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eR:Automata同人】9.9S:怀疑
在曾经的一次骇入中，我看到过对9S机种有着这样的一条描述。
“最为出色的模拟了人类的好奇心。”
我并不以为意。
因为我做的事情，和他们希望我做的事情千差万别。9S机种作为出色的观测者和侦察兵活跃在Bunker和地面，而作为单独行动的扫描型机种，我很少能看到相同制式的伙伴。
不。
像这样能和其他YoRHa队员一起行动本身就很少见。
或者说，很幸运。
2B，我知道你在监视着我。
毕竟9S在赋予了能力的同时，也背负了被怀疑的宿命。
但就算，要与你兵刃相见。
我也依然要找到，这个灰色世界背后的真实……
之前的那次失言着实让我乱了阵脚。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辅助机153居然选择了帮助我。虽然我更好奇的是她所具有的“欺骗”这一功能。
难道不只是对于敌人才会启用的么？
以后要小心些了。
要找个机会谢谢她才行。
“我们离开这里吧，9S。”2B似乎仍然若有所思。11B的义体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些无机的灰烬。
她装作一副不在意那份报告的样子，我猜是这样的。
测试一下吧。
“2B，那份报告的内容要上传么？”我明知故问。
“我会直接报告给司令官。”
“嗯，因为是很麻烦的内容呢。”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啊啊，来了来了。
刻意的话题终止。
2B总是在这种时候停下脚步，然后调转前进的方向继续完成任务，以一个兵器的身份——一叶冷彻，冷酷，冷静的刃。
虽然这的确是聪明的做法。
我们沿着原路离开了沿岸工厂。
“利用抵抗军营地的终端回一趟Bunker吧。我已经把11B的事情告诉16D了。”2B说。
“诶？把她要逃离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你到时候也不要多话，我会直接把这个情况告知司令官的。”
那样对于现在的11B来讲也会成为困扰吧，虽然过去的数据已经全部被初始化了，相同的机体会像烙印一样被打上“叛逃可能”的未定罪名。
就像我那样。
伪装仍然有继续的必要。我之所以很轻易的答应了2B的提案，另外一个原因是要借这个机会回到Bunker。11B的事情实在是太令我在意了，我第一次知道YoRHa队员中会有逃离的意识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的我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不安。
对于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毕竟它已经恐怖到，会让一个以完成任务为己任的战斗型人造人想要离开的地步。
还有16D的事情。
就算舍弃掉自己的爱人，11B也打算要逃离。
从高架桥上经过时，发现这里已经出现了新的机械生命体。2B一声不吭的收拾掉了它们，用之前来时没见过的蛮力，像是在发泄着怒火。
果然，2B也很在意么？
从废墟都市的密集植被中经过，我们再次回到了抵抗军阵营。
“报告：收到了来自Bunker的邮件。”我和2B的辅助机同时说道。
人类议会的统一作战动员是不久前的事情，所以说不会是那个。要是这样的话，会同时给我和2B发送邮件的人，只有司令官了。
内容是，新的任务。
“……侦测到了沙漠地区的机械生命体数量激增，召集周围地区的所有YoRHa当地负责人前往清剿并调查原因……特别任命2B为队长。”
我站在数据终端的一旁，向2B念道。
“怎么办，先回一趟Bunker么？”我向她问道。
“时间呢？”
“还有九十分钟左右。”
“嗯，那还好。”
呼，舒了口气。
我还怕她一切都以任务优先，就这样将返回Bunker的时间延后了呢。
2B示意我先走。
我走进了终端器的冬眠舱，开放模式的蓝灯熄灭，就绪的橙色灯亮起——之后义体会留在地面，意识抽离，化作数据流被传往Bunker。
速度是光速。
也就是说，瞬间完成。
我睁开眼睛，传送终端的门自动地打开了，隔着舰体的侧窗，我看到了地球的蔚蓝。
视野是久违的彩色。
像是在否定着什么，我将眼罩再一次戴上。每次传送回Bunker都会有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自己在地面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梦境。身上的伤痕和衣服的破口都消失不见了，还有衣服上沾着的草屑，在工厂里落在头发上的灰尘，全部都不见了。
“啊，只是还没有习惯。”
我看向了我旁边2B的传送终端，她的传送指令已经通过，但数据似乎还没有到位。绿灯亮起，新的义体已经就位。从终端外侧的小窗上，我看得到她的睡脸。
现在的她并没有带着覆目式战术目镜，银色的发丝之间，我看得到精致的五官。
双眼正安详地闭合着。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在抵抗军营地看到的那片花丛。
让我意识到我已经将覆目式战术目镜摘下的，是来自辅助机的警告。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该无故将目镜摘下的，更何况是在Bunker之中。
虽然我完全没有理会。
我端详着2B的睡脸。
她的眉毛，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的双颊……
这才是她，那抹黑色之下的样子。
无论是备份多少次都不嫌多，我想将她的样子，永远的留在自己的数据库之中。只是这样就好。毕竟我知道这都将是徒劳。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随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的颜色，让我想起了地球的蔚蓝，却又显得有些空灵。
空洞。
她的眼睛像是确认着自己所在一般打量着周围。显着有些没有精神。
随后，与我的视线相遇了。
我确信她也意识到了这一事实，她的双眸闪过了些什么。但是我完全没有确认的机会，我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就像是世界集中在了眼前的那一隅一般。一切的处理功能都贡献给了视觉。
那双眸让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相信世界就在此处。
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让时间，停下来。
……停下来。
我闭上眼睛，将头转过了一边，戴上了目镜。这已经是极限了，我没有信心继续接受来自2B的注视，自己的系统会崩溃的。
什么嘛。
到头来退缩的还是自己。
传送终端的门打开了，带好目镜的2B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吧，去16D那里。”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啊，果然只是我一个人犯傻么？
快步走过Bunker的侧廊。
“9S……”2B突然说。
“啊？”
“你的眼睛很漂亮。”
“诶诶？！”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对于一个设定为少年（且处于思春期啊！）的人造人来说杀伤力实在过大，试图做出弥补。
“我……我只是单纯地发布自己的感想，9S不也……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眼睛。”
这是该害羞的事情么！啊比起这个请你平时多注意些自己肆意妄为的裙子啊！！
呼，自然是不能这样讲的。
“本来，让我再一次带上这个目镜的人是你吧？我当时好像还在热带地区行动来着，实在是不想让那个缤纷的世界就那样浪费掉。说起来，那里的机械生命体利用的是非金属材料构成的，真的很难对付呢……”
走在前面的2B突然停了下来。
白色的太刀出现。
黑衣的她转过身来。
迸发的杀意将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锁得死死的，我向下看去。
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架在了我的脖颈之上。加工到分子等级的刀刃，可以在瞬间将颅部意识单元和体内的黑匣子切断联系。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言。
我提到了在雨林的事情——但从那时到现在，我本该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死在2B，死在你的手中。
一次，又一次。
用各种不同的，残酷的方法，你将我试图反抗的义体毫不留情的破坏。
初始化的数据送回Bunker，植入新的义体之中，继续投入战斗。
我从未从这个螺旋中逃脱。
一次都没有。
“啊啊，该死。”我有些无力。
是我大意了。
“你果然还记得呢……9S。”
隔着目镜我看不到2B的眼睛。
呐，2B。
你现在想的是什么呢？
真的，要在这里将我杀死么？
2B叹了口气。
我感受不到她那双黑色护目后面散发出的强烈杀意了。她缓缓的将刀放了下去，视线移向了一侧。我的身体僵直在那里，等待着2B下一步的动作。侧廊中并不止我和2B，旁边的YoRHa队员被2B的行为吓得停下了交谈。
本身武器在Bunker中的使用就是需要许可的，更何况她刚才显示出了明显的攻击意志。这和她一贯的冷静风格相差甚远。
居然动摇到了这种地步么？
我有些迷惘。
短暂的沉默后，2B开口了：
“这不是任务。”
我楞了一下。
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呃，貌似引起了她的厌恶。
“你是知道我的事情的吧，9S？我以前是你的执刑担当的事情也好，还有我在对超大型兵器作战中的，另外一份任务。”
“……嗯。”
“司令部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2B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我明白，我与她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恶化。“对9S处刑失败”的消息可能已经在司令官的邮箱里了，然后就不是我这份义体在暗中抹除那样简单的事情了。
9制式极有可能就这样从战场上消失，莫须有的罪名被公示，被其他YoRHa制式的人造人引以为戒的同时，成为YoRHa档案中的存在。
这是我作为一个士兵，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还没有完成想做的事。
还有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
啊啊，也许11B当时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求生意志。
明明是从工厂里被制造出来的，拥有着虚假寿命的人造人？
别开玩笑了。
我忍不住的自嘲。
失败的是你自己，9S。
会变成现在这样，暴露在阴影之外，这些都是因为你自己的错。
2B她，只是要履行她的职责而已。
仅此而已。
“9S……”
2B的声音打破了我纷杂的思绪。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现在眼神，“绝望”是最合适的了吧。说了这么多，她终于要将刀挥下了。
“许可已经拿到了么？”
“不，不是那件事，”2B否认着我，“我没有，把你的事情报告给司令官。”
“诶？”
我睁大眼睛看着2B。
那个，一切以任务优先，做事一板一眼的女性。我本来是很憧憬这样的她的，因为我一直做不到像她那样，对不感兴趣的事情百分百地投入。
但正是这样的她，说出了刚才那句令我不可思议的话。
“没有报告……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因为这是任务外事项，而且，YoRHa内部允许在同步情报的时候将部分作为私人数据保留，这是出于对每一个个体模型人格发展的考虑……”
我吃惊地听着她的话。
义体擅自走近了2B。
双臂张开。
认真，用力地抱紧。
“诶？！”
啊啊，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凛然的样子，身体还是有着女性该有的柔软呢。居然让这样的躯体去完成那么多残酷的任务，司令部还真是过分啊。
不，这不是重点。
“谢谢，谢谢你……2B！”
“嗯，嗯……所以说，快从我身边离开……9S，你的感情表现太过明显了。”
啊，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很多。
毕竟没有必要继续向2B隐瞒了。
这是我第一次确认了她没有杀死我的意志，就像我想的那样——她只是在完成任务，那是她作为一名士兵的职责。
不需要责备。
这时，我注意到了站在楼道中的5D和37B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虽然是在窃窃私语，但是对于扫描型的我而言想听不到都很难。
“那个那个，是在吵架吧。”
“嗯嗯，听说他们被分配到同一个地区了呢！真好呐，能和帅气的2B小姐一起行动……”
“快放弃那种想法吧！9S已经领先你太多了啊。能让那个2B气到在Bunker里拔出刀来，说明很在意人家呢！”
“诶，我不要嘛。要说的话，5D你不是一直很在意9S么？每次他从地面返回你都会去和16D打听消息。”
“我我我只是很好奇在地面的事情啦！防御型很少有地面任务的。”
“不过2B小姐还真是迷人呐……在地面的时候，他们会做些什么事情呢？”
邪恶的笑声。
我想回过头去大喊：
“虽然我很认可你最后一句但是前面的都是在鬼扯啊！我和2B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忍住了。
嗯，毕竟我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嘿嘿嘿。
“去16D哪里吧，2B。”
“嗯。”
她似乎还处于刚才的尴尬状态中。是我做的太过火了么？明明一不小心哭出来的我才有些尴尬呢，人造人根本不需要泪腺来着啊为什么要有呢？
让时间冲淡这些好了。
我们走进了位于Bunker舰体一侧的电梯，这里可以直接通向顶层的装备室。
呃，是不是比平时挤了些？
越发得在意和2B的距离，我偷偷地向后退了退。
心率有些不稳定。
啊啊，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做那种事情了。尴尬感始终无法化解。
还有，她身体的触感。
无法忘记。
那触感像是海绵一样包裹着我的意识。手上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下意识的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觉得有些可惜。
门开了。
“诶？！2B小姐，9S？”
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她。
失去爱人的少女，16D。
我和2B走出了电梯，16D也打消了从电梯下去的意思。
“我之前收到2B小姐的邮件了，说11B前辈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嗯。”
“这样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在这里就传输给我么？”
“但是，找到的只有她的刀，”2B率先一步说道，“义体破坏的很严重，11B的数据回收，失败了——她战斗到了最后，很光荣的牺牲了。”
“啊，这样啊。”
16D的表情明显地落寞了下去。
不过，比起这个。
居然撒谎了呢，2B。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或者说。
我有些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动到了——就算撒谎，她也希望能维持住11B在16D心目中原来的样子。
我将11B的刀交给了她。
那柄四制式战术刀。上面承载着部分11B的记忆。要紧的那一部分已经被我消除掉了，就算2B没有那样做，脱离计划也不是能在Bunker中随便提起的事情。
“这是，前辈的刀……”
少女像是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将刀轻轻的抱在了怀中。她的左臂被轻轻地割出了一道伤痕，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谢谢你们。”
“嗯。你也要振作啊。”
说着，我正要将刀的权限移交给16D。
被她拒绝了。
“这把刀，果然还是让它待在能够发挥力量的地方吧。刚好，作为报酬的一部分……”
“这不是她，重要的回忆么？”
“嗯，我刚才已经将前辈的记忆备份到我的数据中了，已经没问题了。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二位，我打算在近期转型成战斗型了。”
“诶？！已经决定了么？”
“嗯，决定了。我想要成为前辈那样的人，像前辈那样，和机械生命体面对面地战斗。”
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在地面上的战斗是残酷的。不断地重复着的战斗中，士兵会渐渐习惯同伴的死亡，自己也会一次次地被杀死，然后换上新的义体，继续投入战斗。
如果有的话。
心也会被渐渐的扭曲。
对于这点我是有自觉的。我想，2B也是如此。
“该回去了，9S。”
2B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瞬，我似乎看到了从16D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这样真的好么……”我说。
“这是16D自己决定的事情，我们没有评论的资格。距离作战开始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
“地面的情况呢？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赶到沙漠。”
“就目前来看没有异常。”
嗯，变回冷静的2B了。
“了解。将机动芯片提前换好吧，9S。你装了太多骇入芯片了。”
“骇入才是扫描型的浪漫啊！2B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是任务需要。”
好吧，我收回前言。
乖乖的换上了增加下肢动力供应的机动芯片，身体顿时轻盈了很多。
2B正站在终端前，像是在查看她的邮件。
没有发给我么？
可能是6O的消息吧。
她一言不发的将界面关闭，启动了传送终端，先我一步出发了。根本没有我搭话的机会，或者说，她也许根本不希望我刚才向她搭话。
关于，那封邮件。
冰冷感从腹部蔓延开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