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和她(一百)
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滕思明很快就学会了夏梦哼的曲调。
不过为了巩固效果,放学后的时间还是不能放过啊。
虽然他骑车而她坐地铁,放学一起走的路程也就只有从主楼到学校大门口这么点,但是他们依旧珍惜这样的机会。
他又学了一会儿后,便和她聊起天来。
“你今天穿得好厚啊。”滕思明拽了拽她粉色的羽绒服。
“是啊。下雪了嘛。”夏梦回答。
“确实挺冷的。”
虽然这样,她穿得也算是班里最厚的了。
可能她比较怕冷吧。
“你还要骑车吗?”她问。
“是啊,不然怎么回家啊?”
“那一定要小心点啊,地会很滑的。”
“有你这句话,我保证不会摔。”
“嘿嘿,那就好。”
这份关心,就足以融化街道上寒冷的积雪了。
星期二也是一样,每个课间他都要像她学习曲调。
不过这时他也会提出些修改的建议了。
中午,他们一起踏上积雪早已消失的操场。
风很大,她捂着头发以防它们乱飞。
“你就让头发飘着呗,我觉得会很好看的。”滕思明说。
“真的吗?”夏梦问。
她松开手,任由发丝如薰衣草般在风中舞动。
虽然头发会乱掉,但这样的她也自有一番魅力。
果然是好看的女生怎么样都好看。
也可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悄悄抚摸着她的几根头发,品味着光滑细致带来的舒适。
“好啦,快干正事吧!”夏梦发觉到发梢的触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再给你哼一遍吗?没问题。”
说罢,他就哼出了她教的曲子。
“好啊,进步好快啊。”她说。
“因为我很用心啊。”他说。
“嘿嘿,既然这样,我就赏你陪我聊天吧。”
“好啊。”
操场很大,转一圈需要好几分钟。
但是,对于享受着温馨时光的人来说也就是一瞬。
谈着谈着,他好奇地问:“对了,夏梦,你为什么想要自己创作歌曲呢?”
“嗯……因为我喜欢咱们一起努力的感觉。”夏梦坦诚地说。
“找个歌练不也是一起努力吗?”
“不一样啦。一起创作肯定要有更多交流啊,也可以更亲近嘛。”
“哦哦,亲近……”
“ 咳咳,不要关注这些词嘛……还有就是,我想创作专属于我们两个的歌曲。”
“专属于我们两个?”
“嗯。专属于我们的歌曲,专属于我们的回忆。你会喜欢吗?”
“当然会啦。”
“如果永远都不忘掉的话,那就太好了……”她憧憬着,小声地嘟囔。
她好像很欣慰地,抬头看着远方。
朵朵白云游动着,无论怎样挥手都无法留住。
只有一些难得的痕迹,依旧铭刻于天空。
其实练个曲调也没什么难的,只要多哼几遍就可以记住了,甚至形成一种直觉。
所以,周三就要开始创作歌词了。
不得不说,因为创作歌曲的事,他们的每一天都变得更充实了——虽然也显得更短暂。
比起他来,反而是她更加踊跃地关心这件事。
“歌词好难写啊……”滕思明说。
“没关系!咱们先随便写,如果有地方不合适可以再改嘛。”夏梦说。
“那我胡写了?”
“嗯嗯,胡写吧!”
他抬起笔来,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
“这个歌的主题是什么啊?”他问。
“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她赶紧说,“就是,一个雨天里的相遇。”
“是这样啊。”
“别的都可以引申,只要联想就好了。”
他构思了一会儿,便一边哼着曲调一边在纸上写下了最初的想法。
承载着她的目光,他总觉得要写出最好的句子来。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写完后,有些害羞地递出去——毕竟他也不怎么会。
“细雨氤氲的夏天,云烟朦胧地平线。茫然徘徊的脚步,悄然停在你身边。仿佛命运的相见,永恒化作瞬间。花朵一般的笑颜,落下雨露涟涟。”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轻轻咬着嘴唇。
既没有称赞,也没有批评,她只是拿起笔接着写起来。
行云流水般的笔尖,勾勒着她心中最美好的光景。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生怕她会不喜欢自己的歌词。
过了一会儿,她将纸递过来。
他的歌词没有被改动,只是纸上又多了一段。
“阴云笼罩的夏天,远方滑落了雨帘。迷茫踟蹰树荫前,期盼着你的眷恋。时光流转多少年,如梦境般重现。沁润在我的心间,是你温柔笑脸。”
他不仅看着她写的歌词,也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仿佛这些语句是一幅油画,而且是有魔力的画,将他的目光连同心灵深深吸引。
醒来时,眼前只有针织般濛濛的细雨,还有比雨滴还要柔和的笑靥。
不久后,远方归云如岭,身旁残滴悬枝。
再次醒来时,眼前已经没有雨了。
只有雨中的她,依旧如那天般盛开。
“我觉得,不需要改动了。”他只是缓缓地说。
她也轻轻地点着头,好像不仅领会了他的意思,也体味到了那份情感。
相视一笑,只有眼中都萦绕的雨露,告诉着对方自己的怀念与向往。
曲和词都已经备好,下面应该就是将它们结合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音乐教室练习唱歌。
夏梦的嗓音有如婉转的黄鹂,让滕思明只有陶醉的份。
但毕竟是两个人合作的事情,不能一个人唱。
虽然觉得有些丢人,他还是将就唱了一遍。
本来以为她眉毛多少会皱一下,但直到最后她的嘴角都没有垂下。
“没想到咱们练得这么快啊。”夏梦说。
“是啊。才一周就这么熟练了。”滕思明说。
“因为我们都很用心吧。”
“嗯,这倒是啊。”
因为是和恋人的事情,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行。
“不过之后也不要跑哦,肯定还有提高的空间嘛。”她可爱地眨着眼睛。
后半句更像是补充说明,前半句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
和她过这么久了,这种事情他还是能明白的。
“我肯定不会跑的。”他微笑着说。
大概他的笑容有一种可靠的力量,她放心地戳了他一下。
“所以,要接着练才行!”夏梦说。
“来吧!”滕思明说。
中午的时间,总是会在幽静的音乐教室度过。
在这本该萦绕着乐曲的地方一展歌喉,或许也能慰藉教室的孤单吧。
他总觉得,这一周她更加积极踊跃了。
而且,她好像总是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仿佛是期盼母亲归来的雏鸟,她的眼中总是充满了依恋。
不知不觉间他也更有热情了。
他的感情太过炽热,为了承受这烈火她的眼眸里悄然弥漫着湿润。
应该不是错觉吧。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感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