱步于时间中。 我难以提笔写下我长江汹流般的感慨，但哲理的果实根植在我脑海里。 我提笔： 枫月落霞流云酣，芦色逢清吹梦寒 霜眸烛照天江角，不至长安终不还 万壑飞歌长翎舞，龙雨怒转斩山关 溯光居辰身欲起，且求青风助扬帆 每踱出的一步，都是我再企及不到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