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q】悲伤五阶段
Summary:悲伤的过程通常分为五个阶段——一,否认/失落;二,愤怒;三,协商/迷茫;四,绝望/消极;五,接受。
*补档 2022-11-04
*fq,cb,造谣,勿升三
fo打通他的电话时,他喝得很醉。
电话一通他听到的第一句是一声哑得几乎他都认不出的“喂”,那一瞬间他有再多想问的都问不出口了,一句你还好吗吊在半空落不了地。
似乎是听到他长久地沉默,q3也什么都不说,隔着电话他能听见很重的、紊乱的呼吸声,他甚至能感觉到酒气。
他能说什么呢,他不在那里,他不在那座吃人的城市,没在过那样吃人的生活,上海对他来说还是个繁华而漂亮的、令人向往的地方,但电话那边的人已经被那座城市伤透了心,那座城市让他呼吸不畅,就算有再大的勇气都被磨灭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这么勇敢的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结局呢,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但这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他在心里想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他只是那样挂着电话,两边都沉默不语。
然后q3开口了。他抽了抽鼻子,哑着嗓音、尽可能保持着冷静的语气给他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得出来,他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fo即使只是听着也感到无比愤怒,但他能做什么呢。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就这么背着自己装满了专业课教科书的包,冲到车站去买一张直达上海的票,闯进那间狭窄的小公寓,将他一把抱进怀里。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翘不了明天的课也买不到去另一座城市的票,核酸结果过了四十八小时他连市都出不了,无论如何他到不了那里,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借着微弱的灯光抓着手机坐在校园角落的长椅上,无能为力地听着电话对面的人情绪陡然失控,歇斯底里地把酒瓶摔到墙上砸烂的声音,大声咒骂着那些不管他死活的人,然后猛地收敛住声音,变成小声的啜泣。
fo不能做到完全感同身受,但他真的很愤怒,也真的很难过,更难过的是他知道q3现在在那座城市里独自一人,没有人陪在他身边,而自己怎么也无法到达那座令人窒息的城市。他应该在他身边陪着他的,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他听得出q3显然已经无法平静下来好好地思考,因为他语速很快,但逻辑很混乱。他带着哭腔说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没法留在这里,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尝试过了,我没办法在这里等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已经到绝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他妈的为什么啊。
他听到他抽泣的声音,沉默下来缓了一会,然后忍下微微颤抖的哭腔,说,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我该怎么还给你。
fo终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他试图开口时,那些话到嘴边就只变成叹出来的一口气。
q3说,为什么我就是那么软弱,不会抗争?
那孩子沉默良久,说了今天对他的第一句话。他说,不是你的错,是你太善良了。
太善良了。什么时候就连善良也是一种罪过了?他只是太善良了,这就是他全部的罪责。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那孩子只是一直这样重复着这几句。
那些未来怎么办,q3醉醺醺地抱着电话听他低低的声音,他想,他向这孩子许诺过的未来,再也没法实现了,那些东西全都成了一句屁话,就当没发生过吧,怎么能做到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呢,他是那么真情实感地期待过的,他眼里也曾经是有过光的,但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真的快要勒死他了,他喘不过气来。
那么多年他都装得那么好,让自己看起来始终是那么快乐而从容,总是心有余力一般地额外地关照着这孩子,他在他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于是他教他,管他,惯他。那孩子已经习惯他强大的一面,因为他太少向他展露自己脆弱的样子了,以至于就连他都忘记他一直是个敏感而细腻的人,即使装得毫不在意,实际上却太容易受伤。只是他永远选择阖上门锁上窗拉起帘子关掉灯,自己一个人躲进黑暗里默默地消化情绪**伤口,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他的压力与委屈,没人知道他始终不稳定地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他原本一直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一切,生活也好梦想也好,什么都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担心。而现在他却再也没法保护好这个孩子,因为他自己在这浊浪之中浮沉,都没能全身而退。
他其实仍然不想让fo担心的,但是他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只有他了,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卸下防备卸下伪装放声大哭,不用再那么害怕。
因为他一想到这孩子,就感觉仍有慰藉。
在这种时刻,在他生命的低谷,那孩子仍然忠诚而温柔,仍然愿意这样陪伴着他。理工科出来的小孩共情能力不强,不怎么会安慰人,但他即使是无话可说也还是坚持陪伴着他,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他在这里发疯的动静。听到他那副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听到他出声笨拙地安慰你几句,你就感到安心一些,就好像这他妈的生活里还是有点东西是你能抓得住的。
不想被遗忘,不想被遗忘啊,他是一个梦想家,扼死他的浪漫和梦想就相当于夺去了他的生命。现实太残忍了,他真的不想被遗忘,不想像他来这座城市一样,铺开一张广大的地图,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异乡流浪,带着梦想前来,最后却狼狈地无功而返,就像是走在沙滩,潮水一涨,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就全都消失。也许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命运。
如果他被遗忘了,这孩子就是他留在人间的印记。这孩子跟他太像了,他看到他就看到自己的从前。别让这孩子再受这样的苦了,他自己已经去趟过火海,结果是落得遍体鳞伤,他只希望这孩子不用再走一次。
生活啊,生活啊,我恳求你,千万不要让这孩子受这样的伤啊,我希望他永远安好,永远年轻,永远勇敢,永远有棱有角,永远不失意气,就跟我期望自己能够成为的样子一样。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已经不年轻了,那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很幼稚的幻想和乞求了。
也许我应该变得尖锐,变得锋利,变得自私,也许不要那么善良,也许不要再做那样的梦了。可那就不是我了。
而这孩子却永远意气,像个少年。
那一瞬间他想,带我走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