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系统的原罪——情绪

为了管理情绪，人类希望在心理学中寻找答案，然而所有的心理学理论或是临床心理学理论，并无法解决问题，只会不断制造问题。 心理学所发明出的各种概念，各种认知，使人在情绪问题上变得更加混乱，心理咨询的各种方式也只是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认知上，但新的认知所带来新的情绪问题是一个永远的轮回。 人们之所以始终在这样的痛苦中轮回，也就是我们总是在不断获得新的认知，新的知识以及那些我们无法很好消化的概念。 人生皆苦，但苦并不必然产生情绪，情绪皆是后天习得，并且和文化息息相关，有人会因为亲人的去世而痛苦，为无法再见到死者而痛苦，但也有人因此而高兴，为死者脱离生的苦难而高兴，因此情绪全在认知之上形成。 所以，所有的情绪都有认知上的原因，而这种认知皆因文化、教育和社会环境所影响，痛苦、快乐、悲伤、羞耻、忧虑，这些种种，如果没有文字的描述，这些情绪皆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因为一些情况下，得到了某一种生理体验，然后这种生理体验与情绪的概念做了对应，于是我们以为自己有了情绪。 就好比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样的文化概念，背后便是传达一种实践与情绪的对应关系，并期望人们能够在认同此概念的基础上好好学习，这是文化规训的一个重要环节，当我们都是被这样教育出来的，学习圣贤之道就成了一种内在的社会契约，从而便于统治者管理天下。 笔者在这里所举的例子皆是在强调，所有的情绪都是习得的，而不是先验的或者先天自然的，那些先验和自然的东西，不管叫不叫情绪，就像论语为学篇的前两句所说，孔子作为圣人是不大可能如笔者所言，为了规训天下而说那些道理的，但是他想表达的又是无法言语之物，但他只能这么说，于是这套说辞反而被统治者拿来作为文化规训。 而要真正去读明白论语，我们只能想办法得意忘言，不能去看论语里面那些字的意思，而是要去感受文字以外的东西，而这不是统治者希望人们领悟的，因此我们学习语文才会有那些标准答案，还要去翻译那些话，但实际上真正的理解不是去翻译那些话语，而是去感受那些话语，于是才有读书千遍其意自见的说法，然而现代人的语文教育却都是标准答案式的解读。 因此，现代人的情绪问题其实就是语文教育或者说语言教育的问题，不管是西方人还是东方人，只要我们的教育还是那种带有标准答案式的语言教育，我们的情绪问题将永远无法解决。 人类始终都在愤怒、焦虑、抑郁、疯癫、无聊中不断往复，而这是我们的语言系统永远无法突破的瓶颈，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符号系统的出现才是人类情绪问题的根源和原罪。 为什么我们会愤怒，因为父母告诉我们，当土地被敌人夺走，你的那种想要战斗的生理反应称之为愤怒，而愤怒让你获得了夺回土地的勇气，于是你拿起武器去战斗，那些想要逃离的人被称为胆小鬼，然后我们把想要战斗当成了愤怒的情绪，愤怒的情绪和勇敢这样的品质联系在一起，于是那些勇敢的人似乎总是充满愤怒，但其实你只是想要战斗而已，如此简单，却被赋予了太多的语言描述和文化属性。 最终你为了不当胆小鬼，你总是想办法让自己处于想要战斗的状态，但在你的认知里，那叫愤怒，于是你强迫自己愤怒，甚至总是让自己处于那种愤怒的情景中，你不自觉地去寻找这样的情景让自己处于愤怒的状态，久而久之，你的神经网络连接让你变成一个易于发怒的人，你动不动就发怒，你把所以人都当成那些会夺走你土地的人，于是你的人际关系一塌糊涂，一塌糊涂的人际关系又让你确信那些人都要与你为敌，于是本来你只是想获得勇敢的文化属性，但却最终成为了一个无法将愤怒释怀的暴躁老哥。 当然这样的例子比较极端，但大多数人的情绪都是这样被塑造出来的，而这都是由人类所发明出来的符号系统所创造的，人类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神话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导致人类开始脱离自身与自然的反馈系统，使得人类开始在自反馈系统中一路狂奔，然后人的精神中出现了自我、超我，人成了自我镜像的产物（详情见本专栏中关于本我、自我、超我的相关文章）。 前面说的有点深了，简单来说就是，人类通过创造符号系统，使人从自然人成为了社会人，促使了人类进化出了文明，而情绪，便可以将其称之为文明病。 因此在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学派中，从来没有把情绪作为一种本能去看待的原因，在精神分析学派看来，情绪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体现，甚至连人格都是以病态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而人格和情绪一样，都是文明的产物，是人类一切看似反常现象的根源。 但在福柯看来，或许这些反常才是人正常状态中的一个展现，我们无法改变符号系统对我们的迫害，但我们可以在疯癫中找到解决情绪问题的解药，笔者将在后面的篇章中为在情绪中无法自拔的人们寻找解决情绪问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