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晴/校园】晴空下的决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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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分，来到学校中庭，就可以看见一棵盛开的梨花树。那是往届的学生出于纪念而种下的，才过去短短五年，枝干上便已花团锦簇。
微风拂过，花瓣落在我的肩头，刻晴微微一笑，帮我拿了下来，炫耀般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被我拿到了哦，春天的印记。”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树上一大把。”
我指了指树上的梨花，没当一回事地耸耸肩。刻晴一脸无趣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没变，一点都不懂得浪漫。”
“还好意思说，明明刻晴你才是最不懂感情用事的人。”
“好过分，这样说人家。”
刻晴装出生气的样子，轻轻鼓起嘴角。看着如此千娇百媚的她，我连续眨了好几下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刻晴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在我面前撒娇了。
刻晴大部分时候都不苟言笑，强势的性格让许多人对她敬而远之。这样一板一眼的她，如今却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女孩子气。我想，这一定是我们感情变得更深厚的证明。
思及此处，我禁不住笑了，用手指戳了戳刻晴那气鼓鼓、圆乎乎的脸蛋。
“你生气啦？”
“没有。”
刻晴摆出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的，我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看你表现咯。”
刻晴不置可否地提起嘴角，转过身去，将鼻子凑到枝头的梨花前，轻轻嗅了嗅。
“嗯……真香。”
“是吗？”
看着刻晴满脸陶醉的样子，我也凑上去嗅了下，结果只闻到很普通的香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还觉得花很香很好闻，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对花花草草失去了兴趣呢？我挥去脑中产生的无聊想法，微微一笑。
“刻晴毕业时也想种一棵吗？”
“也许吧，不好说。”
放开树枝，刻晴静静抬起脸，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她那宛若水晶的眼眸中，映出的光线微微摇动。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去教室了。”
“嗯，待会见。”
因为专业不同，我和刻晴分别在不同的教室上课。我挥了挥手，正打算离开，不料被刻晴从后面抓住了手。只见她柳眉倒竖，一脸不高兴地看过来。
“等一下，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刻晴说着翘起唇畔，朝这边探出脸蛋。理解了她的意思，我不由露出苦笑。
“还来？早上不是做过一次了吗？”
“那次是我自己挣来的，所以不算。”
“哪有这样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却难以拒绝这份索取。我勉勉强强探出身子，在刻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因为在害羞的关系吗，嘴唇碰到的肌肤有点温热。
“嗯，今日份的吻，我收到了哦。”
像是觉得满足般，刻晴笑了起来。弯弯的眉角，像月牙一般俏丽。那个笑容虽然已经很眼熟了，但我怎么看也看不腻。
来到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正打算象征性地预习一下课本，这时身旁突然传来女孩子的甜美声音。
“我喜欢你旅行者，请和我交往。”
我吓了一跳，书本掉落在地上。往旁边一看，不知何时来到旁边的心海，正带着恶作剧的表情对这边微笑。
整整齐齐的刘海，端正无瑕的五官，如珍珠般洁白的肌肤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在打扮自己这方面，心海向来就很讲究。
“是心海呀，好久不见，不要一见面就这样开我玩笑啦。”
“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你。”
心海动作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然后静静拉近距离。我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弯腰捡起书本，然后露出沉静的笑容。
“我知道，like的那种，对吧？”
“没错，被如此可爱的我表白，还能若无其事的人，也就只有旅行者了呢。”
我被她率直的话语夸得浑身不自在，但心中却也涌现出掺杂了些许喜悦的羞涩。我努力绷紧表情，轻咳一声。
“心海真是一点没变呢，喜欢自己说自己可爱。”
“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嘛，理解自己的优点为何，将来才不会吃这方面的亏。”
这么说着，心海笑了。呈现在她脸上的，是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柔软笑容。刚刚好不会遮住眼睛的刘海，更是强调了这一印象。
在我眼中，心海就是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但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并非如此。
从高中时起，心海就表现得与众不同，大家对她的评价大相径庭。要么是如同天使一般，彬彬有礼，活泼开朗，待人友善；要么就和小恶魔一样，腹黑毒舌，冷酷无情，轻率不羁。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分歧，和心海待人处世的方式有很大关系。
为了方便与人交际，心海会给每个接触过的人打上标签，每次和人打交道，就会根据标签上的内容选择对应的打交道方式。
一般来说，心海会主动与优秀或是自己感兴趣的人示好，不感兴趣的人则冷眼相对，如此种种，才造成大家的认知误差。
心海对我展现出来的态度无疑是十分亲昵的，不知在她心中，自己被打上了什么样的标签呢？
心思一阵活络，嘴巴有些不受控制，我脱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心海为什么喜欢我？”
对于我的发问，心海像以前一样，以极力展现自身可爱的动作轻轻歪头，柔顺的发丝滑落到肩膀一侧。
“这话说的，难道还有不喜欢旅行者你的人吗？”
“又开始了，用问题回答问题。”
“好吧，非要说的话，是因为旅行者你是特别的。”
“特别是指？”
对于我探究的凝视，心海目光转向窗外，视线聚焦在中庭盛开的梨花树上。淡淡的花香，在这里也能闻得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渴望和他拉近距离，目前这样的人还只有你一个。”
“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嗯，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喜欢你。”
心海的回答乍听之下很合理，但细细回味，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妮露，刚认识那会她也是这样，讲话很节制，总是给自己留很大回旋的余地。
“两位，早上好。”
该说是巧合吗，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后面传来了熟悉的清朗嗓音。大概是察觉到是谁来了，心海少见地露出些许慌张的态度，回过头看了眼。
一头艳丽的红发轻轻摇曳，清澈的眼眸带着柔和的笑意。被这抹笑意感染的我，脸上也不禁带上了笑容。
“是妮露啊，好久不见。”
“嗯，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呢。”
妮露朝我微笑点头，然后在我另一侧的身旁坐下。座位有点窄，我不小心碰到了妮露的手。
“啊，抱歉。”
像这样小声道歉的时候，妮露不知道为什么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摇了摇头。密切注意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心海，轻轻皱了下眉。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胆大心细呢，真不愧是妮露同学。”
心海插进对话，亮出满脸笑容的样子。“妮露同学”这个称呼太过刺耳，我听了感觉心里传出一阵畏惧感。
“请问，心海说的胆大心细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妮露同学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呢。”
妮露歪了下头，耳边的一簇长发轻轻滑下。纳闷的表情显示出她是真的不懂。
“我没有明知故问，我是真的不明白，希望心海能把话讲清楚一点。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立即改正。”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呀。”
心海用指尖卷着发梢，小恶魔的一面在那上扬的嘴角里一览无余，为人单纯的妮露被她完全压制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带刺感，被夹在中间的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心海给妮露冠以“同学”的称呼，看似礼貌，实则暗藏机锋。
一般来说，心海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直呼其名，但若是在名字后加上敬语，则表明她在有意与对方保持距离，或是隐晦地表达不满。
过去的一年里，两人也算是常有来往，但时至今日，心海仍旧固执地将妮露称为“妮露同学”，由此可见她们俩从未真正交心过。
同性相斥，这个词刚浮现在我的脑袋里就被急忙赶了出去。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我清了清嗓子，强行转变话题。
“话说今年两位还打算参加社团活动吗？刻晴说她打算把话剧社继续运营下去。”
“我要参加。”
妮露第一个点头表率。拥有丰富舞台表演经验的她，是社团里台柱般的存在。有她参与，让我感到安心许多。
“那心海呢？”
“今年我就不去了。”
对于心海认真的回答，我吃惊地睁大眼睛。妮露也往这边投来惊讶的视线。
“心海不去社团吗？”
“嗯。”
心海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她的反应十分从容，看起来不像是一时赌气做出的决定。虽然很想追问理由，但有妮露在旁边，心海大概率会糊弄过去吧。
“那，好吧。”
心中浮现些许寂寥的心情，我吸了口气，同意了心海的选择。见我一脸怅然的样子，心海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冲我微微一笑。
和往常一样，那笑容充满令人怜爱的神情，让人看不穿，也猜不透。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落日的余晖依依不舍地在天空一角盘踞，微微晕开的红色，融解在变暗的天空里。
“心海真的要退出社团吗？”
刻晴靠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问。我的指尖在塑料制的座椅表面漫无目的地滑动，耸耸肩。
“我猜是真的。心海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开玩笑。”
“就连你也无法说服她吗？”
哐当哐当，车厢随着电车的前进摇晃。我将视线从窗外不停流逝的风景上收回，静静地垂下眼帘。
“我没劝她。”
“为什么不劝她？”
“我也说不清楚。”
我摇摇头说。沉默降临两人之间，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巨大的噪音有节奏地敲打着鼓膜，在耳中制造出一股刺耳的延长音。
“其实我啊。”
刻晴静静地开口，我抬起头来，视线投向她。夕阳穿透玻璃，为她那白皙的脖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很怕她。”
“怕谁？”
“心海。”
刻晴说到这里，脸色有些绷紧。没想到刻晴会如此露骨地评价他人，我吓了一跳，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太聪明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我忍不住反问回去。
“什么？”
“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刻晴忍不住白了我一眼。
“你也自己动动脑筋嘛。”
“动了，还是不懂。”
这句话让刻晴目瞪口呆地叹了口气，她抬起视线，尽可能努力地组织了一下措辞，以便让傻乎乎的我也能听懂。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心海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人，并非只是单纯的很聪明，她的脑子里想的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意思是心海隐藏起来的东西，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是吗……”
我喃喃自语。窗外已经笼罩在夜色里，车厢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仿佛是在拒绝黑暗的入侵。我下意识看向刻晴，从头顶洒下的光线描摹出她的轮廓，是感到不安吗，纤细的手指在裙摆上反复摸来摸去。
——我要去往更高的地方。
不知为何，脑中浮现这句话。我下意识伸出手，握紧刻晴犹疑不决的指尖。
“不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对于我的关心，刻晴描绘出平滑曲线的喉咙微微震颤，尔后露出微笑。
“嗯。”
哐当哐当，电车的声响在耳边回荡着，淹没了我和刻晴之间的呢喃。
（未完待续）
因为要把前作的伏笔和暗线全部回收，所以挺难写的，更新慢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