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现实向)心病 第十九章 儿子,给你买双鞋
听见杨九郎回来,张云雷抓住被子左滚右滚,把自己裹成一个密实的茧。
杨九郎抱着胳膊站一边,看小家伙到底能捂多久!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张云雷把被子扒开一点缝观察瞭望,杨九郎凑过去,张云雷刷一下缩了回去。
还钻?杨九郎擀擀这一卷张云雷:“咱晚上去夫子庙逛逛?给你买个糖画?”
茧动了一下。
杨九郎继续扔饵:“咱们去吃糖芋苗?赤豆元宵?甜甜的,又沙又糯!”
真带他吃?张云雷犹犹豫豫地露出脸来看杨九郎。
杨九郎悠然:“再看看有没有戒尺卖,南边趁竹子。”
张云雷缩回去哭:“干嘛老欺负我!”
杨九郎笑着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不欺负你不欺负你,来,下来试试鞋。”
张云雷呆:“试什么?”
杨九郎:“鞋啊!不知道大小合适不,试试,不合适明儿换去。”
张云雷指自己:“给我的?”
杨九郎:“啊。”
张云雷笑成了大嘴猴:“真给我的?”
杨九郎拽拽他的小辫子:“可不是真的!”
张云雷跳起来,一头扎进衣柜。
杨九郎:???
张云雷:“我找双新袜子!”
杨九郎:……
“合适!”
“你踩踩,看顶脚不。”
张云雷抬着脚,舍不得让鞋底踩在地板上,杨九郎把鞋盒盖子翻过来,让他踩在上头。
“合适!”
张云雷蹦起来跳到杨九郎身上,搂住杨九郎的脖子。
杨九郎赶紧捞住:“摔着!说多少回都不记!”
杨九郎把张云雷放床上,张云雷还是扑过来,在杨九郎脸上脖子上乱舔乱啃。
杨九郎把张云雷从身上往下撕:“脏!我没洗脸!”
老实了不到一秒,一听九郎说是因为还没洗脸,张云雷又扑了上去。
杨九郎给他舔得没脾气了:“狗啊你是?”
张云雷:“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杨九郎笑得手脚都软了,实在是招架不住。
扑在九郎身上扭了好半天,张云雷才问:“怎么想起来给我买鞋?”
杨九郎结巴了:“生、生日礼物嘛!”
生日礼物?张云雷打开手机一天天地数:“还有62天呢?”九郎可是把日期时间精确到秒的人啊!
张云雷不依不饶,鼻子快要顶住九郎的脸:“为什么呀?为什么要送我鞋呀?我生日还早呢!为什么今天突然送我生日礼物呀?是不是你内……”
“疚”字还在嘴里没说出来,张云雷又脸儿朝下了。
杨九郎一边打一边训:“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爸给儿子买双鞋,有个屁的为什么!”
张云雷捂着屁股面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第一天认识杨九郎吗?不知道杨九郎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吗?
张云雷在墙上撞了一下头:得意忘形!九郎给你买双鞋道歉,你还不赶紧感恩戴德?居然还敢问九郎是不是内疚!活腻歪了!这辈子都给我咬死是生日礼物!
杨九郎伸手:“给我拿一块钱!”
诶?刚搭档的时候,张云雷给九郎买了双鞋,九郎塞给张云雷一块钱,说算他自己买的,因为情侣之间不能送鞋,送了,人会跑掉。
笑裂的张云雷蹦过来抱住杨九郎:“不分手啦?”
“分个屁!”杨九郎捏着张云雷的鼻子训他,“以后能不能乖?”
“能能能!”
张云雷把鞋摆在床上拍照,喜气洋洋发微博:提前收到的生日礼物,九郎送的。
杨九郎逗他:“这会儿高兴了?今天谁冲我嚷嚷来着?”
张云雷吐吐舌头,把裤子往下一拽,往杨九郎腿上一趴:“你再打!”顺手把鞋搂在怀里,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杨九郎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杨九郎给张云雷把裤子提好,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
张云雷把头靠在杨九郎肩膀上,全身都软软的贴着九郎,一动不动,就让九郎抱着他轻轻摇晃。
二十一岁的张云雷,似乎比自己印象里那个十一岁的小角儿,还要小一些。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这么久了,打他他就挨着,训他他就听着,从来不抱怨,永远都高高兴兴,好像自己和他在一起,是给了他什么了不起的恩惠。打完训完,还是亲亲热热,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孩儿。
明明一肚子心事,却从来都不说,委屈得狠了,就缠着自己要亲亲要抱抱,哭一会儿闹一会儿,小脸一抹,又是一脸笑。
知道他委屈。都说师父偏心他宠他,都说他是师娘的亲戚,都知道他父亲是南京的经理,谁为他想过?
说不出口的委屈,才是真委屈。
“走,上班去!”
说相声开心!夫子庙热闹!糖画好吃!糖芋苗好吃!赤豆元宵好吃!
“还想吃什么?”
“你!”
那就回家。
杨九郎最好吃!
九郎睡着了,张云雷溜下床,又去摸摸杨九郎给他买的鞋。这是第一次,九郎因为道歉而送给他的礼物,是九郎第一次说,爸给儿子买的。
下了床,九郎也一样承认他是儿子。
张云雷在床头跪下来,趴在床边看九郎。九郎连睡着了都带两分笑,不像他,从小就只会苦着脸。
看了好一会儿,张云雷凑到杨九郎耳边:“谢谢爸。”九郎早就知道他每次都是有所图才会叫爸吧,那么聪明敏锐骄傲自矜的杨九郎,一定早就知道了。
但九郎还是爱他。
不论多恼火多失望,九郎都把他放在心尖上,舍不得他饿,舍不得他冷,心疼他给人欺负。他做错事,九郎再怎么生气,也架不住他撒娇叫声爸,每一次都是打打屁股就放过他了。九郎从来没说过“我管不了你,我这不留你了,你走吧。”
喂他养他,管他教他,疼他护他,九郎就是他的另一半,让他完整的另一半。
十一月的南京,薄雾阴冷,没有暖气的深秋,寒气侵入骨髓,让人无处躲藏。
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儿,张云雷满足地偎在杨九郎身边闭上眼睛,好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