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小 迷雾之中(有be成分)
圈地自萌,
世界观是架空的,文中提到的所有人都与现实中的正主无关,故事情节纯属个人臆想
以下故事叙述都是虚拟的,请勿上升
看个乐子就好,请勿较真,切勿当真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OOC
艳阳天。
孙权背着个包在海岸边上走,渔港码头的木板在脚底下发出吱呀声,他掀起衣角擦了擦汗,远些的地方,一两只船帆在海面摇曳。
他是一个考古工作者,为一艘百年前的沉船而来。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复印件,是一本海盗日记的复印件。
他打开翻了翻,上面有一副海盗画的,丑的不要的草图,孙权对照着自然景观的特点看了看,就是这里。伊比利亚半岛的夏天还是挺热的,孙权放下包,拿了瓶水出来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手臂挽起,褐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明显。
几个渔民路过,看了看他。
“你好……外地人?”
孙权点点头,突然他灵机一动:“能带我去海上吗?”
两个渔民面面相觑:“观光客吗?他们说待会要有风暴,你还是早点走吧。”说完他们就拿着渔具走了。
孙权疑惑地看了看天空,大太阳照着,怎么来的风暴。他站起来眯眼一看,果然,海上的船只纷纷回港。孙权打开复印件看了看,日记的某一个日期居然惊人地和今日吻合上了。
就是今天,来不及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孙权一愣。
仿佛着了魔一般,孙权站起来突然冲着码头冲,二话不说找了个渔民把一艘小艇买了下来。
当地人左右相互看看,这个疯子朝海中心驶去了。
孙权从来没有驶过船,但是他愣是不知道怎么地,娴熟地将绳索从大船上解下来,拎起船桨就划。
简直离大谱。等到他终于从脑子里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片汪洋之中了,岸边简直已经看不到。他一惊,怎么回事,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估计他划了有一会了。
奇怪,刚刚的感觉像是睡着了一般。孙权抬头,乌云开始聚集,他刚想确定方向往回走,一个大浪打过来,一下把他拍进了海底,背上沉重的背囊拖着他继续往海下面沉,他一连呛了好几口水,海面上一下下起了大暴雨,一瞬间,他突然感觉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些许斑驳的光斑艰难的从海面上照下来,穿到不深的海底处。
孙权浮不到海面上,他快要断气了,他的背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了个死结,解不开了。
死神要收我。他脑子里划过这么个念头,慌张中往光斑处一瞟,一支桅杆从沙子里冒出头,他稍稍一看,像极了文献上十六世纪那艘船的桅杆。
孙权傻眼了,这绝对是那艘沉船,有一股神秘力量把他带到了船前!但是现在不是考察这个的时候,再顾着沉船,他自己也要沉了!
他摸索着背囊的绳索,终于解开,但还没等他划拉几下胳膊,一股暗流一下把他裹挟走,哐当一下不知道脑袋撞到个什么东西,他晕了过去。
日记1500/07/01晚,晴
我们已经靠近里斯本,我们准备在附近进行劫掠,干票大的,然后去陆地上好好享乐一番。
旧时代的木船在海上漂浮,木质材料的挤压声在漆黑中浮动。
“孙权!”
孙权抬头,大副走过来,把一杯啤酒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在干什么呢文化人。”
“在写日记。”孙权把笔一扔,砰一下合上本子。
大副掏出一盒火柴,划了划,冒了几颗火星子,大副啧了一声,也许是火柴受潮,他使劲半天都没能让那火烧起来。
“你说我们这些人,在海上飘一天是一天,写航海日记干嘛呢?给谁看?”
“海军部队的习惯而已。”孙权把火柴接过来,咵嚓一下点上,给蜡烛点上,阴暗的船舱里有了一丝暖光。
大副耸了耸肩,出去了。
孙权看着他出去,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那个海盗,他是那个考古的,刚刚那段话,是他平时查阅书籍的时候知道的,这个海盗是个落魄的皇家海军船长。那一系列行为,在后续的日记本上都有写。
而日记本上那行字,根本不是他写的,是日记本自己冒出来的。
真是玄学了。孙权慌张抬头,大副走远了,他环顾船舱,他被装晕过去后一醒过来,他就在这里。
现在,该怎么回去?以十六世纪的水平,他可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时光穿梭机之类的东西,他绝望的一仰,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了这里。
你要知道这是十六世纪!一个海盗的身体里!他好崩溃。
一只老鼠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脸上,孙权给吓一跳,猛地冲出了船舱,还没等他消化老鼠蹦脸上的惊诧,他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自己的船队,正在穿行于皇家船队的队列之中。
他知道要劫掠,但是没想到是晚上,是现在!还没等孙权开始崩溃,两边的火炮轰隆隆开始开火。
“头儿!”一个手下猛地扑过来把孙权扑倒,一颗沉重的铅弹呼啸着从头顶上飞了过去。孙权吓一跳。
身体里冒了声音出来:碍事。
说完便一下把那个手下推开,孙权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双手,和身体。接着是颠簸的甲板,还有看着皇家海军的士兵和自己手下的人打仗,一艘船舰的火药桶被他们点燃,火光冲天。
他感觉自己受到过的教育没有办法解释这个现象,吃惊都来不及了,整个人出于懵懂状态。
眼瞅着自己抽出了两把刀,爬起来冲上前,挥刀恶狠狠地把两个人的脑袋解下来,血液哗啦一下飙到脸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散发开来。
刺激的气味仿佛在告诉孙权,这不是梦。
挥刀完之后,身体又好像是自己的了,他拎着两把刀,站在原地,他可没有那个海盗的胆识,他站着,双腿都在发抖。
一个士兵突然扑到他身上,咆哮着,孙权一愣,浑身哆嗦地刚要举起刀,身体又动了起来,这次他果断地把腰间火枪抽出来,一枪崩头。
大副冲着他吼:“准备好了!听您指挥!”
他茫然地看着混乱的一切,然后茫然地冲大副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个啥?
刚点完头,第六感感觉大事不妙,他赶紧伸手让大副住手,几门炮已经发射,皇家船舰一下变成了废船,桅杆一边倒。
大副下来从高处跳下来拍拍孙权肩膀:“这次收获了个大的。”孙权懵懂地被大副的手劲推后了几步,然后看着手下的人一箱箱东西往船上搬。
算了,惊讶也没用了,来到十六世纪,现场考个古什么的也是不错的,他蹲下来,拿刀撬了撬一个倒下士兵的军装料子。
正当他看得起劲,那个士兵头猛地一抬,满脸是血地瞪着他,孙权被吓的双腿一软,一下倒在地上,手下枪一开,把那个还有半口气的士兵送走了。
他的手过来一抓,把孙权扶起来:“船长幸苦了。”
孙权双腿打着颤,走到甲板边缘,看着周围火光冲天的皇家船舰和听着士兵的惨叫声,声带颤抖着哆嗦道。
“我都干了什么啊……”
日记1500/07/10
我们伪装成商队,准备上岸。
孙权对海盗的残忍和生活都慢慢习惯起来,一来是因为他之前对这一切早就有过调查,二来他的身体有一定的自主能力,打打杀杀之类完全不需要孙权自己动脑子。
三是因为那本超自然的日记本,他打开,只要时间一到,字迹就会冒出来,他只要对着字迹照着干,手下就不会发现自己的头儿已经换了。日记本很漂亮,表皮镶了一颗大宝石,在光照下莹莹冒绿光。
日记说上岸,那就上岸。
日记说要偷衣服,那就偷衣服。
日记说要看剧院演出,那就看剧院演出。
日记说要喜欢人,那就要……哎哎!等一下!
喜欢谁?
孙权坐在剧院包厢里折腾,鼻子都要凑到纸张上了,生怕看不见这个海盗写得字句,但是,海盗始终没有写他在喜欢谁。
仔细一想也很奇怪,一个海盗有什么情操,要来剧院看剧啊。
不过既然是喜欢人,那就说明他所在的位置是看得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孙权到处东张西望,他这个位置看得到很多人,问题是,哪一个才是。
历史文献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一点。
一只手突然点了点他的肩膀:“来啦。”他回头,心跳猛地悸动了两下,看来眼前这个贵公子就是海盗喜欢的人。
男的,一张白皙的脸,身上一股价值不菲的香料味。他眨眨眼,孙权不得不承认,这个海盗有点眼光,面前的这个人确实长得好看的来。
那个贵公子坐在孙权旁边,头一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又去哪里做了生意?这么久都不回来。”
做生意?他一个海盗哪来的生意做?孙权眨眨眼,他想了想,随意报了几个在十六世纪盛大的港口的名字。
“你每次都去这么远,等你要等好久。”
“唔……”孙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日记本上没写,文献上也没写,他唯一有些了解的是,面前的这个公子哥肯定被海盗骗了,骗自己是个做生意的。
“我要的东西呢?”白白嫩嫩的手伸过来。
东西,什么东西?孙权愣了愣,他摸摸自己口袋,都是空的,他假装自然地打开日记本,里面突然掉出一封信出来。
他眨眨眼,这应该就是他要的东西,他把信拿起来检查了一下,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反而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收信人:陈峥宇。
“给我。”说完他就拿了过去,孙权看了看,那个信封的样式可不简单,像是皇家一类的信件,他想起自己十天前干的那场屠杀,一股冷汗冒了出来。
陈峥宇斜斜一倒,倒在他怀里,他低头看着他,不得不说陈峥宇长的真的很漂亮,即使他这个现代人,不,未来人,他也觉得很心动。
陈峥宇看完后,把信封和信放进火里一并烧了。
“说了什么?”孙权多嘴一句。
“没事。”陈峥宇淡淡地回,他伸手一搂孙权脖子:“今晚你必须陪我。”
孙权茫然的点点头,陪什么?日记里可没有这段!
也许,是因为要保密?还没等孙权想清楚,陈峥宇回身一灭包厢的蜡烛,一下就往他嘴角吻了上来,孙权吓了一跳,随即又只能接受。
日记1500/07/10晚
我找到了他,未来的一个月我打算都将停留在这里,帮他完成一些事情,不可置疑,我喜欢他。
孙权一路上都在揣测陈峥宇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穿着很好,是贵族吗?或者是商人?又或者是什么学者之类。
马车缓缓在街道上行驶,不管陈峥宇是什么身份,不可置否的是孙权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喜欢他,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上头。
他开始理解日记里的话,这个海盗是因为喜欢他才愿意为他做事的。马蹄声缓缓踏着石子路,往一个山坡上走,车厢里没有开灯,陈峥宇靠在他身上,玩弄着他的手指尖尖。
马蹄声,路边地摊上的吆喝声和人们的歌唱声杂揉在一起,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很清晰,他眯着眼朝外面看,十六世纪的人们,有穿着丝绸的贵族,也有赤裸着上身的穷人,他们的面孔在沿路的火光之间摇曳,身上的服装同文献上别二无致。
然而伊比利亚半岛借着航海富的流油,不管是穷人和富人身上都有黄金制品,在黑夜之中与火光反射,金色的流光在街上闪耀。
孙权从车厢挡板的缝隙隐约看到,路上的自然景象和他在现代来时的路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几百年来,山海从未变动,他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大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日记本,一打开,果然,那副草图徐徐画了出来。
“你画什么?”陈峥宇黏糊糊的声音传来。
我没动手啊?孙权一愣,他灵机一动,“你看我手上这支笔。”
“看到了。”
陈峥宇看到的是过去的那个海盗,他看不到那个现代孙权,他明白了,于是开口:“没事,就随便画画,也许未来哪些人会看得见呢?”
“切。谁想看你。”陈峥宇笑笑,揶揄道,马车渐渐放缓脚步,步入了一间豪庭,孙权往外看看,这个大宅子在文献上有过记载,是谁的来着?
是个商人……大航海时期有大威望。
这个商人还给历史留下来大大的一笔……孙权歪歪脑袋,他想不起来文献上说了什么,先看看,他想着,也许看看就想起来这房子的主人干了些什么了。
一个仆人进来,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老爷。”
陈峥宇点点头。
“长官。”
孙权赶紧机械的点头,这次他只犹豫了半晌,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马蹄继续敲动石板,缓缓驶入一个庭院之中。
“下来吧,我新买的宅子。”陈峥宇掀开门帘,孙权操纵着十六世纪的身体,带着现代人的眼光去看,这个庭院富贵得可见一斑。
白玉砖铺设,顶端雕有花纹,但是孙权不是花纹考古专业的,没看懂。他用从容掩盖着自己的吃惊,跟着陈峥宇慢慢走进门。
然而他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多嘴了一句。
“大航海的商人,都跟你一样有钱吗?”
陈峥宇站在门廊,一只海鸥在门廊惊叫了一声,他把帽子脱下来:“你说什么?”
“咳咳,没事。”孙权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跟陈峥宇走了进去,室内装潢华丽,一些装饰品,什么瓷器黄金之类,看一眼就价值不菲。
孙权一边认真看一边惋惜,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留到现代,应该是在以后伊比利亚的萧条后卖出了,又或是折损在战争当中,总之,它们都淹没在之后的历史长河之中了。
孙权眨眨眼睛使劲记,生怕自己到了现代之后就忘了,这些只要记住一件就可以帮他成为大历史学家。
“别看啦……都是你以前在部队时送我的。”
孙权一下站直,在部队这么风光!
那为什么后面要去当海盗?他不理解。东张西望跟着陈峥宇继续往里走,就是卧室,只有一张床,孙权眨眨眼:“我睡哪?”
“跟我睡一起啊!”陈峥宇奇怪地瞥他一眼,“你怎么了,当海盗把自己都给忘了?”
孙权听得冷汗一出,别说,见到陈峥宇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次都没有出来过,倒是他,这个现代人,对陈峥宇有些莫名的上头,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陈峥宇那张脸,精致的和娃娃一样,撇去历史工作,他实在有些挪不开眼。
他笑了笑:“这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吗?”说罢突然反映过来自己刀枪都没卸下来,他走出卧室,笨拙地抽刀,放枪。
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陈峥宇家很安静,好像只有几个看门的仆人和一个马车夫,没有家人,也没有贴身的保镖之类,这么有钱的富豪,高低得又几个吧?孙权探头探脑看了一圈,没有。
为什么?他皱皱眉,和他在课本上学的不一样啊!
“这里这么大,你不怕有人来找你劫财劫色啊?”孙权走回卧室,陈峥宇正在脱外套,白皙的皮肤隐隐露出来。
“怕什么,有你啊。”陈峥宇的语气里有些莫名其妙,“孙权,你真把自己当海盗了?我怎么感觉我不认识你了?”
“哦……我是说我出海这么久,我害怕。”孙权赶紧给自己的话找补。
“怕什么,谁不知道孙权啊。”陈峥宇衣服一扯,最后一层衣服也脱下来,孙权眼神一撇,白皙的皮肤和优秀的线条,孙权看了直咽唾沫,眼神都直了。
他的身体终于有反应了,不过不是十六世纪的那个灵魂的反应,而是通用于所有世纪的本能的生理反应。
陈峥宇扑倒他身上,从他的嘴角徐徐吻上来:“想死你了……”
两个孙权的灵魂共鸣,对陈峥宇的反应,他突然接受的理所应当起来,他从容地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把陈峥宇按倒在床上。
“想我吗?”
“想。”陈峥宇在他身下,呼吸慢慢开始加速。
“回忆一下,咱俩怎么认识上的。”
小白猫的眼神转了转,脸色红红:“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嗯……我想听听你怎么认识我的——你的眼睛……怎么看我的。”
“孙权你花样多的来。”陈峥宇抚摸着他的脸,到背,慢慢讲起之前的事。
日记1497/1/11
国王正式下诏,提拔我为海军部长。
日记1497/1/12
今天的斗牛聚会上,认识了一个商人,那个商人跟我很聊得来,邀请我后天参加他儿子的生日会。
日记1497/1/13
今日无事。
日记1499/1/14
国王下诏要求我护送商队,我希望这次回来能多带点瓷器黄金什么的,可以送人。
日记1499/6/15
护送失败,商队领头人被击杀,我被从海军部里除名了,我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和另一支皇家船队相撞,还有他们是什么来历,居然敢和我们对着干。
日记1499/7/25
东西送出去了,他很高兴,真好。
日记1499/7/30
是宫里有人陷害我,操,什么破部长,老子不干了,现在所有海上船舰都他妈知道有个部长亲自护送商队,最后把队长给杀了,天下之大笑话!他们现在都说我是贿赂了,走的后门!
日记1499/9/29
出海,晴天,风平浪静。
想想吧,一个人二十四岁就当上了海军部部长,有一个巨商的儿子是他的恋人,事业感情双收,简直人生巅峰,怎么能不招人忌恨。
孙权,十六岁随船长出海,十八岁成为大副,十九岁授勋海军上尉,二十岁成为海军部门中的一个船长,因为功勋卓越,二十四岁成为海军部长。
升迁速度快的让人吃惊,掉下来的速度也极具戏剧性,因为护送过的船只在海雾中遇袭,骄狂的他没有任何防备,就当他们准备反击时,他们突然发现他们自己的武器装备不知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
妥妥的有内鬼,妥妥的被人针对,孙权脸都要变形了,他气呼呼地招呼士兵直接抄家伙,一边自己抽出随身的刀,迷雾中没人看得清,他穿梭来回海雾之间,怒吼着要把这群逆贼赶尽杀绝。
一个人扑到他背后,他迅速抽出枪结果了这人,血飞到他的脸上,在颠簸的甲板上,他一不小心晃倒,眼看着一个人抽刀准备结果他,孙权右手一捞抓到把弓,一脚踩住弓一手拉住弓弦,以一支木棍为箭矢,手一松把那人射了个对穿。
热血上头,在迷雾之中,如有一个不看清,招来的可是杀身之祸,即使没有武器,他们也在逐渐扭转形式,他们逐渐找到了对方的指挥人,一个海军上尉,和那个商人打得有来有回。
抓到你了,马上向国王邀功,晋升的是我,下地狱的是你。
孙权一阵冷笑,抬起手冲着那个上尉就是一枪,在开枪过后的下一秒,迷雾也笼罩了过来。
“砰——”
二十多岁的人,事业成功,怎么可能不骄傲一会,他看上了陈峥宇,就在那个巨商邀请他到陈峥宇的生日会的那天。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眼神都迷离了,天天和一群八个月不洗澡的海上糙汉厮混在一起,你见到陈峥宇这种白白净净的人你也迷糊。
那天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拿着高脚杯盛着酒,走过去,轻轻对着陈峥宇的杯沿一碰。
“你好。”陈峥宇朝他伸手。
“你好。”孙权握住他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摸到他的手好嫩,想女孩子一样。
“你是……”
“跟你爸认识,被他带过来了,海军部部长,孙权。”孙权看着他,动心的不是一点半点。
“海军啊,那你是不是天天在海上打海盗。”
孙权笑了笑,回答道算是吧,陈峥宇晃晃他的手,“那你在陆地上根本待不了几天。”
“国王要我走,我就得走。”孙权把这一切看得很光荣,他一边说话,胸前繁杂的勋章一边随身体晃动,在陈峥宇面前一闪一闪,瞬间,生日会上所有对陈峥宇有意思的竞争者,在孙权面前不管声调如何高调,姿态如何挺白,都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二十出头的少年春心萌动,他看着炙热的眼神和热情的话语,左右看看,思量着是否要走入他的怀抱。
同时,内心野心勃勃的政治家端详着他胸前的勋章,笑了笑,对这个追求者感到格外满意。
然后陈峥宇就端着看着他,他端着端着不动,静静看着孙权要对他做些什么。
他把黄金送给了他,他把香料送给了他,他把瓷器送给了他,他周游世界,并把在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搜罗过来送给了他。
不仅仅如此,他把他的吻给他,把身体给了他,把爱全给了他,他从来不去辩证陈峥宇的性取向,似乎他喜欢男的或者喜欢女的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他做着一切从来不朝他所求回报,不管是陈峥宇的钱,权,吻,身体,或是几句情话。
似乎孙权爱上陈峥宇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只因为他是陈峥宇。
陈峥宇穿梭在商市和政坛上所构建起的精神防线,被孙权这个憨憨愣是杀的片甲不留。
人们看到这个贵公子开始主动送花给孙权,他们禁忌恋的传说随着半岛的繁荣,也一并兴起。
巨商家里举办舞会,孙权来了,他和前庭的人们打了招呼,接着便轻巧的穿过人群,凭着感觉来到巨商家后院的阳台上,热闹的音乐声和歌舞声渐渐变小,这是房子里一个安静的角落,陈峥宇缩在这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书,他读着书,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碎发跟着一并飘动。
海水拍打着岸边,海风轻轻吹进来。
孙权绕道这个专注的少年身后,手一伸蒙住他的双眼。
“孙权?”陈峥宇笑,孙去戴着个金子做的面具,可是陈峥宇还是认得出来。
“是我。”孙权松开手,“怎么猜的?”
“只有你知道来这里找我吧?无聊的人都去二楼或者卧室找我,你懂的,比如说什么想我办些什么事,给我配个女孩什么的。”
孙权笑笑,坐在他旁边,“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陈峥宇放下书,他回头,一边的庭院传来音乐声,“你听的到吗?”
孙权点点头。
“今晚举办舞会,男孩都在邀请心爱的女孩跳舞。”
孙权一笑,心领神会,他站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来。”
两个人都不是聚会的料,两人不时这里砰砰那里砰砰,这里踉跄那里踉跄,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叫声。
孙权突然一拽陈峥宇,吓了他一跳,同时也顺水推舟把陈峥宇按到墙上,陈峥宇喘着气,抬头看着他。
孙权的唇尖慢慢靠上来,陈峥宇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但没有反抗。
孙权指尖慢慢推开面具,轻轻吻了上去。
两人的感情继续升华。
某一天,一个阳光灿烂的,美丽的下午,陈峥宇的马车停在孙权家门口,彼时,孙权已经被除名。
“有空吗?”他故意让帘子挡住自己半边脸,好让那只心痒痒的大狗看不清自己。
“有,怎么。”孙权招呼马车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漂亮的高头大马,黝黑的皮毛在金色的下午闪着光,陈峥宇从自家车厢一蹦蹦出来,打了个招呼让马车夫回去,接着就被孙权抱上了马。
孙权浓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他靠在他的怀里,肌肉紧实的几乎有点硌,陈峥宇肆意地躺在他怀里,身上衣服装饰的金链子垂下来,划拉着地面,反着光。
两人的身影在港口的码头移动,背景板就是大航海时代的大船大舰,他们从风暴中穿梭回来,停在平静的港口栖息,巨大的白色船帆被太阳上色,染上了和这个年代一样的颜色——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颜色。
几只海鸥掠过昏黄的天空,落下几声鸟叫。
陈峥宇靠在孙权怀里:“孙权,你觉得这个时代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我希望是永远。”
“国王不换,就维持不了。”
孙权一勒马头:“峥峥……这种话……”
陈峥宇闭嘴不说了,他此时的身份已经是军部大臣,不能随便说话,然而孙权却隐隐察觉,这个隐没在美丽外表下的野心。
就好像是陈峥宇平时生活的一切,一切性格之类,都仿佛一层雾,孙权很爱他,但有时他真的看不清这个人,表面永远是表面,心思总是在摇曳,像是海上的迷雾一般。
但是,陈峥宇承认,自己打心底是喜欢他的,这点不可置疑,但是他野心很大,不止孙权这点。
他要闹革命,把皇室洗掉。
他读了很多书,见过很多人。他清楚这个皇帝会亲手埋葬伊比利亚岛的黄金时代。
然而这些是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陈峥宇就靠着孙权,听着他的呼吸,嗅着靠海湿润的气味,看着海边的波纹在岸边反弹,两人已经相处了很久了,他对孙权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他终于决定和孙权在一起。
陈峥宇的手往后一伸,突然伸到孙权面前。
孙权一愣:“怎么咯。”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归你了。”
孙权咧嘴一笑,马匹一勒就跑,黑马气冲冲的在街上狂奔,快得仿佛要穿越时间,蹭掉街边小贩的花卉,沿路散落的花瓣是上天给他俩的庆祝,孙权的心率一下与黑马齐平,陈峥宇那句话像情药或是兴奋剂。
“诶诶!跑这么快干吗!”陈峥宇倒是被他吓一跳,这个贵公子怕是有生以来接受这么快的速度,不过他倒是稳稳当当的被孙权捂在怀里。
“高兴……高兴的来……”骄狂的孙权气喘吁吁,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会在一个人的面前手足无措成这个样子,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策马狂奔。
“慢……慢点,哎——哎哟,孙权快的来。”陈峥宇咬着牙,马背上很颠,“我爱你的……你,慢点——”
码头边的景色风一般掠过去,等到陈峥宇从飞快的速度中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教堂门口。
“来这里干嘛?”陈峥宇皱皱眉,淡淡地说了一声,“今天不是周日,上帝也不欢迎我们。”
“上帝欢不欢迎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祷告。”孙权把他抚下马,“希望的人多了,事情就神。”
陈峥宇哑笑几声,两人慢慢走入教堂,这里远离码头的喧嚣,教堂内也没有祷告活动,很宁静,孙权应该知道教堂的安排,他才带陈峥宇过来的。
“干什么啦,这么安静的地方,我害怕。”陈峥宇一边小声嘟哝一边走,抬头一看,夕阳的光线正穿过来,照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折射出一片琉璃的光。
“我才刚同意跟你在一起,你就这么着急进教堂啊。”陈峥宇继续嘀咕,一边心里乐呵的要死一边傲娇的不行。
“早在我还是个海军上尉的时候,我就听说巨商家的儿子特别有才。”孙权一笑,“偶尔我也在剧院的某个包厢能看到他。
“远处悄悄的看,他真的特别好看。终于有一天,我认识了巨商本人,我亲眼看清楚了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果然,很好看。”
陈峥宇背着手,在教堂的椅子之间踱步来踱步去:“你想说什么?”
孙权也不着急,他就站在离陈峥宇四五米的地方,对着他的方向慢慢走,“我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所以?”
“我在最美好的时代遇到了你,你——很好,可惜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为什么?”陈峥宇看看他。
“我向诸神祷告,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再见,以后还能再在一起,一起去看那些更美丽的时代。”
陈峥宇笑了两声:“你别说,我都要被你说感动了。”
不是都“要”感动,是感动的不行,陈峥宇看着这个骄狂的少年,从底层慢慢爬起来的少年,在感情上无比单纯专一的少年。
六点,教堂的钟敲响。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是祝福的钟声,也像是罪恶处决的警钟。
今天的海港没有海雾,干净的夕阳从澄澈的天空照下来,美丽的1497年,什么都没发生,他们的感情干净的像那天下午的天空一般,不掺杂一丝杂质。
皇家船舰静静停在港口,在夕阳的金色沐浴下,心甘情愿的沉进黑暗里。
天黑了。
当他确信孙权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时候,他才愿意把自己的野心托盘而出。
出乎意料,孙权愿意帮他。刚开始两人不知道要怎么做,直到陈峥宇发现孙权在海上的意外并不是意外。
他本来无意调查,然而他的父亲也死在那里了——他发现这是国王的旨意,加速了他的行动。
国王打压这俩人的理由也很简单,一个年轻升迁速度太快,威望太高,一个太有,同时他还要打击陈峥宇在政治上的势力。
于是孙权借着这次对宫廷的愤怒让自己成为海盗,一边切断海上供给海军的物资,一边和陈峥宇联合别国。
看起来,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
回到1499年的海上,海雾笼罩的那天。
孙权把枪收起来,他心情大好,想想看吧,武器全没的情况下把入侵人员打败,他应该是要成为一个英雄了吧。
手下从敌船上跳下来,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孙权,他冲着孙权摇摇头。
“怎么了?”孙权看着惊讶的手下,他眼光一瞟,察觉到了什么,背着的手放下来。
他翻上了敌船,看着一具尸体,他冷汗嗖的一下冒出来,木船的嘈杂声一下被他屏蔽脑后。
那不是敌人的尸体,那是巨商的尸体,脑门被枪开了一个洞。
“那个上尉呢?”孙权的声音都在疯狂的发抖。
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小地说了一声,像炸雷。
“跑了,我们找不到他。”
“找,快找!”他疯狂又害怕地下着命令,孙权回头,他瞪着眼,自己的船湮没在海雾里,仿佛消失了一般。
日记:无事发生。
这是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回到十六世纪的现在,陈峥宇睡着了,睡在他旁边。孙权抱着他,迷迷糊糊的一点一点着头。
他梦到了99年的那些故事,他一下惊醒起来,手往背后一摸,冷汗真的出了一身。
真的假的……这样的话,这个孙权还怎么面对陈峥宇呢?从现在的他来看,他应该还是厚着脸皮来找陈峥宇了。
试想,他若是在现代遇到这些事情,他也害怕,他忧心忡忡地把陈峥宇的脑袋捂在自己怀里——
你还配保护他吗孙权?
一声质疑从他心底冒出来,孙权的手一哆嗦,身体有反应,看来这很大概率是真事,孙权眨眨眼,说实在话,他有些好奇,这个局面了,接下来,那个海盗又该怎么应对呢?
他低头看着陈峥宇,死活松不开手。
起码在陈峥宇发现之前,再陪他一会吧,两颗灵魂不约而同的想着。
1500/7/25
那个上尉没死,他接替了我的位置。
1500/7/26
我们准备就绪,过几天便可行动。
1500/7/27
去看斗牛活动。
孙权板着手指头数了下,他居然在这里已经待了接近二十天,他坐在斗牛场的座位上,晒着太阳打哈欠,想想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孙权太着急,骄狂过度,和自己相爱的人不愁吃喝的坐在看台上,好好在十六世纪过活也是不错的。
他对斗牛表演没兴趣,靠在座位上,在面具下的眼神悄悄往陈峥宇身上斜,十几天过去了,他越来越喜欢陈峥宇,他开始主观意识的去照顾他,陈峥宇的颜值和气质让他抓狂,那种外冷内热的性格也让他感到疯狂。
你能想想平时在外一个一脸严肃的人,在自己家里活泼的要死,一口一个权权的叫来叫去吗?
孙权几乎要在他的声音下被叫的迷失自我,他几乎忘了自己是现代那个考古者,他感觉自己就是十六世纪的人。
可惜他陈峥宇出现在这个时代里,他遗憾的想。
狂呼声和喝彩声他都懒得搭理,慢慢的他的眼里变得只有他。
你陪我去现代,好不好?他的内心挣扎着。
痴心妄想。他内心又对自己冷笑一声,陈峥宇把手伸过来放他身上,嘴巴轻轻靠过来,悄悄亲了他脖子一口,然后捏捏孙权的手。
他高兴的要上天,心跳急剧加速。
陈峥宇突然停止动作:“我出去一下。”
孙权一下拉住他的手:“上哪去。”
“有事要干。”陈峥宇一甩,起身出了去,孙权拿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痴痴的笑。
什么权力斗争,什么时代,他来到这个时代,爱上了这个人,他就把这些学术问题慢慢抛诸脑后。
侍从递给他一杯酒,是陈峥宇刚刚招呼的,侍从传话:
“老爷让你把它喝下去。”
孙权毫无防备的拿起杯子,嘴唇刚贴到杯沿,脑子里的声音重新冒了出来。
“别喝,有毒。”
他一愣,随即有些震惊地到处观望,陈峥宇消失了,不知道去哪,但孙权有一个直觉很肯定,他一定在某处看着他。
孙权咽了一口唾沫,自己在十六世纪的美好人生就要终结了吗?他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半晌,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让我喝,我就不得不喝啊。
孙权头一仰,把毒酒送入喉中。
来世再见。
陈峥宇就站在远处的城楼看着他,面无表情,他看着这个人盯着被子里的液体好久,应该是知道有毒了。
二十四岁就拿下海军部长的位置,果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清楚他爱他。但是,弑父之仇不可没。
陈峥宇心情复杂的拿手边的权杖戳戳地板。
孙权瞒了陈峥宇这个秘密整整一年,陈峥宇陪孙权玩了整整半年,陈峥宇一直再等,期间也有意无意的提起,可惜孙权似乎没有打算把真相告诉他。
他明白孙权在想什么,孙权是怕陈峥宇知道了,就永远失去陈峥宇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如果孙权自己不告诉陈峥宇,等到这个手段精明的人亲自来找,结果怕是会更加糟糕。
站在陈峥宇旁边的大副给他递了一支雪茄。他在陈峥宇结束宫廷会议时就找到他,把孙权隐瞒的秘密告诉了陈峥宇。
大副心里清楚的很,孙权现在日落西山,如果不找新的筹码,他只会和孙权一并沉到海里去,孙权的秘密对谁最起作用,他抬头看了一圈,把目光放到了陈峥宇身上,所有人里面,应该情绪最大的应该就是陈峥宇了。
不出意料,陈峥宇听到的时候阴沉着脸,半天不开口,随即点了点头,大副就知道,他被陈峥宇视作心腹了。
新的靠山找到,他好不快活,又像哈巴狗一样给陈峥宇忙前忙后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真的出乎了大副的意料,他扛着孙权的身体,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峥宇。
“救他。”陈峥宇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把一个小包裹给他,“这是解药。”
大副不解,但他还是照做了,天慢慢黑下来,人们从斗兽场里散场,海上的迷雾也渐渐聚拢。
陈峥宇看着孙权,他内心相当挣扎着。
他很愤怒,因为孙权亲手处决了他的父亲,还瞒了他整整一年。
但同时他又于心不忍,不得不说孙权对他真的好到极致,即使知道那杯酒是毒的,他还是愿意下咽。
他相信大副说的话,也相信孙权是爱他的,最后孙权死了,大副找到了新的靠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原地想到精神分裂,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孙权。
孙权让他见识到了人间的爱,是他几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幼时他被家庭逼着学习,之后又被逼着在宫里做出卓著的成绩。喜欢孙权是他唯一可以干的事,也是他所干的事里面最让他快乐的事。
他沉溺在里面了,他恨不得每天早上在孙权怀里醒来,接着在孙权怀里睡去,然后一天又一天的长长久久陪在他身边。
孙权除了那一枪,没有干过任何让他厌恶的事。
为什么那天护送商队的偏偏是你,又为什么偏偏是你护送那个商队?陈峥宇盯着孙权,不做声色,抓起身边的一桶水,哗啦一下泼到孙权脸上。
孙权呛了几口水,一激灵从座位上折腾起来,他看着坐在桌子上板着脸的陈峥宇,他心里有点崩溃。
是十六世纪的孙权干的,不是我干的,孙权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在心里叫苦连天。
“如果我政变失败了,我就把你送到宫中示好。”陈峥宇抱着个胳膊,“然后再给你造个谣,到时候你就等着和我父亲见面吧。”
孙权垂着头,不太打算狡辩或者挣扎,他抬头,看着陈峥宇,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不管陈峥宇未来是成功或是失败,他都难逃一死。
”孙权在十六世纪没过多久,马上就要离开。两颗灵魂当下终于明白了,这个时代让他惦记的不是所谓的钱,还是历史书上所写的黄金时代,而是通用于所有场合和时间的爱情。
“陈峥宇……我爱你。
听啊,他一个逆臣贼子所言,多像狡辩。
陈峥宇转身就走。
“这辈子没有给完的东西,下辈子遇到你再给吧!”孙权吼着,回答他的是合上门的响声。
陈峥宇合上地牢的门,背靠着厚重的门板,两行泪哗啦啦的留下来。
其实当下,他心里相当清楚了,自己处在这个位置,和孙权的感情注定会面临神的审判和世人的诟病,即使孙权不在乎,他也没有这个勇气和现实对抗。
他被商市和政坛禁锢的死死的,即使他爱着孙权,碍着家族的颜面和自尊,他也什么都干不了,而最有利的方法,却是把孙权处决。
和他相爱的这两年也是他最幸福的两年,然而他的人生一直都让他遭罪不已。
对不起了,也许我追名逐利,我和魔鬼签订了契约,我只能为了利益而活。
等到下辈子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我再来爱你吧。
我这辈子欠你的,孙权。
陈峥宇成功了。
如愿以偿让家族都荣光,如愿以偿获得了他追求已久的权力和地位,如愿以求的获得了财富,让这个国家在黄金时代赚的盆满钵满。
然而他却始终郁郁寡欢,他亲手处决了孙权,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人间的盛世究竟是海上迷雾过后的清明,还是迷雾中的海市蜃楼。
他终于明白了,其实家族,权力,利益都没有孙权一个人给他的爱重要,他亲手掐死了命运之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身处高位,对他殷勤者真心者不计其数,他一个也看不上,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也没了。
他的心早就被利欲熏心的自己送上了路,和孙权一起葬在大海里了,晚上他站在海边,站在被大船挤压的一个小角落里,那里留有一汪小小的海水,涌上来,黑不隆冬,他盯着自己的脸。
他简直恨透了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更恨透了被时代深深影响的自己。
“恨透了就恨透了吧,反正,我已经是人间的赢家。”他又倔强的想,然后又倔强的在宫廷里喘着一口气。
直到,
直到,
直到那个海军部长在宴会上喝醉了酒,说了半句那天迷雾里的真相。
“几年前的那个巨商……呃……是我干的……哈哈哈哈——嗯嗯。”
白皙的手捏着的酒杯一下摔到地上,杯子摔的粉碎,那些碎末里面,掺杂的全是不可饶恕的愤怒。
笼罩在伊比利亚港口的的海雾散开了,商人和船长站在码头,想着今天应该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很明显他们的国王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招呼士兵拉起船,招呼仆人们把皇宫里贵重的东西都搬上船,没有人知道目的地,但每一个人都被船上的金器瓷器的美丽光泽渲染的神清气爽。
船没有航行多少海里,人们突然看见国王的船沉没了下去,他们面面相觑,他们国家的珍宝全部被埋进了海里——
他们惊叫起来。
回到海上萦绕着迷雾的那一天,海军上尉抓着巨商,巨商胆怯地看着他,这个人身上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他的儿子和你的儿子相爱了,知道吧。”
“我知道。”
“我在孙权之前就和你说了,要把陈峥宇留给我,我们还签了协议。”
“我左右不了陈峥宇——”
“不!你是左右不了孙权,因为他官比我大!这样你们家以后就可以捞到更多好处,是吧,所以你看不上我了,别急,我马上就送你们一家下地狱!”说完他就给巨商的脑门开了一枪。
孙权的那一枪打到了上尉旁边的柱子上,恰好海雾飘过来,挡住了两人的身影,上尉趁机弃船逃走,在大副的接应下上了孙权的船。
孙权那天晚上都在愧疚和罪恶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船员。
他和大副在船舱里碰了个杯。
“咱俩,以后就等着荣华富贵吧。”
这样一来,孙权和巨商都死了,陈峥宇沉湎在失去亲人和爱人的悲痛中无法走出来。
他对自己的计划无比满意,可惜事情只要做了,真相就必然存在,也许他也应该料到,自己和大副会有被陈峥宇残忍挂在城墙上示众的一天。
陈峥宇对这世间厌恶到了极点,他带着孙权送给自己的金器瓷器,以及国库里一些重要的珍宝,他要毁掉这些东西。
只不过在自己溺死在海里之前,他把孙权的日记本抱在了怀里。
日记本有两本,被捆绑在一起,绳子随着时间腐朽,但书页的材质特殊,书本一直都没有解体,在陈峥宇的肉身消散之后,又顺流飘到了其他地方,其中一本被考察人员——也就是孙权捡到。
另一本迟迟没有找到,这也是孙权来到海边的一个原因。
“噗——”
孙权感觉自己肚子被狠狠一按,他感觉好疼,重重吐出一口海水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和几个搜救人员大眼瞪小眼。
他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不是复印件,就是十六世纪,被孙权亲手书写的那一本,它此时还被些许海草缠绕着,本子的封面被陈峥宇镶了颗宝石,很漂亮,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像眼睛。
“我……还活着?”
“是啊,你被带到岸边了,离你事发十几公里的岸边,你敢信。”搜救人员扶他上担架,“手里还揣着本日记,就算是为了考古……也不应该这么拼命啊……”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那天风暴来临,你和几个渔民聊了天,有个人老对你放心不下,事后他发现你买走的船迟迟没有回港——你要感谢他呢,船主本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船没有回港,毕竟只是小艇……然后我们就找你,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了。”
孙权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如果他经历的那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话。
陈峥宇,现在在哪里?
两本日记本凑齐,他们找到了沉船,沉寂了百年的珍宝得以重见天日。同时孙权发表了学术论文,成为了历史学家。
孙权在工作间里看过,有几件就是从陈峥宇庭院里拿出来的,那不是梦。
正当他回忆着梦里的故事时,肩膀一下被人拽回来。
“不能靠这么近。”声音好耳熟。
孙权一转头,那是半岛考古机构里的考古修复师,正在摘口罩,面容徐徐露出来,他愣住了。
“陈峥宇?”
找口罩的手一怔。
“嗯?你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