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风云》番外06.暴乱与大炮
流离历740年12月5日的晚上，帝都议会，人们分成两派互相大声争论，在这其中人多的那一派似乎占据的情理上的优势，不断的对人少的那一派发动攻势。而在另一方中，有一个人孤零零的低头坐着，将身上的托加蒙住头，如果有个画师把这个场景画下了，保不齐会让人联想到当年西塞罗指责喀提西的场景。只不过对面并不是什么有实力的演说家，坐着的人也不是什么破产贵族——虽然祂确实也过着穷日子——，祂是帝都史官，兼临时帝都摄政凯撒里昂。
差不多一个星期，壬鸟发动了全民投票，宣布成立帝都帝国并顺带改了自己的姓氏。之后便起身前往圣域处理“由此可能诞生的麻烦”。在离开前将军权临时授予了赞良并指定凯撒里昂为摄政者（其实并没有多少事需要祂处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然而就连壬鸟这样的人也有错算的时候：随着祂的离开，帝都的第二次混乱开始了。伴随着王朝的更变，不少在前一天还投票支持新王朝建立，对着壬鸟宣誓效忠的贵族突然宣布召开紧急会议。并在会议上大声宣读：“帝都现在有着覆灭的危险。那个杀死国王的凶手如今想要杀死王国！是时候迎回真正的藤原家真正的后裔了！”反对者自然有上不少，议员们激烈的辩论了起来，壬鸟似乎说过不希望议员做应声虫，不过肯定更不希望这样。
凯撒里昂就这样坐在人群中一言不发，按理来说祂应该坐在主席位主持议会的，但祂深知现在这么做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可控制。任何动作都必须保持冷静，万不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那位殿下不是讲象征权力的印章给了自己吗？可千万别搞砸！
“看看外面的军队吧！”是的，外面有负责警戒的五卫府。“看看那些皇御军！他们手上的枪可是上了子弹的！”什么？为什么皇御军会在这？一定是赞良为了以防万一而叫来的，这可不妙...
“你们情愿看着你们的国民被那位暴君宰割吗？”我只看到旧日统治者的后裔无视祂的命令继续对百姓的掠夺。
“你们情愿看到国家的有功之臣的利益被剥夺吗？”我只看到一群吃干饭的家伙埋怨自己的铁饭碗被剥夺。
“你们情愿看到我们的未来被抹杀吗？”我倒很希望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家伙落到和最贫穷的人民一起工作的下场！
当然了，这些只是祂脑海的反驳而已，反对派声势浩大，而且论证有力，出处击中某些人的痛点，越来越多人支持废除帝国法令，甚至推翻壬鸟。“怎么办，我们还有军队在外头...”赞良小声的说道。“不行...再等等...”一定要只发言不开枪！我们占据着民意！
轮到他们发言了，然而迟迟无人站出来，不少人犹豫不决，一些人是在衡量利弊得失，一些人在害怕日后的打击报复，还有一些人仍被这些惊人的歪理所震惊而在思考如何反驳，包括凯撒里昂在内，祂思考了无数种辩驳方式，但都不合适。“这可不是在大学那次了...”
就在这时，赞良作为军方代表站了出来“各位...前几天你们投票支持殿下，今天又反过来反对祂...还说出如此诽谤之语...难道祂对国家的忠心还需要证明吗？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还需要什么论证吗...你们...如果后人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会为此蒙羞，如果军人们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会为此感到愤怒！你们！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团结在殿下的身旁，举起你们的刺刀！将所有的叛...”“够啦！你已经语无伦次了！”这时赞良才意识到少凯撒早已站在祂旁边，议会里发出了哄堂的大笑。
“都给我闭嘴！”一声怒吼盖过了几百人的笑声。“看看你们这些虚伪的笑声！是啊，王国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寿命了，而你们呢，当初可没多少人在投票的时候拯救国家，或许殿下要是不离开这，这场‘拯救国家’的会议根本就不会发生！看看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懦夫！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可以做出这种事！我这么一个外国人都不会为了利益出卖这个国家，你们呢？！旧王朝的军队都未能在一年前击败我们，难道你们可以？人民站在我们一侧！军人站在我们一侧！聪明人、爱国者、拥有远大志向的人都站在我们一侧！”或许是祂演讲的太过专注，或许是人们听的太过专注，也可能有人在窃喜。没有人告诉演讲台上的金发者后方出现了把匕首...
“混蛋，你在做什么（Bastardus quid agis）”危机的一刹那凯撒里昂反手抓住刺向自己脖子的手，并说出了一句话。似乎是在模仿另一个凯撒？不过祂脑子再快应该也没有这么快，而且那个人当年面对的可是40把匕首...
但毫无疑问的，议会已经彻底乱成一团了。“杀了他们！”有人喊道。是哪一方喊的？双方扭打成一团，喊声、咒骂声响成一团，凯撒里昂和赞良从人群中强行逃出了正门，两人对视着，说不出话。不久凯撒里昂被脸部的疼痛拉回了现实：
是血！不知是处于什么原因祂的脸上有了个小伤口，但这还不够吗？议会里有人企图谋杀帝都的摄政？这无疑于谋杀殿下本人！对方已经破坏了法律，现在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法律是如何处理叛国者的。
然而就在这时，赞良也被另一件事拉回了现实：旧王朝的叛军！大规模的叛军！对方人数可能有数万人！叛军已经打下了提饭那揭罗的监狱，让里面的囚犯加入其中，有人向人群中发放了大量武器，得益于此他们轻松击败并虐杀了负责防守的皇御军。暴徒们在房屋中放火，火一路烧到帝都的图书馆（幸得有人拼死灭火，馆内的书籍才多数得以免于烧为灰烬）、街道再次成为战场。一年前的混乱再次上演，只不过攻守逆转。
怎么办！现在剩余的皇御军还在内城之内，但人数太少（可能只有暴民的十分之一），而且壬鸟是下令过不可以让军队攻击平民的。是啊，那位殿下现在会怎么做呢...凯撒里昂的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一切可能的选项和其后果...
但很遗憾，我们的摄政并不如殿下那般聪慧，如今祂想不出十全十美的方法。“议会已经在商讨向叛军投降的事宜了，毕竟他们的利益一致。”赞良哀求着少凯撒“快想个办法吧...”
“竟然殿下任命了我...那我就得对祂负责...我也有权力自行决定一切...”凯撒里昂在“思索了十多分钟之后”说道：“让军队准备好！”
“可是...殿下下过令...”“我知道壬鸟殿下绝对不会下这样的指示，可我不是殿下，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听我说，赞良。现在要么打，要么永远不打。我知道这十分残忍，但别忘了现在这是叛乱，皇御军有镇压叛乱的权利与义务。现在内外都是敌人，殿下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些事。我们的棋子走错了，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但我们人数过于不足！”“那就用大炮！”几乎这一句话说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用火炮上霰弹，这样我们可以在死尽可能少的人的情况下驱散他们，五卫府应该在城墙上与有40门轻型火炮，全拉过来！”
赞良似乎还有所异议，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要么战斗要么投降。一年前提饭那揭罗的街头巷战已经被列入帝都军队的教材，不能让它再发生一次了。与此同时凯撒里昂站在了负责看守内墙的五卫府的士兵前，对着他们说道：
“士兵们！作为帝都的摄政，我现在告诉各位：你们的皇帝，大天 朱 壬鸟的皇位如今受到了大量贵族的威胁，那些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无赖，竟然敢剥夺曾经拯救了帝都的皇帝的权力！看看我脸上的伤疤！士兵们，请用你们的刺刀来捍卫祂吧！挡住他们的匕首！把他们都赶出去！”
“壬鸟陛下万岁！”士兵们高喊着，凯撒里昂带着士兵冲入会议室“朋友们，国家感谢你们的努力工作，但现在事态紧急，叛军很快就要杀到会议厅了，请在军队的保护下有序撤离！”言外之意在清楚不过，虽然刺刀出鞘但态度却很平和，士兵们未伤及一人就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只有有一些人跳窗而逃。
半个小时后，提饭那揭罗的街道早已变成堡垒，一年前暴民们行动时，想着反击的旧王军队仓促应战才导致战败。而如今，那些不愿交火的皇御军却严阵以待。大街对面出现了大量火把和象征着藤原氏的近卫牡丹与二条藤旗，他们黑压压的冲向赞良的部队，但随即被被火炮中射出的葡萄弹打成重伤。枪炮声与愤怒的呼喊声响彻提饭那揭罗，但后者很快就被惨叫所取代，一些人打算逃到他们进来时的城门，却发现少凯撒早已用士兵堵上了门口。鲜血染红了街道，剩余的人四散奔逃，两个小时候后，街上空无一人。皇御军仅仅死伤30人，就击杀了近一万的叛军...一切似乎都重归平静。
壬鸟在从圣域回来之后得知了这件事，祂宣布对凯撒里昂做出惩罚“已为这项罪行负责”（但无人知道这项惩罚究竟是什么）。但对于那些叛乱的贵族和议员就不是一回事了，经过这场事件，壬鸟对贵族阶级的全面胜利已经到来，大量贵族被处死，他们的宫殿被拆除，尸体被扔进大海，最重要的是：他们在统治层面上的地位被新的管理部分所取代，那些逃过一死的贵族也被受制于其之下，他们被迫向壬鸟缴纳大量的税收。这彻底改变了帝都。贵族的权力得到了实质性的管理，经济和社会得以稳定的发展，帝都的财富和力量得到了稳步的增长。而不在事成为别人中饱私囊的财富。
无论普通人对此的认知是否如此深远，至少他们也懂得了另一个道理：他们的皇帝是靠政变上台的，但这不代表拥立和罢黜一名皇帝很简单，当年在街道上的碎尸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此事很难追缴到壬鸟上）。而下令开火（倒不如说是敦促赞良开火）的凯撒里昂在帝都百姓间的名声也一落千丈，毕竟无论如何百姓也不会喜欢一个“滥杀无辜”的“残暴之徒”。
但凯撒里昂从来就不在意，也不需要平民的爱戴，祂不是什么领导人，祂只是做了自己应尽的本分：在皇帝不在的情况下维护祂的统治。或许祂不会像壬鸟一样被人崇拜，但祂并不在乎被人崇拜。毕竟对于祂而言，人们怎么看祂从不重要，历史终究会审判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