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撩头计划（5）
自从王大头对我说完“以后咱俩就是亲兄妹了”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都升华了。
不是升华成什么“宠妹狂魔”，而是升华成老父亲。
有一种冷，叫做王大头觉得我冷。
十月秋凉，大早上拎着球拍蹦蹦跳跳出门的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毕竟囤了不少脂肪，这点风我根本不看在眼里。可还没走两步，不顺路的王大头就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皱着眉毛捏了捏我的衣服：“你怎么穿这么点？回去把外套穿上。”
有一种饿，叫做王大头觉得我饿。
中午在食堂吃饭，我吃饱后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甚是惬意。正想走呢，王大头端着餐盘就过来了。在我和明明震惊的目光下，他往我碗里添了一个鸡腿外加两个荷包蛋，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多吃点，不然打球没力气。”
倒也有不老父亲的时候。
在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和发力习惯后，我便想找个人一起练练反手。女队妹妹们现在的水平不足以让我有所进步，琢磨了几天，我就把主意打到了男队队员身上。
那个叫“林宁”的男生反手很不错，我委婉地跟他提的时候，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在队里规定的训练时间结束之后，林宁便会陪着我在训练馆加练个把小时。
一来二去的，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每天给王大头送牛奶的时候，也会顺带给林宁捎上一盒。
王大头在第一次撞见我和林宁对练的时候，神色就怪怪的。如今见着我雷打不动地给人家送牛奶，他的眼神更是分外诡异。
我本来想解释一下，但王大头又什么都没问，便也作罢。
今天照例要加练，明明收拾好东西走的时候，对我叹了口气：“莎莎，你已经是女队里最厉害的了，干嘛还这么拼啊？”
“习惯了。”我朝她笑笑。
练球从来没有什么“足够了”，我习惯在日复一日的挥拍中接近目标，就是不想在机会来临之际被“不够啊”阻住了步伐。
一旦觉得够了，便再也无法进步。
这种心态从未变过，无论是身为乒乓新人的我，还是若干年后拿了大满贯的我。
“你这话说得像活了几十年似的。”明明弄好背包的拉链，站起身来捉着我的手臂轻晃，“我们才十几岁，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呢。放松一些，明天不许加练，我晚上请大家吃饭。”
瞧见我疑惑的眼神，明明无语地敲了敲我的脑袋：“臭莎莎，明天我过生日，你记得来啊。”
原来是生日啊......我点头答应，思绪却顺着她的话飘了很远。
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十三岁生日。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训练馆的人都走完了，林宁拿着球拍在我面前挥了两下，“莎莎，现在开始吗？”
我匆匆应了声“好”。
......
“你这小身板里，怎么藏着这么大的能量？”再度打飞一个球，林宁着实有些汗颜。他之前还想着要放点水，别把这妹妹给打哭了。结果对练了一个多星期，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全力以赴才能打个旗鼓相当，稍微放松一些就得狠狠被虐。“再练一阵子，我可能就打不赢你了。”
“哪有，林宁哥很厉害的。”我游刃有余，并没有施以全力。打了这么些天，我知道林宁的极限在哪里，也掌握着那个度。除此之外，我还会“误打误撞”地点出他的一些问题，总能令他茅塞顿开。
跟我打球，林宁的收获不少。
我想，这也是他愿意跟我对练的原因之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王大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他捡起被打飞的那个球，径直走到林宁面前，“咱俩练练？”
林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能跟王大头对打，他还是很开心的。“莎莎，那你到边上歇歇，我跟大头打一场。”
我：“……”
不出半个小时，林宁被王大头打了个0-4，然后涨红着脸先走了。
“走吧，送你回宿舍。”王大头走过来，习惯性地要帮我拿背包。
我死命拽着包，就是不让他拿，“哥哥，我练球呢，你瞎捣什么乱！”
“我哪里捣乱了？”
“你都把人家给剃光头了！”我着实无语。
林宁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面子，如今狠狠跌在王大头这里，鬼知道人家以后还愿不愿意跟我对练。
毕竟全队的人都知道，王楚钦有个好妹妹，叫孙颖莎。
王大头嗤之以鼻，“剃光头说明他实力不行，你练球找错人了。”
“找谁练球，我心里有数。”
“莎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林宁那臭小子了？”
我懵逼了——这都哪跟哪啊！
“小姑娘家家的，不许早恋。”王大头见我默不作声，以为自己猜中了，脸立马黑了好几个度。“明个儿起，别找他练球，我跟你练。”
“我没早恋，只是练球。”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我终于明白王大头误会了什么，“我也不喜欢林宁哥。”
“不喜欢人家，你每天给他送牛奶？叫他林宁哥？还找他跟你练球？”王大头一条条分析，说着说着竟委屈起来，“我刚刚打他4-0了，你都不找我练球。”
我就差骂一句“傻子”。
哪怕把这三条往你自己身上套呢？
“本来我想找你的，可你月末就要参加世少赛了，不想浪费你时间。”我耐心地向他解释，“除了你，男队反手质量最好的就是林宁了，我不找他还能找谁？”
轮到王大头傻眼了，“原来是这样。”
“人家好心陪我练球，结果我的好哥哥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我昂起下巴，假装生气，“他以后要是不肯了怎么办？”
王大头心虚了，“以后我陪你练，效果肯定更好。”
“得了吧。”我跟他并肩走出训练馆，外面的冷风让我直打了个哆嗦。
王大头脱下外套，轻车熟路地往我身上一裹，“不是说了最近降温，要多穿点吗？”
“知道啦。”我含糊不清地嘟囔，又提醒道：“哥哥，你世少赛好好打，不用操心我练球的事。”
“那等我打完比赛，你得找我练球。”王大头的语气分明是不容反驳，“世少赛很重要，你也很重要的。”
“有多重要？”我就是想逗他。
王大头思考片刻，认真地回答我：“世少赛年年都有，可莎莎只有一个。”
“……”可恶，我承认我被撩到了。脸上很快泛起可疑的红晕，我轻咳两声转移话题，“等打完比赛，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三号打完比赛，应该四号回来。”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大头问，“怎么了？”
“四号是我的生日。”到了宿舍门口，我从他手里接过背包，“想请你吃饭。”
“十三岁生日？”王大头一听我要过生日，表现得比我还激动，“不行不行，你过生日，当然得我请。莎莎，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成为男单、男双、男团的三冠王吧。”我神色郑重，“哥哥，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王大头也郑重承诺，“我会的。”
他当然会，我早已知道结果。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我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