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é de la vie（竹已Take篇）
styska se mi potobe.———Ostland
临近傍晚河边喂镜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伏尔塔瓦河边的小咖啡店经常有着一个老主顾，那是个尚未步入中年的男子，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喝杯咖啡，顺便吹吹风。
他叫舒尔茨，虽然一杯三欧元的咖啡显得过于昂贵，但是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字典里的某个关键词——重逢。
那个姑娘大抵是完全守时的，所以并不需要等太久，待城南不远处的天文钟连响五次之后，她总能面带微笑地站在桥上，亦或者对岸，等待着，只有他轻轻招了手，这份邀请才能被那个女孩接受。
“所以，你从哪里来？”慵懒在咖啡店藤椅上的舒尔茨抖动着自己的面部，数小时的伏案还是没让他缓过来，要不是她在面前，他宁可瘫在原地，假装自己看不到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薰衣草的洗涤剂，不过他到希望这是她的味道，极具辨识度，仿佛旧日重现，击穿了舒尔茨提不起精神的大脑，一场回忆在所难免。
“一杯水果红茶就好。”
她还是逃避了咖啡因。
在布拉格，晚上九点之后就很难看到人影了，就像是勃兰登堡的近郊，破天荒的走出好几英里才勉强能遇到一两个陌生人，而他们则满脸堆笑亲切问候，似乎在地球这个地方找到了新的生命。
几个月前的夜晚也是一样的，寻觅是一个相当辛苦的活，在沿河小道上陪同的只有路灯，不知道市政是否没能照看好这些黄铜柱子，灯泡里的钠气干瘪异常，砖路上竟闪烁着过于白洁的光，人造光源的冷淡一览无遗，若不是每天布拉格都在报道温度奇高，舒尔茨甚至开始怀疑现在是秋天的主场。
每天闲下来一有机会他就会在这里走一走，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并不适合那些激烈运动，足球或者滑雪他都试过，不是狼狈不堪，就是摔的肉疼。
还好舒尔茨知道有一家沿河的咖啡店营业到很晚，那是一对老头老太，并不着急按时上下班，“艾莲娜太太，请允许我在这里喝一杯咖啡，三欧的那个就好。”
“好，那你先去坐着吧，就剩最后一个桌子我没有收起来了。”
从案台上拿走一块曲奇，套上纸袋，往桌子那边走去，那里有着一个背对的身影，圆桌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只有四个座位的他没什么选择，只能做到对面最远的位置上，原因也很简单，仅仅是那个姑娘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方向那一瞬，舒尔茨就知道这是一个大美女，他只得摇摇头佯装自然地坐好。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喝着手里的东西，自然地看向对方，舒尔茨甚至毫不客气地发起来呆，眼神接触，点头，继续去喝，就这样来来回回了数次，他脑子里当即萦绕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一杯饮料的时间又能有多久呢？两个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那个机会捅破窗户纸，真是让人失望而又惘然的时刻。
姑娘喝了个精光，甚至用那柄金色的勺子舀了一下。
“抱歉，请问你的名字是？”
对面眼睛连续地眨了几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呃不，我的意思是你的名字？”看对面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于是继续自说自话，“当然，我也不是要故意冒犯你的，我是指你很漂亮，从概率上讲有很大可能是一个有趣的姑娘。”
说到这里，她笑了出来，但没说话。
“我想的是这里离主城区还有点远，你肯定也是从那里走过来的，我问到这里也并不是想搭讪，只是好奇你是谁，如此相遇应该有它的道理，本身没有恶意。”舒尔茨突然像机关枪开火一样清空自己的话匣，比起这个他更加显得懊丧，几年来泡在力学公式里的他想不出来什么能表达出他意思的话来。
“你的意思是，这么晚了还能遇见我，想简单聊聊，互相认识一下，是这样吗？”
“哦我的天哪，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恰到好处，以至于让他接连伸出大拇指表示感谢。
“嗯，你可以叫我竹，因为现在还是学生，可能对口的话题很少哦。”
“别这样，谁不是呢，那我们应该找找合适的共同话题才是，现在回去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某种程度上，绰绰有余。
于是两个人就在岸边往北走，竹刹住了自己的脚步，盯着不远处的教堂，似乎对那个屋顶念念不忘。
“是喜欢哥特式的建筑吗？巴黎圣母院？”舒尔茨仅有的建筑学知识被说了出去。
“嗯，我很喜欢，从小就一直想着来布拉格看看这样的教堂，书上的还是不够看嘛。”
舒尔茨笑出了声，盯着远处尖锐的穹顶，“看到这，我总能想起来我的家。”
坏了，眼神又缠在一起了，舒尔茨只好笑着说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家里那边真的有，北德不都是这样的吗？”
竹接下来的这句话，听起来太过合理，但又让人没有想到，“你的名字是？”
“舒尔茨。”
“非常感谢你舒尔茨，今晚还是有惊喜的嘛，没想到在郊外的布拉格还能逮到像你这样的人。”
“那是你运气不好，逮到我这种笨蛋，那还是需要一些难度的。”
竹趁着晚风捋了捋头发，偷笑了几秒，她也没搞清楚他是在自嘲还是真就这么回事？
“当然，如果竹小姐对我的陪同不满意，可以给布拉格大学力学系写一封投诉信，要求退款或者重新发货。”
“那请问有比舒尔茨先生更帅气，或者更有才华的吗？”竹有模有样地开始讨价还价了起来。
“哦，当然，如果不限制年龄的话，我会把我的教授推荐给你。”
这样的回复戳到了两个人的笑点，随即河畔上空飘出了一段热情洋溢的嗤笑，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喂，看见我了能不能问候一下啊。”拿到了水果茶的竹看着撒懒得舒尔茨，抱怨道。
“我亲爱的竹小姐，我知道不对，但是我现在这么累，先爱我半小时可以吗？半小时后我会陪你的，祝我好梦。”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枝玫瑰，“回家记得泡到盐水里。”
简单打个盹，漫游之后就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