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骚X丹阳侯(二十二)天雨如晴
如晴病了,病得很重。甚至她乌黑的头发难以抑制的开始枯萎变黄,就如同她的人一般在这冬日到来之际迅速的凋零。苍苍哭肿了眼睛,日夜守在她身旁。灏天亦每日为她输送功力,可这些全都犹如泥牛入海,不起丝毫作用。
这天如晴醒了过来,她看向窗外,那里有几根竹子,恍惚间有他的影子。
“如晴师叔”苍苍端着药进来,看见一直昏睡的天雨如晴竟然醒了过来,惊喜的喊到。
“苍苍.....”扯了扯嘴角,天雨如晴发现她已没有力气抬起手。
苍苍咬了咬嘴唇,竟忍住了眼泪,走到天雨如晴的床边跪下,却终还是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天雨如晴听到苍苍的哭声,眼角同样湿润了。
她轻声安慰:“别哭,如晴师叔只是要去找你丹阳师叔了!昨晚,我好像梦到了他,梦到我们小时候练功的日子”
苍苍听了更是恐惧的摇头,凄然的反驳道:“不,不.....如晴师叔不要,你永远陪着苍苍好不好”
“傻孩子,人都是会死的,不要难过”天雨如晴喘了下气,继续语声低微的说:“师叔已是废人,能为星宗做的不多了!你一会把你无愧师姐叫来,师叔有话要说。”
苍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灏天玄宿在门外听着楞了半晌,最后转身大步离开。
霁云一行人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桃源渡口。他难掩兴奋的跑到了关口,运起四宗术法,等待引渡者开关。
今日值守的人正好是星宗的门徒,一看是霁云正要启动机关,却看到他后面跟着不少外人便道:“霁云师弟,你后面这些人是....”
“哦!师兄,麻烦你去禀告灏天大人,我从中原请来了大夫,要给如晴师者治病”霁云难掩激动的冲这名星宗弟子说到。
星宗这个男弟子一听,果然大喜道:“太好了!我这就去通报,不过得请各位暂在此等候了!
“还没有消息吗?”秘洞内,灏天玄宿问跪在身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头上冷汗渗出,周身被灏天的气息压的直要呼吸困难。
但他不敢不答,只得小心翼翼道:“首领依然在设法找寻,只是中原辽阔.....”
灏天玄宿冷眼不悦的一瞥,黑人顿感压力更重。
“宗主属下听闻近来鬼尊苗狸重现江湖,鬼市门徒遍布各界,不如....”黑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战战兢兢道:“不若宗主出面.......”
接下来的话黑衣人再不敢说下去,但灏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有斥责黑衣人,而是在思索,自己要拿什么与手眼通天的鬼尊交易。
苍苍红着眼睛从如晴处出来,正要往正殿寻无愧。
“苍苍师弟,你在这太好了!”那名门外守关弟子看到他后急急奔了过来。
“你是?”苍苍疑惑的问。星宗弟子甚多,苍苍作为继承人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接触并不多。
“我是长河,是外门的弟子”长河是一名憨直的青年,见苍苍不认得他这样的小人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哦!长河师兄,你找我有何事?”苍苍给面子的叫了一声师兄。
“哈,我都差点忘了大事!隔壁剑宗的霁云带了大夫要给咱们如晴师叔看病”被这一声师兄叫的差点晕陶陶的人反映过来后,也像霁云那样兴奋的冲苍苍喊道。
“霁云师兄?真的吗?”苍苍不敢置信。
“真的,人就在渡口,但他还带了别的人,我们不敢贸然启关!”
苍苍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一溜烟的向外跑去,还回头喊道:“你去禀报无愧师姐,说我去渡口了!还有师父”
“你说霁云带了医生进道域?”灏天玄宿坐在正殿的椅子上问
“是,掌门。也许如晴师者有救了!”无愧也难掩激动。
“那你去把人请到如晴处,赶紧安排他们住处,不可怠慢”灏天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
灏天看看天空上那颗暗淡无光的星徽,眼中一片了然。
他叹道:“如晴啊!如果能找到丹阳,你才真的有救了!”我也有救了!秀雅低垂的眉压住了后面不可直言的话。他抬眼,原来这空空的大殿上竟只剩他一个人了。
“师叔,师叔....”苍苍小声的站在如晴的床边呼唤到,无愧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安抚着拍了拍苍苍。
“.....无愧......你来了”天雨如晴在呼唤声中费力的睁开眼睛,最近她常常陷入昏睡。
“师叔”无愧赶紧过去,把她扶坐起来。
“师叔,霁云师兄带了中原的大夫给您看病,就在门外”苍苍急切的说道。
“是吗?.....那真是多谢他费心了!”如晴虚弱道,听见这个消息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欢喜。
“苍苍快让神医进来吧!”无愧瞧着,对苍苍道。
“好”苍苍飞快的答应
不一会,秦大夫走进了如晴的房间。他先仔细看了下如晴的面容,又详细的询问了天雨如晴最近的情况,接着隔着细纱为其探脉,大约一盏茶后他收回手。
他看向无愧,无愧心领神会道:“苍苍你安顿好如晴师叔,我领大夫去咱们星宗的药庐抓药”
苍苍赶紧过来照顾天雨如晴,目送秦大夫和无愧出了门。
确定这个距离里面的人绝对听不到。无愧赶紧问:“大夫,我师叔的病如何了!”
秦大夫沉吟了一下道:“你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霁云说您是神医,怎会要我们准备”无愧瞪大眼,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外伤我有办法,但她的内伤恕我无能为力”秦大夫遗憾的解释。
“内伤?是被武力打伤造成的吗?”无愧不甘心的问。
“非也,是这个病人自己造成的内伤!”秦大夫指出,然后继续道:“七情六欲无不伤人,她心死如灰”
“啊!!”无愧听明白了,是说天雨如晴没了求生意志。
霁云就在他们不远处,无愧与秦大夫的话他一句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此时,他心如火焚一般的难耐与煎熬。
那个关乎星宗所有人的秘密,那个师父拜托他禁言的秘密,如今让如晴师者的生死都系在他这里了。
秦大夫摇头叹息,无愧师姐转头抑制不住的悲泣,霁云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强烈的负罪感。
剑宗
“阿云啊!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你不高兴吗?”飞渊像蜜蜂一样围着霁云嗡嗡嗡。
寄寒霄在他们后面走着,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好几个月没见到的儿子,似在观察他有没有瘦了!结果发现死小子竟然比在道域时还精神,哼!可心却放下了!
他快步走到霁云身旁道:“死小子,宗主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嗯?啊”霁云被他这一吼才回过神来,看一旁飞渊和自己阿爹担心的表情,抱歉一笑。
“对不起,我刚在想事情,飞.....宗主”霁云看寄寒霄的眼色,赶紧改口道。
“什么宗主,还是叫飞渊”飞渊大咧咧拍拍霁云的肩膀,又回头瞪寄寒霄一眼,寄寒霄望天。
“是有什么麻烦吗?还是在慕容府不开心”飞渊问道。
“唉!是为了如晴师者的病”霁云把自己在星宗看见的情状告诉了寄寒霄和飞渊。
“你千里迢迢给她找来大夫,做的可以了!生死有命”寄寒霄这样对霁云道
“如晴师者的事我也听说了!还去探望过,竟然如此了吗?”飞渊心里很不好受。
一时间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三人都不再说话。
“可是如果我......”不想被这种气氛压垮,霁云脱口而出
“你没这个能耐”寄寒霄打断他,自己这个傻儿子,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好不容易回来,别搞得这样伤感。”飞渊也想换个话题,于是道:“赶紧去休息吧!到时我让人去刀宗传讯,咱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霁云听了这才眼睛一亮,微微高兴了起来。
剑宗子弟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剑宗和学宗就知道消息了!士心和戚寒雨便一起前往剑宗看望回来的霁云。
“臭小子,这么久才知道回来!”戚寒雨轻勒住霁云的脖子发难,一旁的士心也道:“对,也不给我们写信”
霁云被小伙伴们哄的脸红,赶紧讨饶一番,又说要给他们分礼物才被二人饶过。这样欢乐的时光,总算让霁云暂时忘记了一些烦恼,直到苍苍出现。
“霁云师兄欢迎你回来”苍苍红着眼眶拉住了霁云的手。
“苍苍”霁云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寒雨和士心也来到苍苍身边,他们都是经历过至亲离世的,苍苍如今的心情他们绝对可以感同身受。
“呜呜.....”苍苍看着他们,更是泪珠不住的掉。
正打算给他们送吃的飞渊,一看这画面想起她的父亲,也忍不住心酸。最后竟成了五个人一起抱团哭泣。
良久
“咱们要想办法,不能看着如晴师叔死去”飞渊擦擦眼泪,站起来冲他们四个人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士心抬头问。
“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飞渊做了宗主后,也渐渐有了气势。
“士心你回学宗找典籍,寒雨你回刀宗寻灵药,霁云你去写榜文,咱们再找名医”
苍苍抽着鼻子,看飞渊一个一个给他们下达任务,心里觉得很感动 。但想到马上就要死的如晴师叔,他又绝望了起来 。
戚寒雨知道他想什么,便沉声道:“如果有救人的办法,不管是什么咱们都要做”
“对,实在不行,哪怕用禁忌之法咱们也该试试”士心对戚寒雨的话很是赞同。
霁云听了,内心却一震。
“咱们这就干起来”飞渊握了握拳头
“谢谢大家”苍苍哑着嗓子道谢,最近他哭的太多,嗓子已经哑了。
“喝口水吧!”霁云给他倒了一杯水并看他喝下。
飞渊看着他们道:“霁云你带苍苍一起去写,咱们做完这些再聚不迟”
“好”霁云答应。
三人依次离开,留霁云与苍苍写榜文。
“苍苍,我一定会帮你的”霁云把苍苍揽进胸膛里保证道 。
“霁云师兄”苍苍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夜深人静,一轻巧的身影悄悄地从廊上飞下,无声的落在了天雨如晴门前。
守夜的弟子已然瞌睡,但他仍然不放心的过去点了他的昏睡穴。
接着轻轻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来到了如晴的床边 。
“如晴师叔”来人唤
天雨如晴好一会才睁开眼,看见床边一个朦胧的黑影不禁吓了一跳。
“师叔是我”黑影赶紧道,接着移来了烛火。
“霁云”天雨如晴有些不确定的大致看清后问道。
“是我,师叔”霁云不好意思的回答,夜访长辈住处这种事真的好令人尴尬。
“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我说吗?”天雨如晴确定来人的身份后,心下大安。她温柔的寻问道,对于四宗的这几个孩子,她也是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的。
“师叔”霁云不知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话就跟师叔说吧!师叔时日无多,但还是希望能帮你”如晴觉得霁云也许是有事想拜托自己。
霁云听了瞬间眼眶一热,明白她的意思,瞬间脱口道:“丹阳师叔没死”
“啊”天雨如晴瞪大了眼,这句话仿佛让她此时置身于梦间。
“师叔没死,他就在中原的慕容府”霁云怕她不信,又快速的说道。
接着,他又自责道:“师叔我只能说这么多,只盼师叔你活下去,未来才有相见之期”
不等天雨如晴反应,霁云因违背对莫离骚的诺言,心下大乱便快步离开房间,几个起落就消失了踪影。
不知多久,“唿”的烛火一摇,才唤醒了呆坐不知多久的人。
“听说星宗的天雨如晴又活了!”道域的一处茶楼内,几个闲人在说着四宗流出的小道消息。
“本来就没死”另一个不在意的反驳
“但之前可说是不行了!我邻居的儿子在行踪附近都看见星宗的人准备丧仪了!”闲一又补充道。
“这些高人总是有办法,也不稀奇”其他桌的一个人听了也顺道插了句嘴。
“也是”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剑宗 花草亭
“听说如晴师叔的病大有起色”士心拿着他最爱的糕点边吃边问。
“嗯!是的,多亏了你和寒雨哥哥的符文和药”苍苍也从之前成天哭的小可怜缓了过来,语气轻松了许多。
“没良心的小东西,怎么没有我”飞渊敲了他一下,换来苍苍的傻笑,他道:“最感谢的当然要是霁云哥哥和飞渊姐姐了!我都明白”一急脸憋红了!
“哈哈.. ”其余的人看到苍苍的窘态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霁云摸了下苍苍的头,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