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业的安柏(第一百一十八节:碧泉之变(中))
搁在以前,赳赳武夫怎么也想象不到,一群手无寸铁——菜刀钢棍好意思叫武器?——的老百姓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要他们把长枪一戳,把大刀一扬,再把弩箭架好盾牌支好,还怕什么民意?
诺艾尔王朝建立以来,出于维持统治、有力刮“肥羊”的需要,士兵待遇比骑士团时代更好得多。靠诺艾尔签署的几摞卖国贷款条约,至冬国的贷款与物资支持足以让她维持士兵骤然增加的酒肉费与训练消耗。
这群士兵可谓升任贵族的骑士们招来的自己人,哪怕是为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也毫无理由轻易地放弃职守。
然而,当罗莎莉亚带着那伙老百姓攻打碧泉宫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区区凡人能有那么强大的神力。
罗莎莉亚把从西风教会通向碧泉宫一路上能遇到的所有王国巡逻队消灭了个精光,打到宫门口正是锐不可当,一枪挥扫借着寒冰一样酷寒的风元素力掀飞了门口近二十余人的卫兵队,摔到地上全是七荤八素。
金碧辉煌的诺艾尔王朝宫门,就这样让罗莎莉亚的长枪像捅破璃月窗户纸给捅破,百姓们拿起手中简陋至极的木棍菜刀冲进碧泉宫。
也许士兵们有老婆孩子,也许他们的家庭有各种各样特有的辛酸与无奈,但是,当他们站在诺艾尔王朝一边尽忠职守,为这个终日在尸骨堆上斗富的王朝续命,他们的命运必然与其他大部分老百姓的命运相违背。
GM不是请客吃饭,讲不得温良谦恭让,每个人都做好工作,然后人人谈好价码,不流血不死人,或者说是高层政变披上了GM外衣得以如此和谐,或者说仅仅是一种美好的幻想。
当这些卫兵仗势欺人的时候,当他们的同僚巧取豪夺的时候,有没有人同情被他们欺压的别人?难得表露出的“各大三十大板”的态度,又未尝不是抹杀了正误黑白,把恶人与受害者等量齐观?
罗莎莉亚确是不愿去细想这些天花乱坠的文笔论战的,她的长枪上沾染了太多的生命。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不用死一个蒙德人,改变现在吃人的现状,但是,这不可能。当王朝拥有强大到不怕任何民间反抗的武力,当世家大族拥有常人万世不能企及的权势,他们岂能主动放弃到手的权钱?哪怕仅仅是那么零星的一小部分?
在蒙德,自建立城邦起就建立在群众起义反抗高塔孤王的历史,旧贵族偷换概念的统治没有消磨掉反抗的种子,反而在温妮莎振臂一呼下群起响应砸碎了旧贵族的世界,才有了近千年的自由城邦和社会。
那些倒地死不瞑目的卫兵们,他们的命运固然有个人和家庭层面值得同情的部分,从整体看不过是企图开倒车回到旧时代的齿轮罢了。
枫丹国的名著《社会契约论》提出了一个朴素的国家合法性体认的解释:神或其他统治者建立统治,视为与社会全体订立了契约,只要不出现大规模反抗者即视为遵从该契约;如果统治者因治理等问题给社会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严重伤害,社会即保有天赋之GM权改换掉统治者。
诺艾尔王朝定然是不喜欢这本书的,稻妻国武士幕府同理,璃月的金元世家们也不会喜欢。
比起跟在后面收拾残敌的民兵,罗莎莉亚真可谓万尸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神加成的风元素力让每个民兵如有神助,木棍打出了巨锤的效果,一下往往打得官兵脑浆迸裂,菜刀宛如巨斧切瓜切菜般砍翻了大片官兵。
他们无心关注战斗的激烈细节,同胞的自相残杀是世界上数一数二无聊乏味的活动。
风元素的洪流汇流到碧泉宫主楼,楼内忽然蹿出了一个身影,手持宗室大剑,打开了蓄能完毕的护心铠,正是王朝的当家人诺艾尔女王。她余醉未消双眼充血,怒视着冲在最前的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寡人原以为你是个敢做敢为的修女,想不到你也是个狗仗人势的H蛋!”
罗莎莉亚看着这个为了保卫权力陷入痴狂的疯子,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如冰,“勾结深渊教团陷害琴团长,拉帮结派坑凯亚,签一堆卖国条约招徕外援,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些更狗仗人势的。”
诺艾尔双眼通红,银白的短发配一身银白铠甲寒光凛凛,她直恨不得吃掉桀骜不驯的罗莎莉亚,“那你呢?有本事你一个人和我过招,不要风元素力加成!风神帮你反攻我,你随便几下就打死寡人了,算的什么本事?”
她说这番话心底毫无底气,想她诺艾尔滥权弄了多少幺蛾子,比这个情节严重的多了去,不过本着有事没事打三杆子的心思,诺艾尔还是壮着胆子要挟罗莎莉亚莫要胜之不武。
恶人难得一次心善即洗白,好人难得一次犯错即至恶。坏人最不在乎的是节操,根据需要随时如奥楚蔑洛夫(契诃夫《变色龙》主角)“变色”,做好事只是“变色”的一个小把戏而已,活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好人最在乎的是节操,为了这个名声必须要活在非常严格的道德框架下,多的是“蚊子”叮咬、“苍蝇”盘旋的死角,只要死角出了一点错,整个名声几近于荡然无存。
“你说话啊?呵呵,原来是没说的了吧?你们这群刁民,追随了个懦夫!”
艾琳悄悄从尚未被攻打的北门快马出宫,只要来得及,荧等人的兵马赶到完成合围,定叫罗莎莉亚一伙儿疲劳消耗,活活累死在中心开花之术也。
唯有罗莎莉亚,诺艾尔必须亲自一较高下,以后传扬出去她胜之有道彪炳史册的成绩值得拿钱办事的学痞大书特书。
“好吧,看在你诺艾尔为人一贯下三滥的份儿上,巴巴托斯大人(望天),请您下一个挡风罩,罩我和她那厮,免得伤及无辜。”
两人站立的殿前广场出现了自下而上的风元素力乱流,乱流汇聚成了一个宛如倒扣铁锅的罩子,无论诺艾尔如何试探均无法跳出。
“你这个窃国大盗,为了蒙德,我必须杀了你。”
为了诺艾尔的权力野心,蒙德先爆发了生灵涂炭的内战,再有了比土匪更恶毒的贵族王朝。
死在这场权利游戏的人实在太多了,唯有终结其始作俑者诺艾尔才能开始这场人祸的终结。
诺艾尔不再试着砍碎风障,宗室大剑正对罗莎莉亚的长枪,“寡人讨逆,正在此时!”
区区小修女,哪里有改定乾坤的本事?天命贵胄,诺艾尔王朝一定能挺过这最艰难的危机。
风神,我诺艾尔要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九五至尊!什么才叫废神挑废人,废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