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2020-12-28 17:19 作者:天虎嘉乐  | 我要投稿

   我

 

 

  首先,让我先祝你生日快乐。

  其次,我想问一个问题哦。

  那就是,你是谁呢?

  你是谁?

  “我是,我?”

  那么,我是谁?

  “我是……”

  是的,我是谁?

  在黑暗中,我反复思考着,这一个问题。

  知道黑暗中,透出一层薄薄的光芒。

  将我轻柔的笼罩,我可以看见,那是一扇门。

  我轻轻的推开那扇门,意识再一次变得昏暗。

 

 

 

  “博士,您醒了吗?”

  耳旁萦绕着少女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是很累很累。

  好在声音并没有勉强我必须起床,她轻轻的叹息,为我掖住了被子。

  说来,很奇怪的是,我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却能感受到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容。她在,等待着什么吗?

  博士?这是我吗?

  ……白色,亦或是粉色的发色在我的眼前逐渐的放大,我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她的容,看看她的貌,但我做不到。

  倒了杯水,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然后转过头,温柔的看着我。

  很奇怪,很奇怪。为什么我看不见她的容貌,却能看到她的眼神?

  温柔如水。

  “知道吗?现在的我,可是很厉害的。虽然还是比不上我们的‘公主殿下’。但是我也是努力了哦。”

似乎在笑。

 伸出手,她摸了摸我的面颊。感受着纤细、绵绸的触感,那颗原本躁动不已的心脏,忽然冷静了下来。

  少女笑着为我讲述着陌生的故事,陌生的地点,陌生的人物,应该在我的脑海中吗?但我并不清楚,我只能听出,她话语中的无奈、悲伤、彷徨。

  我是,怎么了呢?

  为什么让一位少女如此伤心?

  为什么让一位少女如此无助?

  我想回忆,但我的脑海中,对于她的记忆,是一无所有。

  抱歉。

  “你不知道啊,你的这次昏迷,让我们的‘公主殿下’急疯了呢。她在我们的世界中到处寻找能够治疗你的医生和工具,不眠不休好几天了。载我们的努力之下,才让她休息了一会儿呢。不过,她不放心你,所以,她在你的旁边。”

  抱歉。

  “我知道你在听,但你现在动不了也说不了话。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的声音,似乎有一些抽泣呢,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快起来啊。别让她担心,别让我,我们担心。好吗?博士?”声音,微微颤抖,我能看到,她的面庞上滑落一串泪水,慢慢的落在地面,破碎,消失,宛若从不存在。

  想要伸出手,为她擦擦泪水,但我做不到。我只能说,我只能告诉她。

  抱歉。

  抱歉,我醒不过来,抱歉,我不记得你是谁,抱歉,我……

  不知道自己是谁。

  “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不需要。谢谢您,护士长。我想陪着他。”

  啊,她的名字,叫做源吗?

  不,不记得了。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的脑海中,没有一点踪迹。

  当她再度转过身子,我忽然,能看到她的面旁。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

  泪痕还在她的脸上留着,而那些如同珍珠一般,丝丝缕缕的泪珠,顺着流下的印记,慢慢的落下。

  “快醒来吧。博士。快醒来吧,我爱的人啊。”

  是的,我爱的人啊,请你起来,陪我一起过完这新年。

  一滴泪,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意识,再度陷入了沉睡。

 

  抱歉。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我亲爱的博士?”

  身上一阵疼痛,我明白,我又被打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不知道,不知道啊。双手被绑,双脚被困,我很想抬头,看看现在到底是几时几分。

  我咧开嘴,冲着他们礼貌的微笑:“请问,现在是,几点几分呢?”

  回答我的,却是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原本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在此破裂,由神经传来的警告。身体再告诉我,我撑不住了。

  “看起来,您并没有理解现在的状况啊。现在是我们再问你,不应该是你问我们,博士先生。现在我重复一下我的问题,那座【塔】在哪里?”嘲讽的声音让我感觉厌恶,感觉憎恨。这无关乎我对他的立场,而是身体本能的抗议。

  这是,我最清楚的感觉。

  “请问,现在几点了。”

  我仍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尽管喉咙处腥甜之意从未消去,但我好像习惯了这种感觉,感觉到腥甜,张开嘴,吐出来,就好。

  腹部被狠狠的打击,我在一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呼,呼,呼。”

  剧烈的呼吸着,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获得所需要的充足空气。

  “你是一位真正可敬的对手,博士先生。虽然我不清楚你是如何通过其他势力介入的卡兹戴尔内战,但你确实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不仅仅扭转了战争的天平,还将合约圣堂的所有特殊任务完成以获得最高待遇的援助。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我能够理解,你,不是人。人,无法完成如此伟大的逆转,和如此深远的布局。”

  他在赞扬我?

  不,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不记得。等一下,如果我不记得任何事情,那我又为什么在这里重复的问着同一个问题?

  “请问,现在是,几时几分?”

  我不想再问下去,不能再问下去了。

  我会死去的,我会死去的!

  死亡的话,可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还有一段时间新年,就要到来了。所以,博士,告诉我吧。告诉我那座【塔】究竟在哪里吧?我们真的不希望,我们是在牢里陪您过一个让您记忆深刻的新年。”

  我想伸出手,抹去嘴角那种稠乎乎的液体,但我还是做不到。嘴角微微扬起,拼尽全力,抬起头,看了看这栋建筑物的房梁,说道:“啊啊,还有二十分钟吗?真是的,你们再不来,我可要撑不住了。”

  在男人愕然的目光中,我缓缓的垂下了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昏迷的时候,我竟然在笑着?

  等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已经拭去了生命气息,面前好像是一位萨卡兹女性,粉色的头发,黑色的角,她焦急的呼唤我的名字。

  不嫌弃我的血液,不嫌弃我肮脏的身体,她就这么抱着我的头,慢慢的让我枕到她的腿上,小心翼翼。

  而我醒来的第一句话是,

  你们迟到了五分钟呢。

  新年快乐,特雷西娅。

  她喃喃自语着什么,我听不清了,只能看见她的汗水落在了我的脸上。

  但我,却感觉有一点欣慰?

 

  欣慰?

 

 

 

  醒来,我正在处理一些文件。

  如山高的文件,落在桌子上,让我根本看不出清楚推门而入的人,到底是谁。

  很惭愧,我睡着了。

  本来这些文件是要作为明天的作战资料完成的,这些资料如果处理不好,就无法获得胜利,无法获得干员们的认同,无法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任务。

  我,应该完成的任务?那是什么?

  这里是哪里?

  我有些不知道。

  但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面前的墙壁上,是一张张照片,那是城市的照片……吗?

  敲门声响起,我看着我自己的嘴唇动了动,一位身穿绿色大褂的菲林女性走了进来……我,好像记得她,又好像,不记得。

  “你应该休息了。博士。”

  “托你的福,我刚刚起来。刚才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可是精神百倍呢。”我似乎,很信任这个女人,不然,为什么会如此放心她走进来?

  她轻车熟路的站在了我的身后,似乎不止一次的将咖啡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用她的手为我揉捏肩膀,语气却显得非常冷淡:“你应该去床上休息的。特雷西娅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吗?统帅是一场战争的灵魂。”

  “战争……吗?说真的,凯尔希。你觉得,我做的对吗?尽管我们为了卡兹戴尔,为了泰拉而战,但是战争本身,就是战争,别无其它。无论是侵略,还是保卫,都是杀人,都是破灭。我现在怀疑,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人了。”

  凯尔希……?

  这是,她的名字吗?

  但我,为什么没有映像?

  “但是,你在这里。博士。”凯尔希的语气仍旧冰冷,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温暖。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温暖?

  “你也学会特雷西娅那一套了呢。凯尔希。”我微微苦笑,抿了一口她拿来的咖啡,然后在她平平无奇的目光中接着说道:“我们巴别塔,因为特雷西娅而正确,为了你而正确,甚至为了我而正确;但,如果我们都不在了呢?”

  目的地正确,则一切行为正确。

  目的地错误,则一切行为错误。

  这本身就是真理,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她也明白,她也迷茫,但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啊,新年到了。博士。”

  “........新年快乐,凯尔希。”

  “你也是,博士。”

  慢慢放下水杯,发出轻微的玻璃碰撞声,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迷茫?为什么感到迷茫呢?

  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该为,自己的迷茫感到庆幸。

  

  迷茫?

 

 

 

  剧烈的爆炸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明白,这是战争的前兆。

  我真的明白,战争吗?

  “博士,一切如您所料。我们是否可以攻击A区?”

  耳机里传出一阵沉稳的男声,我笑了笑,淡然的下达了命令:“呈三角阵型,注意不要漏掉背后的敌人。那是萨卡兹的术士。”

  “收到。”

  他是这么说的。

  真是的,印象中的他,好像是带着墨镜,一身庞大的肌肉,很强壮呢。

  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

  “博士,狙击小队已经对B区制高点完成了控制。接下来的命令是什么?”

  “将A区的敌人吸引过去,引开敌人,掩护A区小队的进攻。同时观察D区敌人的动向。”我仍然冷淡的下达了命令。

  这是……我?

  “队员牺牲!博士,我们能否撤退,能否撤退!”

  “不,你们得坚持到A区小队完全占领他们的区域。记住,哪怕你们全员阵亡,也要稳定住这个区域。我允许你们进行最后的告别,但不是现在。”我仍然冷淡的命令,似乎在下达一个不存在的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确认任务,稳定这个区域,哪怕全员阵亡!”

  “博士,我们的特种小队已经完全潜入敌人内部。你看……”

  “即刻启动斩首任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乘着A区小队占领这座城市之前,将发话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我们要让这里的居民明白,我们才是正义。”

  “明白,我的博士。”

  不,不对。哪里不对。

  一条条命令从我的口中下达,我却不明白这些命令代表着什么,蕴含着什么。

  我看着墙上的地图,那里是无数细线连接而成的庞大网络。而,连接网络成型的,是生命,是无数的生命;他们的鲜血和尸体,一条条,一道道,连成线,都指向一个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词:“希望”。

  我,看不懂。

  我,不想看。

  但我可以看懂,

  我也必须看清。

  希望,在没有绝望的映照之下,就是一个空谈的笑话。

  静静的,静静的,门忽然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她很直白的问我为什么不撤下那个已经无力战斗的小队,我把我准备好的台词说给她听,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用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盯着我。

  悲伤、愤怒、迷惑、无助。

  自责。

  自责?为什么她要自责?明明是我……不对,为什么我,会这样想?

  她沉默的转过身,离开了。虽是一扇不足五米的门,她走了格外漫长的时间。我没有去挽留她,因为现在是战时。

  迈步,前进,

  此刻,只能前进。

  而后,永不退缩。

  我只能做到如此,我只能回应他们的期待,他们的愿望。

  因为,这个泰拉,病了。

  漠然的注视着地图,我甚至从我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丝情感。对于这个我,我只能害怕,我只能退而远之。

  我,竟然害怕我?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感觉面前的地图放大了。将我吸纳进了另一个陌生的环境。

  残酷,是对于战场的,仁慈。

 

  残酷?

 

 

 

 “博士,要不要去一起洗澡?哎呀,难得的新年节日嘛。不要这么死板啦!今天的水温可是很好的。”

  ……

  “哈哈哈哈哈哈,德克萨斯做得到吗?”

  ……

  “博士,您的棋艺又进步了不少呢。是不是在棋盘上下了很多功夫,但是,大丈夫绝不可拘泥于棋盘。新年,要不要堵点什么呢?”

  ……

  “我想看到胜利,博士。我想看到卡兹戴尔的族群和其他种族一样,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不会受到其他人的奴役,不会受到他人的歧视。当然,我的新年愿望,是创造一个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共同存在的世界。我需要,你的力量,请你帮助我。”

  “另外,新年快乐,我的,博士先生。”

  ……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面热闹至极,一面静静无人。

  一面人声鼎沸,一面万籁俱寂。

  一面友人共赏,一面独人倾壶。

  那面是我?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面是我?是天下谁人可识君?

  众人伴我,我心愉悦。

  众人弃我,我心仍平。

  所以,众我,独我,那个才是我?

 

 

 

  你是否,已经找到了答案?

  不,我还没有。

  其实,你已经照到了啊。

  是软弱?

  不。

  是强硬?

  不。

  是温柔和迷茫?

  不。

  是残酷和坚定?

  不。

  是处于众人之间,共享花与月?

  不。

  是游于世人之外,不食烟与火?

  不。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呼,其实,你很清楚不是吗?

  软弱的你,虽然饱含歉意,但从没有放弃活着;强硬的你,依然没有放弃对于朋友的信任;迷茫中的你,始终回应着期待;残酷的你下达着残酷的命令,坚强的你,是将逝去之人默默背负而前行;处于众人之间,你回应着他们的微笑和期待,游于世人之外,你承受着他们的不解与鄙夷。

  软我,饱含歉意,

  硬我,略含欣慰。

  迷失之我,会人期待,

  残酷之我,鉴定背负。

  友谊之我,应人之邀,

  孤独之我,守人之宴。

  六我皆我,或者,我皆六我。

  你看到的所有,都是你自己。只不过,你不愿意相信,不愿意面对。所以将他们封存于此。而现在,你不是我,起码,现在不是。这些记忆的所有,·都是你。只要你愿意想起,你才是我,真正的我。

  现在,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醒来。

 

 

 

  “博士,醒醒。您该醒来了。”

  “……阿米娅?我们到哪了?”

  “龙门。您忘了吗?博士。”她似乎有些惆怅,新年到来了,她却,一点都不开心,明明只是个小孩子。

  “我们还要战斗到,什么时候呢?”

  我沉默的看着窗外,纷纷扬扬。

  “你,随时可以放弃。就像我一样。”

  “什么?”

  “不,没什么。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还有,阿米娅。新年快乐。来年,请多多指教。”

  “嗯,博士,我会加油的!新年快乐!”

  我笑了笑,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爆竹的声音。

 

 

 

  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新年快乐,我。

  新年快乐,我。

  愿,新的一年,我,能找到,我。

我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