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 双洁 HE】换生04福祸
无声无息散进的黑雾一滞,再度凝成了人形,才一出现,蓝忘机就不适地眯了眼,偏头躲了直视男人的脸。这点动作虽小,却没能瞒过来者的眼,他心里一下冷下去:“你不能留。”话毕,他也懒得去细瞧蓝忘机眼里可能存在的防备厌恶,指间黑气大盛就要扑上来,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多了几分可怖地森冷。
蓝忘机伸手一抹,一张符纸凭空而出,却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先飞向了睡得浑然不知的聂怀桑,化作了一道金光结界将其牢牢护住。这种显而易见的戒备瞬间就激怒了男人,他冷笑一声:“就这破符,你也想拦我?”
他手里的阴气一抛而出,直直撞向了蓝忘机。蓝忘机本就失了先机,加上为了护住聂怀桑耽误了时间,笔走龙蛇于半空作符之时,那攻击已经到了近前。眼看要打到他身上,蓝忘机挥袖欲抗,却牵动了袖子上的东西,清脆铃声响起,那阴气一顿,自行被铃铛吸了去,这枚小巧精致的森白色铃铛立时浮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男人脸庞扭曲,难以置信地看过来,眼中愤恨憎恶几乎要将那铃铛活撕了:“你居然用它!”
愤恨的指控让蓝忘机顿了顿,似是也没想到这铃铛会突然响起,然而手上符已成型,对面人又未做防备,蓝忘机双手捏诀毫不犹豫将金符趁机打出。
细碎金芒随着符纸崩散,尽数融进了男人的虚无身体内,黑雾顿时稀薄了大半,男人闷哼一声,眼里几乎泛出红光:“他们居然给了你这铃铛……”
他嘲讽一笑,不知是因为攻击失手还是因为蓝忘机那道符,情绪极为不稳定,身周怨气如同潮水一般涨落起伏,脸上青白一片,是好容貌也压不住的死气,一瞧就能让人发现他不是活人。然而明明愤怒至此,他却反而收着力,眼里的恶意几乎能淌出来:“把铃铛给我!”
蓝忘机一顿,看着那铃铛上的裂纹摇了摇头:“他人所给,不好相赠。”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再动作,他和蓝忘机对视良久,终于只是冷硬地丢下一句话:“你如果不想死,就离这里的东西远点。”他姣好的桃花眼没有半点的多情,只有剐人皮肉的冷厉:“别不识好歹。”
他身形消散在夜幕中,下一刻,楼下传来迟缓的脚步声,女人持灯而上,普通的面容上有强装的镇定,却在对上完好无损的蓝忘机时有些许诧异:“你……没事?”
蓝忘机按了按眼睛,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谢谢你的铃铛。”
女人摇头,看见铃铛上的裂纹眼瞳一缩,迟疑半天还是道:“你最好,去求求婆婆。我的铃铛挡不了几次,他还会来的。”
“他是谁?”蓝忘机看着女人踌躇犹疑:“铃铛,又是怎么回事?”
“不能说,你们是外人。”女人最后还是摇头。
蓝忘机心知这些部族的排外,也不气馁:“铃铛给了我,你可有事?”
女人摇头:“我只要跟着婆婆,他不敢来。”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手指自空中一笔而下,金色毫芒衬得他宛如仙人,女人看着眼里也多了些痴迷。符纹悄无声息落在女人的手腕上:“它有护佑之效,多谢你赠铃。”
女人木讷摇头:“明日雨停,婆婆会送你们出去,以后不要再来这边了,婆婆心情不好时是不会救人的。”
“好。”蓝忘机应下。
然而想得很好,天公却不作美。第二日,聂怀桑迷迷糊糊自梦中醒来,首先入耳的就是瓢泼雨声。一夜过去,雨势却不曾有半分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从窗口望出去,三米之外就是一片朦胧,山青烟雨,本是很美的景色,但一想到如今处境不明,聂怀桑是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蓝忘机见他醒来,转头问他:“我要出去,你……”
“我和你一起!”聂怀桑迫不及待,生怕迟一秒就听到“你在这里待着”这种话。开玩笑,出去和待在这里都不安全的情况下,那肯定是跟着大佬才多些保障。
蓝忘机也不反对:“伞在门边,走吧。”
楼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形制古怪的瓶瓶罐罐在架子上看着他们。想起蓝忘机说的蛊虫,聂怀桑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把身上衣服也抖一抖,深怕沾染半点。
两人撑着油纸伞出门,天色昏黑,雨水从深色的伞面上倾注而下,模糊了整个世界。聂怀桑本以为这种山间下了一夜的雨,搞不好房子都会被淹了,更不要说是路了。谁料他跟在蓝忘机身后出门才发现,这路顶多是有些泥泞,连脚面也不曾没过。
“有河绕村而过,地势低洼,雨水应是汇到河道之中了。”蓝忘机看出他的疑惑,平静解释。
“哦。”聂怀桑眨巴眨巴眼睛,莫名觉得背后一寒。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却没见到什么人,只有竹楼用来蓄养牲畜的黑洞洞的底层相对。心里一紧,聂怀桑不敢耽搁,紧紧跟住了蓝忘机。
一路走来,倒也遇到了不少村里人,也不知冒着这么大雨是急着要做什么。两人绕村走了一圈,蓝忘机没有说话,聂怀桑却注意到了一些昨天不曾留意的东西,越走越是迟疑:“这村子……”
蓝忘机看他,显然是要他继续说下去。聂怀桑又仔细看看,拧起了眉:“风水怎么会是这样的?”
首尾相接,生死之意被完全模糊,倒是有点像是……
“轮回。”蓝忘机淡淡:“村外之河也是如此,绕山而走,生死相接,应是这里的习俗,但观此地之气,有福无祸。”他在一栋屋子前停步:“外出皆为男丁,少见妇孺。”
“可能雨太大,都在家里?”聂怀桑猜测:“何况此地邪祟作怪,自然都不想出来。”他也注意到有不少屋子上都铭刻了一些驱邪阵纹,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纹样。如果没有挂这些东西,那里面一定没人住。想到这里他又奇怪:“这空屋子是不是有些多?”
“屋子又不算破旧,多出一个两个还算正常,但空这么多……”
“邪祟作乱。”蓝忘机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黑印记:“此地,缺了东西。”
“缺什么东西?”
“墓地。”
聂怀桑也反应过来:“对啊!他们墓地在哪里?”这一圈绕下来,他可是一个坟包也没见过。
“是不是在村外面?离得太远咱们看不到?”话一出口,聂怀桑自己先否定了。他这肉眼凡胎看不出什么,但蓝忘机的那双琉璃眼承袭了母族,天生有异。人世之气,包括财气、福气、生气、死气、怨气、紫气等等,他一双眼尽收眼底,墓地死气聚集,就算看不到具体,也可大致观个方位出来。他既然说没有,那就代表这村子里是真的没有一个死气聚集的地方,又或者,处处是死气。聂怀桑想起蓝忘机方才的那句“生死相接”,心里忽然更沉重了些。
他还在思忖这些异象,试图把它们串起来,却没料蓝忘机忽然眉目一凛,手指自腕上一划,从护腕中抽出了一张符纸,在雨中化作了一柄长剑,横空一阻:“铮——”长剑骤然消失,蓝忘机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苍白男人,神情镇定:“我已告知阁下,铃铛为他人所赠,不好相让。”
男人甩了甩手,很是气恼:“你昨天究竟给我下的什么咒?!”
聂怀桑偷觑这陌生男人一眼,哪怕心里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十有八九不是人,毕竟没人的手可以和蓝忘机的符剑硬抗,何况藏匿在身上的藏锋甚至有些恐惧的嗡鸣。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被那张俊美阳光的帅脸晃晕了眼:这年头,怎么连个不是人的东西都这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