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圈门槛不是越高越好

近期，方舟与原神圈子内，更准确地说方舟极限圈与原神竞速圈都出了些事：

在方舟极限圈，从黑蓑攻略组一名成员批评鹰角官方纪念PV未提及莱茵实验组是“心胸狭隘”后，极限圈内的黑料被陆续爆出；

而在原神竞速圈，“原神竞速大神”，“马斯克礁杯创始人”Jaydenedc对原神工作组的莫名其妙的指控也引发了人们对所谓“竞速党”的吐槽。

从理论上说，极限圈、竞速圈的玩家个个游戏经验丰富，技术过硬，做出如此失态之事是令人困惑的。这些事说明：用户基数扩大不是素质降低的唯一因素，当门槛过高时平均素质可能降低。

用户基数扩大导致社区平均素质降低，这是屡见不鲜的。

日本东方圈的角川削除祭，UT圈、FNF圈、MC圈、方舟圈……

这种现象是如此常见，以至于在《闪耀！优俊少女》过审后，已经有赛马娘玩家提前开始切割：

现在让我们把视野放大些：在互联网普及前，只有精英才用得起且用得来电脑。所以当年的互联网气氛也是相当和谐的，自由开放是彼时的共识。

以前的社区环境确实好，但问题是社区只有精英，大多数人压根联不上网。

如果各位学过概率学，应该知道有一个大数定律。这是一种描述当试验次数很大时所呈现的概率性质的定律：试验不变的条件下，重复试验多次，随机事件的频率近似于它的概率。

我们无法预料新用户的素质如何，但我们由大数定律知道，当用户数量越来越多时，用户的平均素质应当接近群体的平均素质。在互联网普及前，精英占用户的绝大多数，所以用户平均素质接近精英群体的平均素质；在互联网普及后，用户平均素质必然向群众的平均素质接近。

（当然，这只是大致估计，如果要更加拟合现实，还要考虑不同素质人群的发言频率，毕竟存在声音洪亮的少数人与沉默的大多数。）

事实上精英们哀嚎世风日下也是在互联网普及后。不过我还是很尊敬以及同情这些仍然以自由开放为信条的精英们，毕竟他们遭受了双重背叛——新用户的涌入破坏原有社区氛围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精英代表们被自己所代表着的精英们抛弃了。

在巨大的商机面前，资产阶级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重新解释了“自由开放”。当年第一个打破“自由开放”共识的正是宣布代码闭源的微软，彼时这是饱受精英指责的，甚至有人争锋相对搞了一个彻底开源的协议。而如今，作为互联网典型企业成功的，是闭源的微软，部分开源的谷歌，而彻底开源的协议已是明日黄花。至于什么“知识付费”“封闭生态”之类的更不必说。

上述我们讨论了用户基数扩大对社区的影响。上述认识的直接推论，便是：

但凡大众化的，素质必然降低。反之，要保持素质，首先要提高用户门槛。

那么极限圈门槛高不高？高。那想必素质应该也高吧？怎么反而这么乌烟瘴气呢？

这就涉及到另一点：可替代性。

理论上，门槛越高，对用户要求也越高，满足要求的用户素质自然也越高。

而门槛不是直接限制素质，而是限制与素质有相关性的因素，比如说年龄门槛、学历门槛、专业技能门槛……一部分极限圈要求成员定期发布极限类的视频，虽然被批评违背玩家初衷，但确实在专业技能方面设置了相当高的门槛。

在诸多门槛中，相较于其他看得见的门槛，道德门槛这样看不见的门槛反而更难检测。

结果便是，门槛设得过高，道德素质门槛的比重反而会降低。

让我们换个思路：假设有一个职位有限的职业，竞争上岗。如果门槛近乎没有，那竞选者哪怕只有一个道德黑点，也可能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为了得到/保住自己的位置，用户要么作一个圣人，要么装作一个圣人。

几乎同样的假设，现在门槛设得是那么高，以至于只有一个用户满足了这个条件。这时有人爆料这个人暗地里骂过别人。但本来就只剩他一个，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废了他的资格，那就没人了。这时同职业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包容这个“微小”的“过错”。

当然，在大众监督下，他们可能难以包庇下去。可对于小众圈子的纳新，大众监督往往是缺位的，更别说有些时候知道有这么个圈子存在本来就是个高门槛。由此包庇成功是可以理解的。

简单地概括：理论上对用户要求越多，用户素质更高；可当对用户要求过高时，在众多要求中道德要求的比重反而会降低，用户的素质下限反而会下降。

方舟极限圈，原神竞速圈，都是门槛相当高。恰恰因为对专业技能要求相当高，对素质要求反而有所放松。出现如此该现象便是可以理解的。

通过对用户平均素质与用户可替代性的分析，大众圈子与小众圈子风气败坏的理由分别得到了解释。

可惜的是，这两套解释框架就像研究黑体辐射时的维恩近似与瑞利-金斯公式一样，能够分别解释一部分现象，但在另一部分出现失真。我没有想到把这两套框架并起来的办法，这是颇为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