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文化

一、关于起源的问题

极不寻常的情况Ⅰ：古代对中世纪和近代欧洲的影响

阿拉伯人致力于研究知识的来源，而希腊人致力于以各种方法学习东方知识，甚至学习东方语言。近代欧洲受希腊影响，把希腊语和拉丁语作为主要语言。“除非我们再次成为野蛮人，否则我们将无法摆脱古代文化的影响。”优秀的文化和艺术总是能流传下来，而古代最重要的遗产便是自由。

自由的挑战

贵族和君主作为统治者维护的自身的利益，他们是拒斥自由的，罗马实行的是共和制，实现了广泛而稳定的统治，希腊的制度既不是君主制也不是贵族制，而是自由公民的多数人统治，这是共和制的起源。自由是维护公民的利益，当危害共同体利益的集权（特权）出现时，需要自由人的团结，独立自主需要保持政治上的独立和经济上自给自足。希腊的思想家们对现实问题的深入思考形成哲学，悲剧的艺术形式使人们反思社会和历史，在文化、艺术和体育的竞争促进社会凝聚力，希腊的哲学、戏剧和体育精神成为近代西方文化（乃至现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共和是自由人联合起来的平等的共同体

极不寻常的情况Ⅱ：中世纪和近代文化形成的早期条件

宗教权力和世俗权力相抗衡、国王和贵族相抗衡、地主和民众相抗衡等等，前现代的欧洲即便是君主制，国王的权力依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民众拥有强大的改革和抗争的力量。同时西方各国长期处于摩擦敌对的情况下，鼓励财富的创造和掠夺，鼓励生产力的发展和物质跨区域流动。商贸的自由、人口流动的自由、行为活动的自由、生产制造的自由、科学技术探索的自由等等，无疑是欧洲近代得以持续发挥的基础。

欧洲大陆的构成

亚洲和欧洲最开始是指希腊中的一小块的地方，然后指代的区域概念逐渐扩大，形成现今的用法。希腊以自己为中心，以爱琴海为界，二元地区分东方和西方，以致亚欧大陆的划分以此为依据。

希腊人和波斯人Ⅰ：自由和统治——阿托莎的梦

希腊著名的战争是同波斯人之间的战争，分别有公元前480年的萨拉米海战 Salamis、公元前479年的普拉提亚战役 Plataea，以雅典为首的希腊城邦军事共同体击溃了波斯国王薛西斯，解放了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对重大战役记叙以悲剧的形式保留了下来，埃斯库罗斯的《波斯人》正是关于公元前480年的历史，借阿托莎来展现希腊的英勇、睿智、神眷和文明。

古代欧洲和亚洲

希罗多德的《历史》展现了古代欧洲相互敌对和冲突的景象，希波克拉底的《论空气、水和环境》论证了自然环境对人类的影响，阐释欧洲人和亚洲人的差异，说明欧洲人因自由而强大。亚里士多德区分了欧洲人、亚洲人和希腊人，认为希腊人集合了欧洲人和亚洲人优点，所以能保持自由的同时建立强大的政治力量。亚历山大的征服使希腊的文化遍布地中海跨越亚欧大陆，罗马的建立和分裂都使希腊文化传播得更远。

古代是欧洲的史前史还是早期历史

希腊的文化是共和的而非专制的，是自由的而非霸权的，罗马承袭希腊的文化，并通过罗马法向欧洲传播，欧洲早期的历史是希腊的历史，欧洲的历史始于古希腊罗马。

二、城邦世界的崛起

迈锡尼文明之后的全新开始：希腊特性的起源

迈锡尼文明可能毁于公元前1200年地中海东部文明的入侵（如赫梯），新的移民进入迈锡尼的土地建立定居地，移民和当地人融合成为希腊人的先祖。希腊的前1200-前800年为“黑暗时期”，历史资料甚少，他们有着松散的社会结构，从事农业、渔业、商业甚至劫掠。对公共利益的关注，群体结成如同部落的共同体，定期举行宗教活动，出现有权势的人——巴塞勒斯 Basileis，即长老或村长。随着发展，城市和道路的建立，形成城邦，逐渐城邦的影响力扩展到周围的地区（郊区、乡村和野外）。

巴尔干半岛上形成大大小小多个城邦，其中雅典是最大的城邦，受临近国家扩张的影响和内部文化，各个城邦联合成松散的共同体，也就是希腊。希腊的特性就是承认无知、独立自主、联合共商，这是由其生活环境和生产劳动所决定的，这是由向往自由的希腊人形成的特性。

时代的曙光：公元前8世纪

在社会财富不变的情况下，随着人口的增长，由于继承的关系，个人拥有的平均财富是下降的，对外扩张成为解决内部矛盾的主要方法。有能力者带领资源缺乏者开拓新的领土，通过征服和殖民，但这样的开拓运动并没有不断地向外扩张，而是受到城邦管辖范围的限制，对大型的城邦缺乏管理能力，对远离城邦的土地缺乏控制能力。希腊在地中海中部为东西方提供桥梁，他积极地与东方接触，和腓尼基商人建立贸易关系，努力了解东方文化，学习东方知识。希腊的海军、海盗、海上贸易都是十分强大的，这得益于其漫长的海岸线。

城邦中心是公共地方，建立起广场提供集会、交流、活动的场所，公元前8世纪出现的完整的体系化的政治组织和政治程序，公元前776年便有体育活动的记录，公元前750年宗教活动兴起，灿烂的文学艺术不断涌现。

希腊人和东方的关系

早期的希腊长期混杂着东方的诸多文化，其雕塑、绘画、文学、神话、语言便受到了多个东方文明的影响。希腊的政治结构也受东方的影响，特别是腓尼基的寡头政体，寡头政体由官员、贵族阶级和公民大会组成，但希腊没有完全采用东方的组织方式，而是为保持自身的自由独立和集体生活，采用公开立法和中央广场。

殖民运动

直到公元前6世纪，希腊在临近的海外建立了一系列的殖民地，殖民探险的热情使殖民的扩张变得极快，同时希腊本土也为殖民活动提供支持，在此期间希腊得到了快速的扩张。

荷马与赫西俄德

吟游诗人将英雄故事和神话传说传唱为史诗，最著名的便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以及赫西俄德《神谱》和《工作与时日》。《伊利亚特》描述的十年特洛伊战争中的7周时间，《奥德赛》描述的是英雄的故事，两者都是关于英雄的、诸神的以及残忍的战争，探讨正义、荣誉和生命，归根结底都是通过历史反映人性。《神谱》是讲述神的谱系，《工作与时日》是宣扬勤劳和工作，这两者都是说教诗歌。

神祇和祭司

希腊是信仰多神的，每个神祇都有特定职司，对应细分的行为和职业。人们向神祇祭祀，祈求保护和赠予，诸神成为维持社会道德的力量。希腊人为神描绘模样，神也有人的样貌，因此神的形象具有了人性。

危机与联合：公元前7-前6世纪

公元前7世纪之前的殖民扩张了希腊社会容纳量，更多的人口在增长，更多的社会财富被制造。公元前7-前6世纪，以荣誉和地位为主的英雄的、智者的统治被以权力的为主的阶级统治所取代，贫富日益分化，贵族日渐强大，贵族派系为夺取统治权而彼此间产生暴力冲突，最终获胜的贵族得到了统治的权力，这就是“僭主政治”，僭主政治在希腊各城邦扩散。但贵族统治的失败，使社会最广大的阶级——中产阶级参与政治，中产作为城市的公民，必须不断提升知识和能力，培养集体协作和评价判断的能力，每日为政治参与付出更多的努力。

此外，丰富的体育和娱乐活动缓解了社会压力，内部的良性、守序的竞争化解了社会冲突。稳定的政治环境带来了繁荣，消费的需求变得旺盛，手工业得到极大发展，商业得到进一步发展，广场（城邦中心）变成市场，海港得到强化，公元前6世纪出现铸币。

城邦个人主义和泛希腊背景：竞争和冲动

希腊的海洋事业非常发达，基本每个家庭都有一艘船，用以探索、劫掠和贸易。城邦如同大家庭一样，每个人在争论中参与集体决策，亚里士多德认为城邦不应超过一定规模，面对面的接触增强彼此间的关系。在紧密联系的城邦中，公民自觉参与政治活动，以自治来保持自由，以自由来维护自治。希腊在和平的争论中达成共识，协商解决共同的问题，另外战争（包括内部战争）也强化了共同体。竞赛和表演，塑造了社会理想的形象，让人们为了荣誉而竞相效仿。希腊的精神是，竞争而非合作，独立自主而非服从依附。

城邦的差异：斯巴达和其他城市

希腊各城邦是具有特性。斯巴达，占有伯罗奔尼撒半岛1/3，奴役美塞尼亚人和希洛人，为镇压和控制奴隶，为维护殖民地，斯巴达发展出强大的军事实力。斯巴达公民的日常生活包括训练、运动和狩猎，家庭生活被大量压缩，孩子7岁后就要接受严酷的训练和学习，公民和年轻人可以建立亲密的伙伴关系。斯巴达的女性享有特殊权力，不因滥交而受到惩罚，可以拥有大量土地，也成为城邦的统治者。

根据以大公约 Great Rhetra 为宪法，斯巴达实行独特双王制，两王族世袭罔替，最高权力机构为由2位王族和28位60岁以上长者组成的长老议事会，公民大会通过推举和呼声投票来选举长老议事会成员。公民大会具有最终决定权，随后五监察官取代国王主持公民大会，国王按公约履行职责享有外交自主权。斯巴达人实行严格的纪律，排除个人英雄主义，崇尚正面搏斗而不是谋略战法，以胜利和战死为荣。

以米利都为代表的的一系列城邦，形成贸易中心、殖民发源地、专家聚集地，建设了辉煌的建筑，积累了大量的财富。雅典则是艺术和文化的中心，但其军事实力极为弱小，甚至连小国都可战胜他。

战争

希腊古典的战争方式是为解决冲突的，当城邦之间发生冲突时，在收获时节到来之前开始战争，在战场中以方阵对决来决定胜负，最终控制战场者获胜，胜利者会竖起胜利纪念碑，将缴获的武器整齐的放在木桩上，胜利者不可在战场追击失败者，死者要被运回家乡。征服者可以将被征服者的妇女、孩子卖为奴隶。

开战的命令由传令官发出，骑兵和轻装步兵作为先锋和掩护，以弓箭、投石和投枪攻击方阵。重装步兵是主力，其携带圆盾、胸甲、盔甲、护胫甲、皮带、长枪和短剑，武器为铁制。士兵需自行购置武器才可参加战斗，士兵都会接受军事训练和军事演习，而重装步兵会进行系统性的训练，同时身体训练也是公民个人的责任。重装步兵需严格遵守军纪，结成紧密的方阵逐步推进，手中圆盾只能保护自己的左半部，而右半部则要依靠同伴的圆盾保护。若方阵被打破，则会出现较大的伤亡，若出现溃逃，必定先舍下武器和装备方便逃跑，轻步兵和骑兵进行追击，那重步兵不参与追击。方正让战争如同竞赛，在战争中展现美德和勇气，有节制地符合契约地解决冲突。希腊的海军依靠技术和技能形成强大的海上力量，令周边国家和海盗却步。

城邦结构：公共领域和机构

城邦即公民，人们平等地轮流参与政治，视城邦如同家庭。房屋容纳着家庭的活动，其中心是灶火，拥有灶神赫斯提亚 Hestia，房屋因此是家庭的物质存在。城邦的中心是广场，广场是所有人活动的公共领域，人们在此休闲、宴饮、娱乐、运动、竞赛、交流、议事和办公。演讲者向大众传播思想、雄辩者与异见辩驳观点，不同的意见、看法、倾向、思想在广场中交汇、碰撞，为防止分裂和冲突，调停者缓和彼此间的矛盾，在广场中人们习得语言的技巧和思辨的逻辑。

集会随着城邦事务的增多而增多，中产阶级并不能像下层阶级那样，总是参与集会。上层阶级（贵族）随着财富的增多，不断扩张权利而摆脱义务，不断攫取特权和权力。面对贵族的统治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联合起来，维护共同体的利益。成文法在一次次的司法实践中被建立，习惯和习惯法极容易被随意解释，确定性的法条能阻止特权的滥用、权力的腐败和维护结构的运行、奖惩的效用。

危机：贵族斗争、社会冲突和僭主政体

财富和权力是相互滋养的，权力能使财富增长，财富能是权力增强。希腊的贵族间为攫取财富和权力陷入斗争，从派系斗争到党同伐异，相互敌视、仇恨，胜利者会以任何方式来摧毁失败者，斗争以一方的消亡为终结。希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僭主政治和贵族斗争之间的循环。

抒情诗、宴饮和美德的重新定位

宗教维护人们的道德，祭祀和节日、庆典相联系，饮酒也进入了这样的欢愉和喜悦中。不同于史诗中的历史和英雄的伟大和荣耀，抒情诗中描绘的故事和人物，更加贴近生活引起共情，从而更能使人产生思考和反思，对自我重新定位，即是该如何践行美德。

政治思想的开端：“中产阶级”

善于思考的希腊人崇尚圣贤，其中有所谓的“七贤”留下来充满智慧的话语：“认识你自己”、“凡事勿过度”、“适度”、“凡事不能以武力强迫”、“憎恨不道德行为”。中产阶级对政治的广泛参与，形成了平等的政治地位，防止僭主对城邦的过度控制，形成集体的智慧和自由的风气。

哲学与科学的发端

希腊的哲学极为发达，即是超前的，也是局限的，某种程度上哲学与科学是一体的，此外希腊哲学家们的思考离不开对神的阐释，即便如此希腊的哲学仍为现代哲学与科学奠定坚实的基础。米利都的泰勒斯是希腊七贤之一，他认为水是本原，世界浮在水上。阿那克西曼德认为世界是有序运行的，存在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万物起始于“无限定”（混沌），“万物所由之而生的东西，万物消灭后复归于它；因为万物按照时间的秩序，为它们彼此间的不正义而相互补偿。”色诺芬尼认为神是人造的，真正的神即是一切。赫拉克利特认为神是一体的而人才会区分，事物的对立面能相互转化，即对立统一，此外他还认为“人们应当遵循那个共同的东西”，万物共有的东西是神圣的，而且“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巴门尼德对存在和非存在进行思考，认为“存在不是过去也不是将来，它就是现在，是单一、连续、不可分的”。毕达哥拉斯及其学派对数学和艺术有深入的探讨。

雅典的政治平等之路及其崛起

梭伦结束了雅典长期的混乱，为雅典人带来秩序和团结，他拥有了如同君主般的权力，进行广泛而深刻的改革，为雅典带来繁荣和稳定。但梭伦之后又再次陷入僭主政治和贵族斗争，在这期间，贵族建立了卫城第一座雅典娜神庙。庇西特拉图创立与平原派和海洋派对立的第三派系——山地派，在雅典建立了三次统治，他统治期间被称为“黄金时期”。

克里斯提尼的“部落改革”，将雅典及周边地区分为三个地区：雅典城区 asty、内地 mesogeia 和沿海 paralia，每个地区分为十个部分，每个部分称为“三一区”，三个地区的一个“三一区”合成一个部落，共十部落，每个部落选举一位将军，称为十将军。部落的基层单位称为“德莫”，共有139个德莫，德莫中的秩序依照基层民主的原则，后来德莫指秩序，再后来有了民主的意思。每个部落通过抽签或选举选出50人，十个部落组成500人议事会，主要负责为公民大会准备提案和筹备决策，同古老的战神山议事会作为民主秩序的一部分。

希腊人和波斯人：公元前500年的爱琴海世界

波斯是对希腊产生极大影响和威胁的东方大国，波斯早期更倾向于向东征服和统治埃及，而对征服希腊兴趣不大，波斯对希腊的僭主政治和贵族斗争都有影响，长期压制希腊的发展，后来多次对希腊的武力征服都以失败告终，但最终波斯以某种形式对希腊形成统治。

展望

雅典建立希腊城邦的海上同盟反抗波斯的统治，这对军事实力最强的斯巴达对希腊的领导形成挑战，雅典和斯巴达爆发了持续20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人无疑是改革者，其产出多位的哲学家、艺术家，将哲学和戏剧推向高峰，但辉煌和荣耀使其自满和傲慢，激进的民主使其繁荣，亦使其陷入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