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战事

男人摘下风帽，拉耸着松软头发。似乎是在捉虱子，金黄色波光在他剃的平整下额荡漾，眼睛躲在深黑帽檐阴影下。老人卷起羊皮卷，与旅店老板道别。伙计红肿磨泡双手叠起瓷碗，老人偷偷递了一个铜板给伙计，伙计通红眼睛闪烁着，哪个男人似乎发觉到了什么，单手揉了揉卷曲扁帽，吹着幽幽口哨起身。老人点头行礼，酒馆老板殷勤放下账本，双手作揖。似乎脑中还在盘算着成本最小公约数和几个理想数值取值范围，队长留步。男人指了指账本，抛来一袋钱，五串第纳尔，送些酥菜干和咸肉给执勤士兵。给没吃肉士兵多备一点，送到军需处。这位也请了，男人指了指老人。说罢熟练掏出熟土豆剥下皮径直离开。你这闲老头别以为逃的过摇役，现在战事紧吃，掌汤勺人也要上战场… 老人稳步走出旅店，已经进入凌晨。街道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在风呼啸声中，老人回忆起自己过往。失神片刻，深深孤寂感直刺心脏。一盏橘黄色小灯打亮老人眼睛，一名包头巾妇人提灯打水，一块普通吊月坠在老人指缝间飘荡。点点银光闪烁，大河贤者是帝国古老神话，世界伊时，大陆飘移海床抬高，大陆和高山形成，贤者对大河上下实地丈量，想绘制成地形供民众参阅，孤独贤者十分贫穷，数年旅途颠簸下来骨瘦如柴倒在路上，一个带吊月坠放羊娃见到，便端着一碗温热羊奶给贤者喝下。月光沉沉西落，自己出生时就带着这块吊月坠，老人居无定所，唯一为伴的就是身边这匹半月马，这把剑是唯一家当，马匹没有鞍，紧紧系了一根草绳。 无依无靠反而自在，周游他国而不受管束。如今广大帝国上动则七八口人家，又要服徭役...老人并不赤贫，每天辛苦还能糊口。老马双鼻喷吐粗气，几块疤痕沟壑上沾着露珠。沐浴着香草浓洌沁香，古堡塔楼在透过枞树林辉光和层层黑白影阴中若隐若现，小径两侧修满树桩做为篱墙，几枝出芽柳叶低低垂下，仿佛象征主人款款深情。不过这里是军事通道，弯弯绕绕直通山上古堡，这里士兵都以被抽调转移，快步穿行在漫山花野中，这里山野海拔高到一定程度，便到处都是花野盛开之处，老人倦意醺醺，一处平坦花丛中似乎是栖息之所，系好草绳。躺在软软白云之上，草叶拂动揉着面容，旭日光芒退去遥远辰星光芒，晓日蒙蒙盖住头顶清朗星座，琉璃般闪着橘红色星点。 哪个酒店男人，似乎一直在隐藏笑容。不知为什么他要发笑，老马舔舐老人睡容。哪张椅子上，仿佛没有笑又似乎笑。笑声似乎三长一短，而自己刚路过城堡似乎也传出隐隐颂神的福音声，与男人三长一短同调。仿佛是钢琴音上升音阶，老人转醒。身为老人体力日渐衰退，已经不需要多少睡眠，晨起顶着一头露水，一朵小墨花藏在老人温暖腋下涩涩绽放，老人小心翼翼抬起手，向哪座欧式塔楼走去。老马喷着粗气，想跟了上却被草绳拽住。老人转身去解缰绳，福音声如同夜莺啼鸣，整晚讴歌。老头愈加感到诡异，煞白寒光在老头双睛处闪烁，几株迎客松摇曳着绿波，更夫钟鸣声不断报时。老人牵着马瞳孔逐渐黝黑凝重，哪福音声断绝，调心的琴音断断续续。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扶摇而上酥风飘起老人衣袖，凝望古堡最后一眼，战火终将烧毁这里，吞噬最后一切。音弦声不断打断不安思绪，老人微觉得自己思考有些许恶心，淡淡白云花儿在风中拂动着，抚摸着老人肌肤… 第二日，老人继续往北进发。北海沿滨逐渐露出灿烂微笑，老人于晚霞时分抵达花野般大海。一点点久久难忘火焰燃烧在胸中，无边灰烬燃烧殆尽，撒在这世界尽头，终末之地上。老人望见淡灰色船泊满载海鱼归来，便上前询问收成怎样。儿子是否在家，渔人指着沉沉西落太阳，村里只有我一人。大家都往西去，老人眼角闪烁粉色光辉，如同余晖双眸一般。哪种对死亡畏惧眼神，荡漾在老人淡蓝色眼晶上。记得一次大病初愈，老人也是怀着这样目光看向晚霞。渔人把网拖上码头，这里不是很安全。在往东就能看到遮天蔽日黑烟，和帝国黑骑。你如果见到双头蛇军旗部队，就马上调头离开，我儿子被填入帝国部队后就死在第一轮进攻中... 老人翻看着灰褐色军事地图，双眼焦聚平静，海岸红树林在幕蔼沉沉炫耀着深紫红辉，蓝色眼晶晶莹剔透如同浅海底部般呈亮。老人嗅到从数十里路外吹来硝烟，老马打着响鼻低垂着双眼静候老人，前面数百里恐怕无一处立身之地，老人硬着头皮卷好羊皮卷，半月吊坠光斑一闪，老人紧紧系好缰绳，大河上下动荡不安，除了进入战区外，就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过刀耕火种生活，远离动乱文明社会。不过早以无暇心思考虑这些问题了，自己还要继续一路浸入这摊血池，直至浑身沐浴鲜血淋漓。灌入每一根毛细气管，血腥至双眼无法视听，鼻腔无法呼吸堕入底层黑色粘稠液中。 大河上下子民将期许与喜悦载着纸灯，上下飘荡在无尽流动河流上。无尽腾起硝烟在风烟飘荡大河河口上激荡，风云莫测在上空扬起道道烟波，老马快步在弯弯小道中抵着淹没胸膛花海草叶前行。如今这分期许，似乎只有终结一切一切战乱才能结束。老人环绕着无人踏足原野，山冈下，天际线上，火红血色喷薄抛撒在视角中，老人凝望着山脊线下不堪入目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