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动画・staff座谈会-动画制作的现场节选
京都动画・staff座谈会-动画制作的现场-(木上益治×武本康弘×石立太一)节选(2011)
节选翻译自repo:
http://cauchym.hatenablog.com/entry/20111103/kyotoanimation_zadankai
以及http://katoyuu.hateblo.jp/entry/20111103/kyoani
挑了个人认为重要的部分进行了翻译。在两个repo之间有差异和矛盾的情况时挑了其中一种说辞或者干脆不译。请以原文为主,出现错误请指正。其实原先已经有一个中文翻译https://bbs.saraba1st.com/2b/thread-746854-1-1.html,但它仅参考了其中一个repo的翻译,且我对其翻译质量不太满意。
翻译:学委一条、祐子
主持人:请进行自我介绍。
武本:我正在做作画和监督方面的工作。一定要说自己做过哪些作品吗?(有点害羞)那个……全金属狂潮,幸运星,凉宫春日……(继续害羞)
木上:早上好!对于动画业界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问候都是早上好。(温柔的声音)我一般负责作画,在制作munto时担当了监督一职。
石立:我一般担任作画和演出。我现在很紧张,拜托了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主持人:有没有立志于动画制作的契机?
武本:有啊!燃烧着梦想和希望以动画师为目标的人的故事不是很常见吗?……一听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是多么肮脏啊……契机是,高中进路调查时,我觉得上班族不行,不如靠画画吃饭来得好。画漫画怎么样?但100个漫画家中能出道的只有一二人,而其中能够持续数年的又只有百分之一二,听到画同人的友人的这些话后就打消了漫画家的想法。那插画家怎么样呢?赚钱的人能赚很多钱,但大多数做的只是一次挣几千到几万元的小工作,有不少人为了生活边打工边画插画,听朋友这么说,也放弃了当插画家。但是,看动画的时候发现表记里有相当多的人,仔细一看,发现每周的表记也不一样,既然有那么多工作的话,我想我也可以想办法混进来。
木上:真是肮脏呢。
主持人:这就是消去法吧。有点难以评价……
武本:是的。进去之前还好,进了京阿尼才发现周围尽是些高手,从这时起才开始拼命练习的。
木上:我小时候经常看迪士尼和手冢的作品,当时特别特别地感动,就觉得以后要想方设法地去从事制作动画方面的工作。但是我是大阪出身,周围没有动画工作室,东京也没有可以仰仗的亲戚,所以我找了份副业勉强存了点钱,上京并进入了工作室。
石立:我比较像武本先生。我小时候很喜欢画画,然后在还没考虑好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就长大了。因为喜欢电影和电视等的映像媒体,打算进入制作会社。但是,听说在制作信息节目和综艺节目时,通宵是理所当然的,是要以体力来决胜负的,我觉得这样不行,以前身体就很弱,于是,在自己心中就演化出画×映像=动画的想法。我本来是想轻松地制作动画。说实话,进入京阿尼的原因是因为离家比较近。我进来之后坐在木上先生的旁边,才有了“对不起,我小看动画了”的念头,从此一心一意拼命地努力。
武本:木上先生画出来的线非常的漂亮。为了画画而入社的人都会受到木上强烈的打击,这已经可以看成是一种固定仪式了吧。虽然其本人不一定说了什么很严厉的话,但新来的社员会自动地受到冲击。
石立:木上先生坐在桌子前画画的身姿也很俊气呢。
武本:木上先生说过的话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第一次着手剧场版的制作时,(木上先生)看了我花了两三天画的layout之后,一句“这不是剧场版能用的layout”然后完全砍掉了。
主持人:从这里开始为了得到认可而不断努力……
武本:很遗憾的是还是不行。因为是剧场版所以需要改变想法从头开始。但即使想改变也无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自己绘画的方式。
主持人:至今为止制作了这么多作品,您认为什么比较重要?
武本:我对每一部作品都一如既往地投入热情,在此基础上考虑这个作品中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侧耳倾听的话,就只能听到“想这样做,想那样做”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后就会像一个只会应答着“是,是”的奴隶一样服从着。我认为重要的是把作品塑造成形。带着不纯的心态去随随便便做这件事的话,表现方式会跟作品不相匹配而最后分离崩坏的。只将作品中涌现出来的东西制作出来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去取材的时候有什么轶事吗?
石立:说到取材的话就是武本先生了吧,迷路了什么的,掉到水沟里了什么的。
武本:没有迷路好吗!虽然确实掉到了水沟里……
主持人:我想听听外出取材的辛苦的事。
石立:不知不觉间把武本先生丢了的事,是为了全金属狂潮去香港拍照的那次。
武本:所以说不是迷路了啊!!只是当时做了点别的事而已。
主持人:所以只是武本先生看上去走丢了?
武本:是的。全金属狂潮的时候为了取材去了香港。然后在一个决定要用到动画里的地方拍了照片,这时候同行的工作人员和当地的导游高先生正要去下一个地方,但我还是想拍更多的照,听说附近有一所大学,于是想在那栋楼上拍鸟瞰图,带了贺东(招二)先生和几位工作人员一起去了。
主持人:这真的可以吗?(因为像是不法侵入)
武本:因为没有去禁止进入的地方,所以没有问题。“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制片人和导游对我进行了严厉的训斥。以后我会注意的。
主持人:也想详细地听听munto的故事。
木上(munto监督):munto是京阿尼第一原创作品,在那个时候数字化不断进步,社内开始安置了能够摄影的设备,于是对我们能做些什么进行了思考,得到了做我们会社自己的动画的结论,于是全社团结一致开始着手制作。
主持人:第一次制作原创动画有哪些想法和压力呢?
木上:有很多想法,但是没有压力,因为社内的staff支持着我。
武本:负责作画的staff们压力很大啊!(笑)
石立:入社后第一次作画就是在munto,个人来说,作为新人压力很大。
武本:画的东西如果半吊子的话木上先生连retake都不会给,全部由他自己包了(笑)。所以为了自己的画能够保留下来,为了能够参与到作品之中拼命地努力。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目的,但就是这样一边和压力斗争一边工作的。
木上:我没注意到啊。其他的staff也是这样吗?
石立:作为最初的原创作品,我们自己能做出什么,能做成什么样,有过这样的烦恼。木上先生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压力。
木上:对于京阿尼的staff,从总体上说,不仅工作做得好,而且对角色投入的感情十分的强烈。连今年刚入社的新人都能在他们的作画中感受到爱,我对此感到很敬佩。

主持人:石立先生在创作《日常》这样的作品的时候,觉得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石立:我考虑怎样做才能让这部作品变得有趣。其他的话,对作品的爱很重要。京阿尼有第一和第二工作室,我是在第二工作室。在工作室的入口贴了写有“爱”的标签,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看到。

武本:是这样吗?那我下次也注意看一下。不过刚刚我也说过了,源于“这样搞的话会很有趣”什么的想法于是就想这样做,说到底不过是制作者的私心(エゴ)罢了。当我作为一个观众感受到制作者的私心的时候,就总会想这样做到底合不合适呢。在有原作的场合,我就只想忠实地展示这个作品和故事。因此,面对作品时,究竟怎样才能使故事本身表现得有趣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只要(修改添加点什么使故事变得有趣)这么做就行了”,类似这样的很普遍的想法我都没有想过。在这一点上讲,《日常》充满了临场感(ライブ感,指不拘束于原作,表现自由,或者指没有主线的约束感,没有严格的构成)呢。
石立:虽然有这样做的话会很有趣这样的主意,但是强加上去的话也会让观众冷场。要考虑是否和故事和世界观相契合,为此我非常苦恼。
武内:《日常》最初和最后的构想完全不同呢。
石立:通常开会一讨论,很多本打算做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构成会议开个两三次,不,四次到六次都是有的事情。《日常》是一个整体、一贯的故事。我在阅读《日常》的原作的时候,看下去就发现有很多东西都是前后照应的,这种小细节积累起来的感觉很有趣。反复读原作的话又会发现角色间的关系性在发生变化。我决意把它做成能越看越有意思的作品。
主持人:并不是按照原作的顺序来做的呢,但是确实又保持了前后的关联性,所以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石立:哎呀,花费那么长时间的构成会议可真少见。
武本:我大致先说明一下什么是构成会议:这是一个讨论决定故事该以何种步调展开,以及多个故事按照什么样的顺序进行的会议。通常的话几天就能完成,《日常》却很漫长(笑)。
石立:有时候脚本都推进到一半了,却又在那里更改构成。虽然已经离死线很近了,但还是开了好多次会议。石原监督很帅气。在那里我第一次觉得石原监督带领着大家前进的样子很帅气,因为他平常一直都是冒冒失失很随便的样子(調子者)(笑)。

主持人:我想知道《轻音少女》这部作品的魅力。
石立: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这部作品会不会有趣。最初的会议上,我没能想到把这部作品变得有趣的方法。但监督山田带领着我们,十分的可靠。并不是因为她是女性,而是她看人的视点很厉害。是她的眼睛所看到的角色们形成了这部作品。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相当狂热(マニアック)的作品。我想,她是一个能很好地看清那微妙的举止(仕草)、无意的话语所具备的空气感中蕴藏着多少魅力的人。这就是《轻音少女》的魅力。不仅限于动画,恐怕在现实中她也能注意到人们的这些方面吧。
武本:是的,山田对角色的塑造是很有深度的。

木上:其实,今天是电影《轻音少女》的最终check,说实话,途中跑到这里来有点小讨厌(全场笑)。要我说的话是一部十分可爱的电影。山田虽然制作非常辛苦,但并没有把阴影投射到作品之上,反而做出了一部开朗明快,让人感动和哭泣的作品。角色设计・作画监督堀口的工作也相当出色。真的是相当可爱的作品。这是宣传(笑)。我打算去看两三次。
武本:角色的鲜活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被打败了!我是这么想的。
木上:就像纪录片一样。
武本:对。
主持人:“在成为动画师之前要做哪些练习呢?在那之后又做什么练习比较好呢?”
木上:对于有目标的人来说,喜欢绘画是绝对必要的条件。作为一名动画师,需要在一张完全空白的纸上用笔从无开始创造东西,无论画得好还是画得差,对绘画的喜欢比什么都重要。就我自身来说,真的画了很多。星期六学校放学后吃了午饭就开始画画。经常有忘了时间快乐地作画,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情况。这根本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你会花多少时间去绘画呢?画的本质是自然而然地出现的。画画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才能变好?为此要学习什么技术?输入什么知识比较好?这些问题不去学校也能够知道。(进专科学校的)“动画的学习”并不是必要的。与其说是面对着画,不如说是要与画相依、与画相随。
武本:真是单纯啊,让人佩服。我在之前什么都没做,进入京阿尼之后才强烈体会到必须要练习了。哪个练习好对不同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我是对照片速写来进行练习的。在决定好的短时间内作画并上色。一开始用了10分钟,下一次5分钟、3分钟,每天一个劲儿地画。入社后才意识到要做那么多练习,总之就努力地去做了。
主持人:“最喜欢的一话是?”
石立:无论哪个都是自己用尽全力做出来的,虽然不能按顺位排列,但还是有印象深刻的一话。是凉宫春日里长门与朝仓战斗的那一回。因为这是第一次演出,所以非常紧张,为了赶上死线拼了命地制作,但是还是怎么也来不及了,就拜托木上先生“请让我通宵吧”,他回答说:“做得完就去做吧。”木上先生下班后又回到了公司,在我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等到了工作结束。4、5个小时之后天亮之时工作才做完,“辛苦了!”一边喝着罐装咖啡一边在朝霞里漫步的我们,那是相当帅气的回忆。
木上: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笑)。京阿尼是身在这样的处境下的人也能跟随的公司,所以工作人员会对作品倾注爱心,安心工作。京阿尼今后也会继续培养staff,制作能带给大家欢乐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