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左佳】女神求别撩（二十）
了解和不了解
左婧媛是不信，最甜蜜的时候都不信，所以她总是患得患失，唐莉佳最初和她在一起的动机，可能是感激，可能是怜悯，绝对不是爱情。
“信不信都这样了，唐莉佳，我们俩不可能回头了，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从来没有不可能，只看你愿意不愿意。”
“我不愿意。”左婧媛手心撑着自己的下巴，对着车窗倒影闷闷道：“你看，我不愿意，所以不可能，多清晰明了的逻辑。”她的脖子前倾，领口和颈项之间露出一段两三公分的间隙，旧有的伤疤若隐若现。
好不容易跟着车流开出了出车祸的那段，前面的路通畅了不少，唐莉佳踩了油门加快车速，上了高架桥之后问道：“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左婧媛微怔片刻，整理好领子，遮住不小心露出来的脖颈，“陈年旧伤，不提也罢。”
唐莉佳追问：“是不是那场大火？”
左婧媛不愿回忆，只好沉默。那场大火过后，死的死残的残，从火里出来的人谁还没点伤，左婧媛不相信唐莉佳自己身上没有。
唐莉佳拿左婧媛无声的抵抗没辙，干脆也不说话了，油门踩到底，在汽车与汽车的空档里穿梭，好像完全不在意大雨滂沱。
直至到了目的地，左婧媛才察觉这里不是城西网吧，这个藏在巷弄深处的老式住宅小区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左婧媛问。
这次轮到唐莉佳不搭话，她按了两下喇叭，上了年纪的门卫打着雨伞出来给她开大铁门，左婧媛看到门卫，鼻头发酸。
十年牢狱，出来之后什么都变了，只有这个城市角落里被遗忘的老社区没变，和左婧媛当年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其实也变了，当年看门的门卫大爷腿脚还很利索，健步如飞，而今已经颤颤巍巍走路哆嗦了——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人。
唐莉佳放下车窗，隔着雨幕对门卫大爷道：“张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伯在雨里跟她挥手，“liga啊，你这是带了谁回来？”
“是左左！”
张伯听了，赶紧趟着积水走到唐莉佳车边，趴在唐莉佳车窗外向里看了看，果然是左婧媛，老人家高兴得眉毛都扬起来，“左左？真的是你？你们两个丫头片子，要么都不回来，这下好，一股脑都回来了！”
左婧媛眨了眨眼睛，把里面湿润的泪水逼回去，清清嗓子道：“张伯，您老人家身体还好么？”
“好，好着呢！”张伯高兴，咧开嘴，露出嘴里没了一颗的门牙，“左左，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咱们院里的老头老太前几天还说你们俩呢！”
唐莉佳眯着眼插话，“张伯，我和左左回去做饭，您吃了吗？待会儿上去和我们一块吃吧？”
“我早吃过啦！”张伯让开身体放她们进去，“这个点还没吃饭？那快回去！饿坏了肚子可了不得！”
“谢谢张伯，您老注意身体，我和左左改天来陪您聊天解闷。”
小区里没有停车位，唐莉佳把车停在楼下，左婧媛解开安全带下车，顶着大雨走向小区出口，唐莉佳连忙跟下了车，举着雨伞追上左婧媛，拽着她的胳膊肘道：“你去哪？”
“回家。”
“这就是你家，左左你别忘了，房子的房产证上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放手。”
“我不放。”唐莉佳威胁道：“左左，你今天不跟我上去，大不了我把你打晕了抱上去，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一向说到做到。”
左婧媛气狠狠地瞪她，她又笑眯眯地劝道：“左左，今天我生日啊，三十五岁怎么着也算个整寿了，女人一过三十五哗哗哗就老了，乘着我还没老透呢，你就赏脸陪我过个生日好不好？求求你了。”她故意又拖长了音唤了一声左左，左婧媛抖了一身鸡皮疙瘩，糊里糊涂被她拐上楼。
不出所料，小公寓被按照左婧媛记忆里的样子装饰一新，连茶几上那台比新华字典还厚的古董笔记本电脑都在左婧媛从前惯常摆放它的位置，笔记本电脑磕掉的一个角跟左婧媛以前那台一模一样。
客厅和阳台交界处的圆桌上，正中央放着一台电磁炉，不锈钢锅里是一锅深红色的麻辣汤底，围着电磁炉满满一桌都是打火锅的食材，摆盘精致的鲜切牛羊肉、百叶鹅肠、血旺脑花，不知哪家饭店的外卖，冒着大雨给唐莉佳送到家里来，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是唐莉佳不知道左婧媛现在不能吃辣的，她现在有轻微的慢性胃炎，平常变天胃都不怎么舒服，这一锅麻辣火锅下去明天胃得疼得走不动道。
什么都变了，连左婧媛自己都变了。
左婧媛坐在桌边，开了电磁炉，夹了几片牛肉下进锅里，“唐莉佳，你知道我现在不能吃辣么？”
唐莉佳邀功似的表情裂了，“你说什么？”
“我不能吃辣，也不喜欢吃巧克力。”牛肉熟得快，左婧媛夹起已经熟了的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唐莉佳，你自以为了解我，可那是几年前的我？五年？十年？你知道十年有多长么？人是会变的。”
这个汤底一尝就是花费时间熬煮出来的浓汤，入口麻辣，吞进肚里却很温和，不像她们从前在超市买的廉价火锅底料，煮出来的食材烧心烧肺的辣。
左婧媛又夹起一片牛肉，唐莉佳抓住她的筷子，“别吃了。”
“为什么不吃？”左婧媛挣开唐莉佳，“这个火锅汤底不错，挺好吃的，不如你也尝尝。”
唐莉佳关了电磁炉，“别吃了，我送你回去。”
“让我来吃饭的是你，赶我走的还是你，唐莉佳，你现在怎么比以前还难伺候？”左婧媛把唐莉佳关掉的电磁炉打开，不一会儿锅里的红汤又开始咕噜咕噜沸腾。
“我让你别再吃了！”唐莉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打翻了最边上绿油油的生菜。
左婧媛心底泛起一阵残忍的快意，“唐莉佳，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把戏吧，你不了解我，起码现在不了解。”
“你现在对付我的办法都是我十几年前追你的时候玩剩下的，唐莉佳，拿我的招数来对付我，你猜咱俩谁能耗得过谁？”
唐莉佳捏着鼻梁叹气，“左婧媛，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左婧媛，”唐莉佳盯着左婧媛的眼珠子道，“唐氏破产是不是你做的？”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左婧媛说，她就相信，不管左婧媛说什么她都相信。
左婧媛双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她坦荡荡看着唐莉佳，目不斜视，没有迟疑。
唐莉佳点头，“我知道了。”
“走吧，我送你回网吧。”
......
送走了左婧媛，唐莉佳也没再回那个老公寓，吩咐人去打扫，自己重新回到了网吧旁边只有一张床的房子。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拨通了手机通讯录某个号码。
“郑丹妮，父亲为什么不让我查十年前的那件事？”
“小姐？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说了叫我唐莉佳就行。”唐莉佳起身，拎着床边那个装满了巧克力的袋子扔到外面垃圾桶里，“郑丹妮，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如果在普通人家里，大概就是最要好的闺蜜，今天我作为一个朋友拜托你一件事。”
“唐莉佳你说。”
“我要重新查唐氏破产案。”
唐莉佳收了线，想起左婧媛眼神坚定地说“是”的模样，那么义正严辞，完全不像撒谎。
“可是左左，你看，我还是比你以为的要了解你一点。”
恐惧几乎扼住唐莉佳的咽喉，她不敢去想，如果当年的凶手真的不是左婧媛，她该怎么面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