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瓶仔邪仔大婚时②长生之术
文by君别云辞兮
重操旧业放车了啊,私信我么么。
暴雨大约持续了一周,今日初晴,明晃晃的太阳撒下金光,落进花草树木表层的水珠里,山野遍地铺满了熠熠生辉的太阳星子,连成片地随着山峦跃动。
鸟鸣声自幽深的山谷里传出,愈来愈近,俏皮地躲在湿漉漉的树影后,啾啾轻快而明亮。
薄暮的空气极其温柔,微风摇荡,大气中有稻草香味,有烂熟的山果,有甲虫气味,有泥土气味。
吴邪推开门,深深汲取着早晨透着淡淡雨后的气息,院里狗儿兴奋地在湿泞的泥土里滚了一个圈,看见吴邪便沸腾起来跑过来在他裸露的小腿上亲昵地蹭蹭,蹭得他一腿的湿泥。
“干嘛啊,你真是的。”吴邪无奈地看着腿上的狗崽摇摇头,笑得宠溺。
张起灵从外面回来,看见吴邪站在院里无可奈何的模样,小腿上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泥,不禁皱皱眉,吴邪无奈地朝他笑笑。
“村里的信号线已经来人修好了。”张起灵蹲下身,抱起跟吴邪撒娇打滚的崽崽还给小满哥,小满哥摇着尾巴叼走了这只调皮仔。
“唉,雨停了终于来人了,这几天跟外界完全断绝了一样。”吴邪走回屋里,坐在沙发上。张起灵给他热了壶水,调温后倒进盆里,毛巾完全浸湿后轻轻拧干,蹲下身去给他擦擦满是泥土的腿。
“小哥,我自己来。”吴邪说着便要去接毛巾。
张起灵不理睬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擦着,直到那双腿又恢复成白皙光滑的样子才揉了揉毛巾,端着盆将水泼在院子里。
吴邪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一刻都未曾离开,想着自从答应结婚后自家小哥不掩爱意地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爱意不觉上涌,张起灵端盆回来时,吴邪拦在半路,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张起灵愣了愣,旋即勾起唇角,亲昵地吻了吻吴邪的唇,把手中东西都放回原位时,忍不住伸出手指覆在刚才吴邪软软唇在脸颊上亲过的地方,细细回味着那触感。
这几天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但张起灵还是爱得不行,亦如初次般珍惜。
一如往常,张起灵在厨房为自家吴小狗做早餐,吴邪不怀好意地从后环上他的腰,亲吻着他后颈,留下一排不深不浅的牙印,而后轻轻浅浅地朝哥如玉雕琢似的耳垂处吹气。
吴邪尤其喜欢这颗温润软白的玉,小巧得讨人欢心,忍不住伸出略微粉色的指尖轻轻摩挲,轻轻在它光滑的表面落下一吻,而后温热它的微凉剔透,令它由白皙泛上浅浅的粉红,光滑的玉,水光潋滟地反着透进厨房熹微的光,吴邪目光灼热地盯着它,看它渐渐从内透到外的红。
“别闹。”张起灵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微波炉里取出暖好的牛奶递给吴邪,吴邪眼角向上一挑,酝酿的是一肚子坏水,接过牛奶,手臂穿过张起灵手与腰间的空隙撑在台沿上,正好将张起灵夹在台柜与自己之间,形成类似桌咚的意味。
吴邪端着牛奶乖乖喝下,奶香奶气地凑上来就给张起灵撒娇,“喝完啦,要亲亲。”
张起灵眼底爱意化开,像是盛夏阳光里,听见蝴蝶相融声,他贴上吴邪的唇,给予了一个足够甜蜜的吻。
吴邪不满足似的仰着头还要,打定主意不让他好好做饭,张起灵不得不钳住吴邪柔软腰间,侧身闪出吴邪制造出来的狭小空间,眨眼间熄了沸腾的炉子,这锅面条算是废掉了。
烧焦味弥漫开来,不约而同地钻进他们鼻息间,吴邪歉意没什么底气地笑了笑,怯怯对上老张幽深的瞳孔,手抚上环着腰间的哥的手臂,“我错啦,小哥。”
耳畔忽然贴上他的气息,耳廓被人一寸寸地细细吻过,宛若柳絮蹭过般留下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痒意,那人凭着磁性诱人的嗓音,忍耐着什么到了极致似的,“再闹就收拾你。”
那声音过分优秀,和着隐约透着不正经意味的话,像是地壳剧烈震动后,被搅乱的湖水自最深处开始起波澜,愈往上愈烈,湖水翻涌,水花四溅,激起浪千层。
吴邪顶着如同胭脂扑了好几层似的皮肤,挣脱张起灵松松的钳制,落荒而逃。粉扑胭脂的妆手肯定不专业,不然怎的吴邪自双颊开出两朵绯红再往两侧延伸耳廓,向下耳垂,耳根再蔓延至颈间都由深至浅地散着红。
尤其颈间粉红极其好看,极致脆弱的地方隐隐约约透出诱人的浅粉,张起灵弯着嘴角,放下早餐,附身弯腰侧着柔柔地印下一吻,坏心眼地轻轻咬了咬他颈侧,瞧吴邪受惊转娇嗔的模样,情不自禁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吴邪鼻子,“吃早饭。”说完在吴邪眉角落下一吻。
“老不正经的。”吴邪搂着他脖颈亲了亲他,娇嗔道。
今日吴邪午睡也照常到了下午四点还没醒,张起灵倒是按时两点就爬了起来,身旁的人往他怀里拱拱,迷迷糊糊呢喃要他亲,张起灵极其宠溺地从吴邪的鼻尖吻到唇,索性周边脸颊都吻了一圈。
张起灵眸中闪着几星笑意,“够不够?”
“嗯。”吴邪依旧困意朦胧地闭着眼,拖着可爱的奶音闷闷答了一声,倒是勾得张起灵心头微凉的血如被炉子烫过的酒一般,热了,禁不住又俯下身深深吻了吻他的唇。
张起灵站在院里,瞧着满地打滚裹了一身污泥的狗崽崽,想起早上有只调皮鬼蹭得吴邪脏兮兮,索性温了桶水,捉着满院小崽洗澡。
晚虹过的天空,又是桃花宣似的了。被裱褙的乱云,是写在信风上的书法。
胖子踩碎一地晚霞推开院门,回来正碰上张起灵抱着狗崽洗澡,狗儿倒是喜欢他得紧,既不挣扎也不乱吠,只安然地躺在他手心,待他湿意的葱茏净指携水抚过光滑的皮毛,不时眯上眼仰着小巧的狗头露出享受的模样。
“哟小哥,咋突然给崽洗澡?”胖子关上院门,随手将行李箱一甩,行李箱正巧滑到墙根便停下了,他走进内屋搬出张小椅子坐在张起灵旁边。
“它们打滚蹭泥,然后去蹭吴邪。”张起灵头也不抬。
“哦,原来是为了天真呐。”胖子照常拖着心领神会的语气打趣自家兄弟,像之前一样逮住机会就说他俩戏言。
夜风穿过树叶枝桠,挟着大雨后未干的潮湿,树叶在风的摩挲中沙沙作响。
“小哥难道你是狗祖宗?”胖子瞧平常活蹦乱跳的狗儿到了张起灵手里便乖巧得不行有些嫉妒。
张起灵将所有洗干净的崽都轻轻扔进内屋,泼了最后一盆水,斜着眼瞥了胖子一下。
胖子忙赔笑道:“那不然这群闹腾的小祖宗到你手里怎么这么乖,遇上我它们早就给胖爷几口了。”
“你肯定是吸狗体质。”胖子上下打量了张起灵一番。
张起灵视线望向自己紧闭的房门,想着屋内的吴小狗,眼底含笑,“嗯。”
“这就乐意听了?咱瓶仔真是不同凡响。”胖子夸张地耸了耸肩,站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疑惑道:“天真呢,胖爷回来这么会了,他不出来接?他居然不想胖爷?”
张起灵垂下眼眸,“他在卧室里。”
胖子叉着腰应下,朝吴邪敞开的卧室走去,左脚刚抬起准备迈进,便愣在了空中,咽了口口水手扶在门框边上,震惊地扫视了一眼吴邪相对空荡的房间,缓缓看向张起灵紧闭的房门,突然间,一切都解释通了,戏言已成。
他猛一拍大腿,跑向张起灵,大声叫嚷道:“不好啦小哥!天真被贼儿偷走啦!他房间里的钱也没了,我俩快去把钱追回来!”,胖子刻意在老张房门前刹住了脚。
右侧哥房门果不其然自内里打开,吴邪顶着一头炸了毛的头发,走出来假意往胖子身上踢了踢,“敢情我还没有钱重要?”
胖子挂着痞笑一把搂过吴邪的肩膀,冲闷油瓶挑了挑眉,“我去追钱,这人嘛就留给小哥英雄救美。”
“去你的。”吴邪笑着推搡胖子。
小哥向他们缓步走来,笑着为吴邪顺了顺炸毛的头发,“刚醒?吃不吃饭?”
“唉小哥,我路途奔波你都不问我吗?”胖子假装愠怒,“重色轻友的瓶仔。”
“小哥就是喜欢我,哼。”吴邪拍开搂在肩上的胖手,转而钻进老张怀里,浓情蜜意地对上他视线,“醒好久了,不太饿。”
张起灵点点头,向胖子投去询问的目光。
胖子摆摆手,表示自己吃狗粮已经饱了。他拽着两人坐下,“天真你不够义气啊,表白成功了都不告诉胖爷。”胖子说着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咋就不能是小哥表的白呢?”吴邪胜负欲一下窜了上来,微扬起头,下巴冲着胖子,不服气地撅着嘴转向抱着自己的老张,“是不是?”
张起灵没办法地配合点头,“嗯。”
胖子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让吴邪很挫败。
“我倒是想给你打电话,大雨弄坏了信号线,没信号啊。今早才修好的。”
“修好了搞得你就给胖爷打了似的。”胖子压着下巴,挤出好几层肉,对吴邪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手机关机多久心里没点数吗?”吴邪龇牙咧嘴地狠狠戳了戳胖子胸口。
胖子四处找了会手机,然后看着长摁开机键又秒关的手机尴尬地朝吴邪笑了笑,“哈哈,确实是胖爷的锅。”说着给手机插上电,坐回沙发,端起水杯。
“哎呀让你闹得我正事还没跟小哥说呢。”吴邪往胖子厚实的肩上拍了一巴掌。
吴邪朝哥的方向侧了侧,“小哥,妈刚才打电话说张家人送了聘礼回去。”
张起灵抬眸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聘礼?”胖子刚刚入口的水喷了出来,张起灵眉梢一挑搂着吴邪瞬间移到了沙发另一端,避免了一场水灾。
胖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水,瞳孔震惊地放大了一圈,“你俩结婚?”
“咋了,不行啊。”吴邪脸上隐约透着骄傲。
“不是,你俩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恋爱很久,然后结婚了才告诉我。”胖子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不需要恋爱。”张起灵亲昵地蹭了蹭吴邪的侧脸,又一次无比认真道。
一片温热很快掠过张起灵嘴唇,吴邪轻轻吻了吻他。
胖子明白话中含义,缓过短暂的震惊,涌上心头的更多是为他们感情修成正果的喜悦。
他见证过吴邪对张起灵深至骨髓的爱,那十年他一直看着这天真为了小哥慢慢熬去那份少年心性,磨出尖利的爪牙,在无人的夜晚蜷缩于角落低低啜泣,吴邪本该灿烂如阳,那十年却阴暗的可怕,作为他的兄弟,胖子真切地感到可怕也更为心疼。
张起灵回来后吴邪又埋着藏着那份感情不敢说,只能在小哥转身时痴痴望着他背影。
胖子更清楚,张起灵的情感不会过分表露,但他对吴邪的爱绝不会少半分,甚至更为深沉更为厚重更为刻骨铭心。
他们要结婚了,胖子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落地。
“天真你继续说。”
吴邪点点头,“小哥,你什么时候跟张家人说的。”顿了顿,“他们从香港赶过来这么快的吗?”
“那天你睡后,我便通知族里了。他们是从长白山来的。”
“一周前你就打了?!”吴邪心跳漏了一拍。
“娶你事重。”张起灵看向吴邪的眼神满是认真。
不经意间又撩得吴邪心头一动。
“我只是个男子……哪还用得着聘礼啊。”吴邪眸中星黯淡了几分。
“昏义三书六礼,缺一不可,与性别无关。”
“就是,咱天真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能上山能下墓开棺必起尸,哪点不值得小哥的聘礼。”胖子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两颊的肉都写着理所应当。
“少打趣我。”吴邪白了他一眼。
张起灵勾起唇角,笑了,低低地“嗯”了一声。吴邪立即转过来看着他,娇娇地拍了他手背一下,娇嗔道:“你也打趣我。”
张起灵眼底笑意更深,两瓣薄唇禁不住蹭了蹭吴邪脸颊一抹云霞。
“小哥,你刚说他们是从长白山,也就是张家本部来的。”胖子托着下巴倚在沙发扶手上,“香港那支不应该更有钱吗?”
“本部有我之前存放的宝物。”
“嗯,妈说有两箱描金漆的大木箱子装的全是稀世珍宝。”吴邪拉着哥的手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小哥的宝物,不会全是从墓里拿出来的吧,被国家发现了——可就。”胖子做着夸张的表情手往脖子那比划了一个被刀划过的动作。
张起灵摇摇头,“不是墓里的,是先代留给族长娶亲用的聘礼。”
“嚯,你们张家唯一有人性的一点。”胖子转而看向吴邪,“那胖爷算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啊?”
“把你拆成两半,一半婆家人,一半娘家人。”吴邪笑意盈盈地打趣他。
“成,日子定了吗?”
张起灵摇摇头,“吴邪先跟我去本部才能决定。”
“为什么?”胖子皱了皱眉。
“签婚书。”吴邪在一旁补充道。
“行吧,胖爷先去洗澡睡觉了。对了,花儿爷他们那边呢?”
“我跟小哥去趟长白,小花他们会来接你然后去杭州跟我爸妈二叔他们汇合。”
“成。”胖子点点头,哼着欢快的调调便往浴室去。
吴邪早早钻进被里,张起灵站在窗边盯着天际边一轮明月不知在想什么,侧着看他,便更觉他五官精致,一双清眸倒影着皎皎月色。
吴邪拍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示意闷油瓶赶紧上床。
闷油瓶顺从地坐过去,吴邪替他腿上盖好被子,倚在身后靠枕上,他眼神里具是安静,小哥感受到他的视线也靠过来将人搂在怀里,像是想说什么似的,却又欲言又止。
“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吴邪大大方方躺在他胸膛前,耳贴在他心脏处,听他洪亮如鼓的心跳。
“……吴邪,有长生之术。”张起灵闷了半晌,才柔柔道。
“哦?”吴邪声调微微婉转。
张起灵便没了声,只听得他温热的呼吸声自头顶传来,清清浅浅地鼻息扑在发上。
“小哥,你想我长生吗?”吴邪笑着在哥突出的锁骨处啾了一口。
闷油瓶眼中光亮晦暗不明,搭在吴邪肩上的手不自觉收得更紧,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可愿意……”,张起灵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不可否认他想吴邪、他希望吴邪可以永远在他身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比起天授而言,是来自张起灵心底主观的欲望,是他第一次彻底地想要占有一个人,如此抓心挠肺,如此炽烈,凶神恶煞地剥开他无欲无求的那层盔甲,将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私欲暴露出来。哪怕长生很痛苦,如果身边有吴邪,便觉未来可期。
张起灵明白,只要自己开口吴邪什么都不会拒绝。但为了一己私欲,逼迫吴邪承担与自己一样的痛苦,会不会——太自私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能陪你走下去的人,那我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
那年长白送别,他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张起灵将人抱得更紧,他下颚紧紧贴在吴邪发上,恨不得把人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他的心,他的人,他的生命。
“所以长生之术的张家那边告诉你的吗?”吴邪感受到张起灵的力道,他不太明白此刻哥的情绪从何而来,只当他是想起些痛苦的过往,于是心下愈发疼起来,圈在哥腰上的手也加了力度。
“嗯。”张起灵闭着眼,嗓音有些颤抖,似是很痛苦。
一夜无话,相拥而眠。吴邪半梦半醒间,依稀感到张起灵温温柔柔地吻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坐上前往长白的飞机时,吴邪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云层绵绵密密地聚拢在一起,阳光金灿灿地透进云朵,染出朵朵云霞。
吴邪突然有些感触,他笑着牵过老张的手,眼底爱意难掩,“上次来长白,还是去接你的时候。”说完视线又落回窗外,“这次,便是结婚了。”
张起灵抿着唇,眼神淡淡地盯着吴邪侧颜,手指摩挲着吴邪手背。
张家本部落于长白深山处,常人难以到达,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相貌温润,举止有礼,应当是族里较有地位威望的长辈。
“族长。”他面带微笑朝张起灵轻轻鞠躬。
张起灵向他微微颔首。
“想必您一定是未来族长夫人了吧。”这人目光落在吴邪身上,朝他伸出手。
吴邪悄悄瞥一眼张起灵,也带上一抹温和的笑容,握上伸在空中那只右手,果不其然食指与中指都长出其他手指半截。
“您好。”吴邪也微微颔首。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难怪族长喜欢。”
说话就是比张海客那家伙好听,想起张海客,吴邪便记起墨脱那段经历,心里更想踹一脚张海客。
这人像是看穿吴邪心思般轻声一笑,“香港那支族人年少轻狂,对夫人有不得礼数之处还望您海涵。”
吴邪心下一惊,张起灵轻轻捏了捏他手指示意冷静。
“无妨。”吴邪小幅度摆了摆手。
简单寒暄后,他们来到一间装潢厚重,相比较其他而言更为华贵的屋子,这人拿出两张艳红闪着金粉的纸张铺到桌上,吴邪这才看清纸张右侧是金墨写着的繁体“婚书”,一瞧内容是民国常见的婚书誓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民国时期的婚词,如今倒是少见了。”吴邪拿起一张红纸,金墨书写的是遒劲有力的行楷,“这字倒是像小哥的。”
“夫人好眼力,每代张家族长都会提前亲笔写下两纸婚书。”
“为什么是两张?难道张家有二婚的习俗?”吴邪眉角向上一挑。
那人忍不住轻笑,“那倒没有,一张留在本部作为存根,一张留给新婚夫妻。”
“哦,哦。”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张起灵,不出意料地见他无奈又宠爱的神色。
吴邪提起毛笔,沾了沾金墨,一手秀丽的瘦金体,在“妻子”下方规规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起灵手腕宛若游龙,行云流水地在“丈夫”下方提上自己名字。
“不该写张起灵的,该写张甜甜。”吴邪凑在他耳边,悄声道,语气有掩不住的笑意。
“回去再写一张。”张起灵懂他孩子心性,除了宠着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吴邪忍不住抱着人笑个不停。
“长生之术。”张起灵无奈地容人抱着自己笑完,面色如常地看了眼一旁立着的张家人。
“是。”那人点点头,“张家有条规定,若族长迎娶外姓夫人,必须让其接受麒麟血,以延长寿命,保证未来子嗣血统纯正。”
“子嗣,可我……”吴邪神色不可避免地黯淡下去。
“没关系。”张起灵轻轻吻在吴邪耳垂上。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族长娶外姓族人的先例呢?”吴邪抛出心底疑惑,小哥的母亲白玛正是因为不是张家人才落得……
“因为这条规定有一个前提,外姓夫人必须进到雷城,泡过黄金棺液。在您和族长之前无数人寻找雷城都未成功,之所以定此前提,便是为了阻止外姓夫人的出现。”
“原来雷城这么早就被张家知道了。”吴邪点点头,“所以我是第一例?”
“嗯。没有先例我们也无法确保长生之术是否能成功。”这人说着拿出一份协议摆到桌上推向吴邪。
吴邪大致浏览了一下协议,“注:无法确保生命安全。这条倒是有意思。”说着便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认真和紧张,“我不能让你冒险。”
吴邪安抚地拍拍他的手,笑得坦然,“从我对你动心那天起,就别无选择了。”
张起灵盯着他发愣,见他神色坚定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吴邪飞快签了协议,那人将其中一张婚书收进金丝楠木材质的涂成暗紫色的木盒里收藏好,另一张卷了卷用金丝线轻轻系好装进描了金漆的小盒子里递给张起灵,然后笑着收下协议。
“只待用族长的麒麟血浸泡千年麒麟竭七个小时,服下便可。”他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
“就这你让小哥担心这么半天,我还以为多危险呢。”吴邪无可奈何地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甩,“渲染这么多就这。”
张起灵微不可查地放松下来。
那人笑着摇摇头,“族长现在就开始吗?”
张起灵点点头,只见其他几位张家人鱼贯而入,像是医院抽血一般架势,针头戳进张起灵皮层时,仿佛是戳进吴邪心尖般,他伸手蒙住哥的眼睛,自己别过头不敢看,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那些人将一罐血倒入小巧瓷质的罐子里面放的有千年的麒麟竭,“我们便不打扰了。”说着向他俩微微鞠躬齐齐退了出去。
张起灵摁着抽过血的血管,放下袖口,却看见吴邪红了的眼眶,“怎么了?”
“以后都不许放血了。”吴邪忍不住抱住他,下颚抵在他头顶,带有些许哭腔。
“好。”
夜里吴邪趴在哥怀里,手指细细摩挲他淤青了的臂窝,“疼不疼。”
“不疼。”张起灵侧过身抱住吴邪。
吴邪抬首吻在他喉结处……(好了我开始放车了,私信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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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车啊,私信)
“小哥……”等他重新躺回来时,吴邪迫不及待地钻进他怀里,声线依旧带着娇俏融着奶音,“我好喜欢你。”
“嗯。”张起灵在他发上轻轻一吻。
(未完待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