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大小姐的那点事儿（三）
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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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家，乐正绫的心绪随着见不到洛天依的时间的拉长而愈加郁郁寡欢。直到某天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忽然说了一声：“周末请各位同学到学校门口领取后续网课的资料。”
乐正绫记得当时下午的网课才开始，中午浅眠未散的倦意被自己下意识从座位上跃起而冲得烟消云散。
从接到消息到去拿资料的两天里，乐正绫只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很难想象平日里风轻云淡举重若轻的乐正大小姐，是如何在自己房间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的。
当然这两天里，乐正绫也在想，到时候怎么和洛天依尽量待得久一点。然而就在她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两个人在校园里的行动路线的时候，同学群里却突然出现了“不能进校”的说法，这对于乐正绫来说无疑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她颤颤巍巍地点开和班主任的私信，问了一句：“请问后天可以进校吗？”
老师的回复温和但是残酷：“不行呀，资料都会送出来的。”
还真是在“学校门口”啊！
在学校门口，就意味着毫无视线的死角。乐正绫和洛天依就不大可能有任何超过普通朋友的接触，更别提那些她盼望着的“贴贴”的桥段。
乐正绫去洛天依的私信里好一番倾诉，末了只能悻悻地说了句：“太残忍了吧，这样还不如不见面呢。”
洛天依倒是一如既往温柔地回道：“摸摸”。
后来，乐正绫又厚着脸皮问洛天依，能不能稍微比规定的时间早到一会儿。可平时住校的洛天依的家离学校实在是有点远，漫长的车程只能让洛天依在手机上连连说着抱歉。乐正绫有些自责了,自己还是会在这种时候不经意暴露一丝占有欲。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洛天依的，乐正绫这么想着。
终于到了去拿资料的那天，乐正绫起了个大早，忙不迭地开始打理自己。因为一直在家待着，乐正绫确实没怎么整理过头发和衣服。但乐正绫倒也不是不修边幅，就比如她每天都认真擦着护手霜，因为上次和洛天依牵手的时候，洛天依心疼地轻抚着她龟裂的手背。
打理完衣容，离去学校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乐正绫便坐回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不用说，书是肯定看不进去的，但她只是不想开电脑或者手机，以免看着洛天依的头像又不自觉想要发点什么。毕竟，她还没想好今天见面应该说什么。
“明明只是一周没见，怎么现在和那天晚上告白一样紧张啊。”乐正绫不由这样感慨。只是思绪纷繁的脑袋里，没有想起“小别胜新婚”的说法，更没想起她读过的“梳洗罢，独倚望江楼”的诗句。人总是用缱绻的文字描述世界的美好，却在自己亲身经历时浑然不觉。
出门坐在车上，乐正绫总算是打开了手机，还来不及发些什么，就看着未读的消息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天依：“情况有变 我家长现在就送我过来了”
发信时间比之前说的早了一个小时。
乐正绫从来没有那么后悔于早上不看手机这个习惯。
想都没想地，乐正绫对坐在驾驶座的母上说：“妈，稍微开快一点。”话出口了才意识到可能有点什么问题。不过看到母上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踩重了几分油门，乐正绫也就没多想。只是她忽略了母上嘴角的一丝笑意，以及不知道今早认真吹头发的姿态被母上看到了罢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乐正绫几乎是跳出的车门。手机屏幕上刚发出的“你在哪？”从未读变成了已读。但乐正绫已经无暇顾及手机上的对话了，她开始扫视这个无比熟稔的学校门口，试图在眼眸中定格的画面里找到那个永远发着光的身影。所幸这个过程并未太久。
乐正绫仍然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一瞬间。
洛天依的身影从路对面的一辆车后出现，一边沿斑马线向校门走来，一边怀着和乐正绫一样溢满期冀的眼神探寻着四周。乐正绫从洛天依探出身子之时就看到她了，但直到洛天依走到路中间时，两个人的目光才轻轻碰触在了一起。鉴于十余年那些文学作品的濡养，乐正绫幻想过很多可能的重逢场面。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把这些抛在了脑后。洛天依挥了挥手，明媚的阳光映出了她的笑靥，也加快了她的脚步。一切是那么自然，但又那么真实而动人。
当洛天依踏上街沿石的一刹，乐正绫轻轻喊了声：“天依。”
洛天依应道：“阿绫。”
明明是重复了上千遍再正常不过的称呼，那一刻却似乎承载了太多尚不及言出的话语。
但此时乐正绫还是得按耐住心底想拥住洛天依的冲动。两个人迅速地领完了资料，然后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笑着埋怨这个场景下时间和空间的逼仄。她们就并肩在学校门口来回走着，南城冬日的明煦伏在她们肩头，温朗了这个时代中难以抹去的分隔的悲伤。
这个时候，乐正绫那恣意徜徉题海的聪明头脑总算是发挥了一点用处。她看着路对面没有关门的书店，偏过头对洛天依说：“那个，我想去对面的书店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见洛天依还有点发愣，乐正绫又向洛天依凑近了一些，低声说：“我想……那里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
洛天依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两个人应付着周围同学的问候，一如往常般一前一后地过了路，然后逐渐加快的脚步里，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书店。
书店里没什么人。刚绕过第一个书架，乐正绫就飞快地扣住了洛天依的手，然后牵着洛天依在书架间穿行，直至一个店门外绝对看不到的死角。当然，因为隐藏在了纷杂的文具和书本间，书店里也是几乎看不见她们的。然后乐正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把洛天依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脑袋也埋在她的肩头。洛天依先是一怔，但很快也理解了这迅速发生的一切，然后又像以前那样轻抚着乐正绫。洗发水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传来，洛天依只觉此刻无比的安心。等乐正绫再抬起头，洛天依才发觉眼前的人儿已然微红了眼眶。
“我……我本来有好多想和你说的话，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说的必要了。”乐正绫轻声说着。
“没事，你要说的，我都懂。”不变的仍是洛天依言语间裹挟的温暖。
两个人就继续十指相扣着，在不大的书店里走走停停。
“天依，你看……我手是不是好多了。”乐正绫思来想去，也只能从这里开口。
洛天依闻言，便用拇指在乐正绫的手背上开始摩挲。“是的呢。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就很开心啦。”
乐正绫又是眼角一热。
“还有几分钟我就该走啦，你也要早点回去啊。”洛天依侧脸说道。
乐正绫无言地点了点头。
等走出书店门，两个人轻声道别后，洛天依便径直走向了停在一旁的她家的车。而乐正绫又走过路去，在路对面定定地看着洛天依家的车。忽然她有了一种没来由的感觉，车窗的那一边，也有一双同样炽热的明眸紧紧看着自己。
车还是发动了，涌动的车流将乐正绫的视线阻隔。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车流就像岁月的长河，自己和洛天依多少有了些“相濡以沫”的意味。只是她坚信，也坚信洛天依会这样坚信，她们一定不会走向“相忘于江湖”的结局，只要她们依旧紧扣着彼此的手。
8
乐正绫又流鼻血了。上次流鼻血还是在上次……
梦到洛天依的时候。
反正昨晚乐正绫又梦到洛天依了。而且尺度可能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正大小姐用自己无比理性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很快排除了统计样本过小以及锚定效应等等可能的误差，然后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结论——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什么病？乐正绫也不知道，但得知这件事后洛天依推测，大概是相思病。但考虑到自己不知道哪天也要成为这种病的受害者之一，她也只能含沙射影地关切道：“心情再怎么样，都不可以生病哦。”
乐正绫大概是过了很久才注意到了流鼻血和梦到天依的联系，然后在吃饭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好想再流一次鼻血啊。”
她爸妈只当她出院以后身子弱，然后一流鼻血就贫血贫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