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海边有间餐厅（随笔集7）
[7]海边的歌声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一年。
这天晚上，尹泽他们早早地关了蓑青餐厅的门，三个人一起来到鱼川岛的另一头，一个靠港的夜市，那是海岛上最具有烟火气的一个地方。
尹泽和高言他们寻了一个最靠海的位置，坐了下来。
到了夜里，海边的栏杆上就亮起了路灯，但依旧不够明亮。店家为了照明，总会挂上一长串的灯泡，在黑暗的夜里发着明光，如果从远处望过来，就像极了汇聚得满满的星点。
“菜上齐了。”
餐厅的服务员把最后一碟菜端到他们面前。
他是这家餐厅老板的儿子里最小的一个，听说他们一家也是从对岸的泠跃市里来的。
早几年的时候，就有一些住在对岸的居民来这座岛上做生意，他们这一家也是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个。如今过去好几年，也早已和这座海岛一起，成了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尹泽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像客人一样坐在海边，吹着海风吃着晚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晚上的酒就喝得有些多了起来。
在耳边不停回响着其他客人喝酒聊天的声音时，尹泽勉强地微微睁开快要闭上的眼睛，抬头望着根本什么也看不见的海面，笑起来对高言说：“你看，到了夏天，岛上的人就多起来了。”
高言听着抬头看一眼周围，轻轻地回答说：“是啊，现在正好是暑假的时候，我们的餐厅也开始有点坐不下人了。”
尹泽一听，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想法，回过头来，眼睛放着神采地说：“高言，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把餐厅搬到外面，就像这里一样，最好再摆个舞台，放上一些乐器，然后找个人在那里唱首歌。”
高言脑子一闪，眯起眼睛地大笑起来，“就像那时候一样？”
尹泽和他一样的笑着，点点头。
高言紧盯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那时候在大城市里开餐厅的日子。
早已记不清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高言和尹泽合伙开餐厅已经有好几回，换过好几个地方，也重新开始了好几次。
那一次应该是在大城市的街角，一处到了晚上就会无比繁华的地方。
他们也是寻了好久，才找到一间有地下室的房子。因为那里的房租比较便宜，他们才决定把餐厅开在那里。可是相比于其他的房子来说，这间房子实在是不太适合用来开餐厅。
也许是满腔的热血和对梦想的执着，他们从未考虑过合适和不合适的问题。在装修完房子之后，尹泽和高言就决定把餐厅的桌子搬到外面，厨房和吧台依然在地下室里。
餐厅开门营业的头一晚，餐厅的外面就坐满了人。
尹泽和高言还有李梁禹他们三个，忙里忙外，跑上跑下的，可把他们折腾了好一阵子。
在经营一个星期之后，尹泽忽然就决定去音响店买些设备。
他说：“如果我在外面搭个舞台，让客人听听歌或者让他们自己唱一唱，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没那么着急地点菜。”
高言点点头，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但他们还是决定试一试。
随后他们买来了音响和乐器，并且在外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舞台。
不出所料的，自从有了这个舞台，客人们就变得没那么着急，甚至还会安静下来，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歌曲。
每天晚上刚营业的时候，尹泽总会先在餐厅外面的舞台上先唱一两首歌曲，然后才会把话筒交给其他的人。而高言每天最熟悉的事情，就是听着他的歌声开门营业。
直到有一天，店外面的客人实在太多，尹泽他们总是无暇顾及舞台上面是否有人。当他们在忙着收拾桌子，却没有听到有人唱歌的时候，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太习惯的气息。
那天尹泽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餐厅前面看看，才发现原来是话筒坏了。
他让李梁禹跑到附近的音响店去买个新的回来，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尹泽要同时在外面和厨房里来地回跑。
他怕客人等的时间太长，忽然决定放下手中的东西，先到舞台上弹起乐器。哪怕没有话筒，也要对着他们唱起一首歌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也仅仅是那一首歌的时间，他为高言争取了不少收桌子的时间。
在唱完那首歌之后，还没收拾好桌子，忽然又多出了几个新进来坐下的客人。
尹泽一放下酒杯，就对着楼上的高言说：“高言，你在上面把杯子扔下来，我在这里接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绑在腰上的围裙拉起来做成一个缓冲垫的模样，然后抬头示意他放心的扔下来。
高言拿起杯子，朝着围裙的位置轻轻的放下酒杯。
尹泽顺利的接住一个。
高言看着他在围裙底下抬了个脚，把杯子暂时稳住，然后迅速用一只手把杯子拿起来。放下杯子之后，又紧接着张开围裙接第二个。
反复几次，确实免去了不少跑上跑下的功夫。
高言看着尹泽把最后一个杯子接住，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替他节省更多的时间，才匆匆忙忙的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也真的是难为了他。
尹泽满意地所有杯子放下，刚准备拿出新的杯子，就听了到楼上传来高言拿着话筒唱歌的声音。
他既惊喜又疑惑地抬起头来，发现李梁禹已经急匆匆地从楼上端着盘子下来。
这时候高言的歌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地下室。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高言在上面拿着话筒唱歌，而且唱的还是一首他们都非常熟悉的老歌。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何容易
确定 你就是我的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BABY
……
尹泽拿着酒杯来到餐厅门前，看着高言握着话筒奋力的唱着这首老歌，忍不住笑了起来。从没想过像他这样帅气而又腼腆的人，有一天会拿着话筒毫无顾忌地站在路边对着客人们唱歌。再加上他的歌声如此动听，坐在门前听歌的客人又怎么不会被他的歌声所深深地陶醉。
那晚，尹泽慢悠悠地把杯子端到客人的面前，回头看一眼高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几年以后，蓑青餐厅前面的沙滩上，伴着海风和微明的星光，高言再一次拿着话筒，对沙滩上的客人唱起了那首他们都听过的老歌。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晰
透明的承诺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但你的笑容 却看不清
……
海风吹过尹泽的脸颊，他安静的站在海边，不禁被这首歌所吸引，甚至忘了时间。
原来，无论时间怎么流走，那些美好的人和回忆从来都不会消失。
当他忙碌于眼前，而总以为自己已经和过去告别的时候，有些不想失去的东西还是会在回忆里不经意地提醒着，那些随着时间匆匆流走的东西，终究会成为记忆的一部分，深深的藏在心底，然后时不时的再被提起。
当歌词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尹泽温柔的笑了起来，他端着盘子朝餐厅走去。沙滩上挂起的一长串灯泡随着夜晚的逼近开始渐渐亮起微光，就像那晚的星光一样，点亮了所有人的夜晚和沙滩。
作者很佛系，更新很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