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著名抗战」诚允与吉林宾县抗日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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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理水
九一八后,主持吉林省政的熙洽投敌,导致长、吉紧随沈阳陷落,东北大局随之恶化。在这一关键时候,诚允以一介文人,冒死北上宾县,复建吉林省府,一度光复吉林29县,诚为我国十四年抗战史之光辉一页。
熙洽久欲复辟清室
九一八事件之所以对日军而言是千载难逢之机遇,有一个原因即恰逢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吉林省主席张作相父丧在锦州,而在吉主持政务的是久欲恢复清室的熙洽【按:正黄旗爱新觉罗氏】。
时任吉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的王世选回忆:
熙洽、荣厚【按:时任吉林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长】都是满族,听说他们和荣孟枚【按:时有“东北三才子”之一之誉,伪满《建国大纲》起草者】在平时言谈中常流露出来说:“满洲是我们满族的发祥地,应当由我们满洲人来管理满洲”。民国19年中秋节那天,我还记得很清楚,熙洽请军署和省府简任以上官员到他家,开了一个中秋赏月招待会,还特意让四个日本艺妓歌舞,事后我和张作相说:“熙格民身当重任,家中竟有日本艺妓出入,对之不能不防。”张作相漫不经心、毫无警惕地说:“伯康,你是文人,脑筋想所不该想的事,熙格民不过是逢场作戏,热闹一下,表示和日本友好的意思。省城不是有不少人还去嫖日本窑子么”?
1931年春,罗振玉即与熙洽就东北复辟建立联系。罗振玉在自传《集蓼编》中记载:
惟有东三省尚未糜烂,莫如吁恳皇上先拯救满蒙三千万民众,然后再以三省之力戡定关内。惟此事非得东三省有势力明大义者,不能相期有成。乃以辛未【1931】春赴吉林,与熙君格民密商之。熙君夙具匡复之志,一见相契合,勉以珍重待时。又以东三省与日本关系甚深,非得友邦谅解,不克有成。
事变后张作相犹疑未北上
1931年9月19日日军占领沈阳的消息传到锦州,正在奔丧的张作相立即召开会议讨论对策。时任吉林省政府委员兼警务处长王之佑回忆:
9月19日早,由兴城驻在陆军白团长(他是白永贞之子,张廷枢旅长的部属)向我报告,昨晚(九一八)日寇袭占了沈阳。我就辞别父、兄,早车去锦州。当天在张作相家中举行一个会议(参加者:张作相、其弟张作涛、旅长张作舟、张廷枢及吉林军署副长官宋寿山、吉林陆军训练监李振声、秘书长王宝善、团长陈德才等十余人),决定留张作涛在家葬父,张作相同我们即日由打通路线回吉林。下午约18时许,张作相召我去他家(小凌河西小岭子村),向我说他不走了,令我带同张作舟,陈德才等共约40人,即刻发车回吉林,并传达蒋介石、张学良的命令:“不抵抗,保境安民”。
由于张作相在第一时间未能作出带丧回省坐镇的决定,导致吉林局面在熙洽的操弄下迅速演变,而张本人也追悔莫及。10月12日,不愿附逆的王世选逃至锦州,拜会张作相。王世选回忆:
10月12日,我和一个山东黄县人,叫宋子美的(在依兰县府前街,开德泰源中药铺,也带坐堂行医)一同化装,说是商人,历经险阻辗转到了锦州,在张作相公馆先见到了他的副官长宋常延。宋说:“这些天,日本飞机天天轰炸,公馆目标太大了,已经挨了两个炸弹,大帅在城外台集屯呢!现在北平的少帅让大帅代理他指挥东北的军队,再这样下去,大帅说要到北平去,再想办法。”
这时天短夜长,晚上套了一辆大车,选了一个跑得快,走得稳的辕马,另外还有一个姓郭的副官,一同找到台集屯边个小屯,见到了张作相。我和他睡在里间火炕上,把吉林沦陷,熙洽投敌和省城一些情况,详细地向张报告。一直说到快天亮。
张作相在吉林的全部金条和其他古玩、珠宝,除少数叫他家留守的人偷走一些外,其余全被日本人所得。张作相很懊丧,用手敲着炕上的小方桌说:“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快,我一大半的家业完了。”他对我说:“汉卿让我在锦州,给他收容退下来的队伍,让我代行他的职权。日本人来得这么猛,我看顶不住,实在不行,就得到北平去了。”
熙洽投敌,开门辑盗
19日当天,日军占领长春。同时,熙洽积极布置将省城守军调离以迎接日军。时任副司令长宫公署卫队团团长冯占海回忆:
在熙洽未迎接日军到吉以前,省城原有驻军为第二十五旅旅长张作舟所辖步兵二十二团(团长刘宝麟)、三十三团(团长夏鸿谋),副司令长宫公署卫队团团长冯占海所辖步兵三个营,骑兵一营,炮兵一营,迫击炮、重机枪、通信等各一连。9月20日下午,熙洽以副司令长官名义发出命令,略谓为了避免冲突,保存实力,中日事件由外交解决,各部队长应严约所部不得擅自抗击,致使事件扩大,着驻省城各部队即时一律开出城外数千里待命。当时各部队因不明真相,二十五旅全部遵命向乌拉街方面,卫队团全部遵令向永吉县官马山地区,分别退走待命。
先是,9月19日,熙洽以副司令长官公署名义转下电文,略谓:“未喻:日军侵占东北,我军应万分容忍,幸勿端自我开,中日事件由外交解决”等语,但此一电报并未写明来历。当日下午,熙洽来电话约我面谈,见面时熙洽说:“日军因中村大尉事件和柳条沟事件,已占领沈阳市,同时于19日晨日军又因长春万宝山事件,已占领长春。你应率部队整装待命。"
我当时即向熙洽建议说,“应当命令驻长春、吉林各部队向日寇反击。”熙说:“我奉电令避免冲突,中日事件由外交解决。"我问熙: “此系奉到何人电令?”熙说:“此电发电人不准传达姓名,此时不便告知,日后你会知道。你不需派兵出去迎击。"
20日下午,熙又来电话约我见面,见面时,熙问我:“你接到退出城外命令了吗?”我答:“接到了。”熙又问:“驻省城部队应迅速撤出城外待命。”我问熙:“日军未到,因何将部队撤出省城?”熙说:“我准备跟日本军交涉,和平解决吉林事件。”我又问:“如要和平交涉,为何不到长春去交涉?”熙答:“派不出合适的人去。”熙又说:“我拟约多门师团长带少数军队到吉林来谈判。”我问熙:“如果日军到吉林谈判后不撤兵,怎么办?”熙说:“日本人不会不守信用。”我激愤地说:“日寇侵占我国土,我们可以命令部队抵抗、打他。”熙急忙说:“年青人光凭血气,太不量力,不用说东北军队,就是全国军队也难以打垮日本。在中国历史上,凡是来了外患,都是在战争中打亡国的,没有谈判亡国的。少数军队妄自发生冲突,是以卵击石,徒使事件扩大。现所有军队应即本着命令撤出城外数十里待命。”熙当时又说:“你给我留下二个连暂时负保卫两署警卫之责,并将徐文田营长留下(因徐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我即同意将徐文田营长带领第三连连长刘济宾、第四连连长林甲春留于省城。熙又说:“你这就将徐营长找来,当面命令他暂时在省城直接听我指挥。”当时我就将徐文田营长找来,嘱他听熙的直接指挥,而后我就率全队撤出省城。临走时,我问熙:“万一谈判不成,应怎么办?”我问到此处,熙装着十分痛心样子说:“万一谈判不成,我单人找你,领你们一起抗日。我个人为了国家,生死存亡已置之度外。”
我当时受了熙逆蒙蔽,即率队退出城外。
21日,在“料理完”守军后,熙洽召集省府会议,宣布迎接多门到省,与熙洽同族、同乡且为表亲的省府委员诚允【按:瓜尔佳氏,满族正红旗,辽阳人】当即表示反对。冯占海回忆:
9月21日,熙洽召集省城各厅、处、科主要负责人开会,声称不日约多门师团长到吉林市,和平交涉吉省的中日事件。当时省府委员诚允说:“约日军到吉林市交涉,那是引狼入室,非常危险。”熙洽坚不同意,诚允即时退出会场。
1932年吉黑救国义勇军军事委员会编印的《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当九一八事变日人多门以强力占我长春时,前吉林军署参谋长兼代省府主席熙洽,招集军政两府人员会议。熙氏主张先向日领声明日兵来时绝不抵抗,并令我方军民不要暴动。众皆唯唯。时诚独持异议,谓应声明我方确能保护侨民安全,日军万不可侵入吉境,致惹人民反感,或可藉以制止前进。倘先告以不能抵抗,恐日军原无来吉之意,亦将乘虚而入,岂非引狼入室。无如当时皆附熙说,遂造成今日之大错。
熙洽随即亲赴土门岭迎接日军,当晚9时,日军开入吉林省城。《申报》报道记载:
二十一日代理主席熙洽偕省府日顾问特乘专车土们岭访问日军。午后二时有日飞机一架,飞翔省垣空中,飞行时距地面颇低约二百米突,并散放传单甚多,盘旋空中约数小时始去。是晚九时,日军由长春开到铁甲车三列,并有日军一千余名。沿途在下九台橡皮厂下车者约二百余名,同时并将下九台烧毁一部街市。日军抵吉垣后,先将各机关占领,并占领城外各要隘,各城门均由日军站岗,官银号亦被日军完全占领,吉林大学及省党部均满驻日军。日领馆附近一带,禁绝行人,高架大炮及机关枪。各街市口均架机枪。吉长、吉敦路均易日人司机,站长亦换为日人。现下两路运输,完全由日人支配。我国军队无抵抗退却。日军并迫熙洽下令各军及各保卫团缴械。昨日已将三十四团缴械两连。余军均自行撤往山里,以避其锋。

而当吉林省城突变时,张作相派出的张作舟、王之佑一行刚到农安,除各回原地履职者外(如张作舟回独二十五旅控制部队),不得已撤到哈尔滨。
抵制伪府成立未果 诚允出奔关内
23日多门二郎抵达吉林省城,设司令部于名古屋旅馆。多门同熙洽随即商定改组省府。23、24两日,熙洽连续召集省府会议,筹备成立汉奸组织伪“吉林省长官公署”。然而在会议上,熙洽遭遇了以诚允为代表的爱国官员的抵制。王世选回忆:
当时吉林省政府委员中,我和诚允、章启槐、王之佑【按:此处有误,王之佑当时不在省城】三人坚决反对投降日本。会后,熙洽把我和诚允两人留下不让走,对我两人说:“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你们两位都是吉林的名门望族。现在大势已去,只有和日本人携起手来。我们多年好友,我才和两公说这些肺腑的话。假如二位不愿意捧我这个场,现在全省城可都是日本控制,是走头无路的,到最后还是要顺乎人心,迎合潮流的。请二位三思吧!我和诚允推说再想想,过两天再奉告。回到家里,当天晚上荣厚又来家中劝我。到了10日2日,我不敢呆在家里,把家安排了一下,就跑到西关后新街我岳父惠翰臣的族兄家里躲起来。
26日,伪“吉林省长官公署”正式挂牌,熙洽自任“长官”,“执行全省军民两政”。该伪政府也就成为抗战以来第一个伪政权。为了拉拢各方,熙洽将省府爱国派也纳入名单,诚允任“高等法院院长”,王之佑仍任“警务处长”,章启槐聘为“长官顾问”。

诚允闻熙洽欲拉其下水,随即变装出逃,准备赴北平闲居。
锦州临危受命 北上重建省府
在诚允抵达锦州时,下车吊唁张作相之父。没想到张作相在同诚允会面时提出希望诚允北上哈尔滨组织抗日政府同熙洽对抗,并以省代主席相托。同时,张学良也从北平发来电报寄以复省重任。受民族大义感召,刚刚逃离日寇魔爪的诚允,决定冒险北上。诚允在1932年1月16日接受采访时,曾这样追忆:
自日军侵占辽吉后,省府开委员会时,余力主抵抗,惜无实力,不能如愿。日军入城后,迫余出任高等法院院长,余不愿为日人统治下之傀儡官吏,当即变装逃出。以北平生活程度低廉,初拟移居北平,度其平民生活。及车至锦州,连接北平电报,令速回哈组织政府,以大义所在,乃绕道洮昂路来哈,因在哈种种不便,乃转呈国府,准许将吉林省府移设宾县。
为啥张作相要将这一重任托付给诚允一介文人呢?1931年12月30日天津《益世报》报道,诚允刚正不阿,一心许国早已名闻东北,袁世凯称帝时即辞职抗议:
诚允曾出生于法曹,洪宪称尊时,诚适为一营口法厅推事。因各机关奉令,在公人员签名上书,一体劝进,诚不奉伪命弃职而逃。洪宪帝制取消,诚之气节,遂为东北人士所奇重。以故历任吉林民政厅长、代理省长、高法院长,均以劲节可风名于时。此次代理省政,盖张作相氏已知其能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者也。

10月7日,张学良致电 蒋公,报告准备在哈尔滨复建吉林省府。
南京国民政府蒋主席钧鉴。密。东北边防军驻吉副司令官公署、吉林省政府在吉林省城不能行使职权,急应暂在哈尔滨组设东北边防军驻吉副司令官公署、吉林省政府行署。其原有官员一时未能到哈者,并已分别派员暂代。除电饬驻吉副司令官兼省主席张作相遵照外,谨电。请鉴核备案。张学良,虞子秘印。

10月9日张作相电令吉林各机关,在大局未定期内,所有熙洽所发之命令,完全无效。

诚允为躲避日军,不得不绕行打通、四郑、洮辽、洮昂、中东各路,历五昼夜艰难险阻,始抵达哈尔滨。然而当诚允召集各方会商在哈组设省府手续时,却被各方推诿,均说哈尔滨外侨云集,系铁路要点,设立省府恐多有妨碍,致使省府迟迟不能复建。这其中,已暗中投日的特区长官张景惠“功不可没”,而彼时一直骑墙的护路军代理司令丁超也出了大力。交涉到10月底,诚允不得不向张作相提出,移设省府于哈尔滨附近的宾县。1931年11月1日张学良致电 蒋公,表示已同意吉林省府移设宾县。
南京国民政府蒋主席钧鉴。密。吉林省政府在永吉不能行使职权,前拟在哈尔滨组设行署,业经电陈在案。现据该省张主席呈以【省府行署如在哈设立,深虞日人用种种方法前来破坏,中外商民对此亦多抱警惧。一发生纠纷则外人或借口护路或借口保侨,难保不酿成事变。兹拟将行署移设宾县,距哈不远,交通便利,是否可行,请核示】等情。查该主席所称各节尚属实在,除电复照准外特电请鉴核备案。张学良,东酉秘。

11月11日,历经磨难,宾县抗日政府终于成立。当日,张作相、诚允等致电 蒋公报告省府复建完成。
南京国民政府蒋主席、各院长钧鉴。各部长、署局,各省市政府钧鉴。吉垣事变后,省政府不能行使职权,当奉东北政委会张主席十月虞日电开,【应在哈组织设行署。张主席着相未到哈以前,以委员诚允暂行代理主席,并以徐晋贤、王宝善为委员。徐晋贤为财政厅长,王宝善为建设厅长。】旋复请准改设行署于宾县城内,由政委会先后呈报国府备案。兹于本日在宾县设立吉林省政府行署,执行一切职务。谨电奉闻。吉林省政府主席张作相,委员诚允、章启槐、王之佑、钟毓、徐晋贤、王宝善,秘书长潘鹤年叩。真印。

宾县抗日政府的成立,打破了熙洽伪府独大的局面,爱国力量有了归依,一时之间,吉林各县纷纷宣布不受伪令,支持抗日政府。到12月10日,宾县抗日政府已控制吉林41县中的29县,超过70%。吉林四道宾县政府(29)和熙洽伪府(12)各自控制的地区如下:
吉长道:
宾县政府(4):德惠、长岭、农安、濛江
熙洽伪府(6):长春、永吉、双阳、伊通、盘石、桦甸
滨江道
宾县政府(10):宾县、滨江、双城、阿城、同宾、扶余、五常、榆树、乌珠、苇河
熙洽伪府(1):舒兰
延吉道:
宾县政府(3):宁安、額穆、东宁
熙洽伪府(5):敦化、延吉、和龙、珲春、汪清
依兰道:
宾县政府(12):穆棱、密山、虎林、方正、依兰、桦川、富锦、同江、绥远、宝清、饶河、勃利
熙洽伪府(0)
双方控制区大致如下图(蓝线区域为伪府控制区)

虽然熙洽伪府控制区域尚不算很大,然而包括三大都市中的两个(长春、吉林),同时截断了宾县政府同关内的联系,而自身可以通过沈阳和延吉源源不断得到日方的支持,加上张景惠在哈尔滨暗中投日,形同独立,宾县政府处境日益困难。
兴利除弊
由于孤悬在北且未控制吉、长等都市,宾县政府财政困难,不得不节衣缩食。不过所有职员均以爱国热忱投入,政府很快上了轨道。1931年12月30日天津《益世报》报道,宾县政府在困难情况下已组建完全,精兵简政,坚持运转。
在宾县设立之吉林临时政府,组设迄今,将届月余,……一切机关,均已先后组成。原在吉林省垣服务之各机关职员,已先后到齐,各项庶政,虽失却卷宗之依考,但员司系皆旧人,训练有素,办事上殊不见窒碍。省府设于前都统署内,警务处设于县公安局,教育厅设于教育局,实业厅则设于县中学。其他各机关或并于各隶属厅处内,或缩小范围,以一、二人负责办事,不复恢复。卫戍省府及各机关之基本军队,则有前吉林省府之卫戍团冯占海部,全团步兵四营,人数则在六千以上,自哈埠以迄宾县,沿官道驻屯,防卫极密。

1932年1月诚允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及“省府成立以来,有何困难否”时,回答:
中国现在无不难之事,如畏难则无可作之事。此次组织省府,无何大困难。其实即有困难,为现代之中国人,不应说困难也。
为了解决困难,宾县政府大力兴利除弊,取得了一定成效。《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省府及各厅处经费,均照旧预算三分之二开支,以资撙节。职员薪俸,则照从前加优,取少用人多给钱主义。是以人各勤奋,公事虽繁,不稍积压,忙时星期日与夜间亦不休息。……
诚代主席于此残局,锐意图新,事无难易,皆身任之。凡政治之应兴应革者,更无不积极进行。
其关于财政也,剔中饱,除烦荷。如停止抽查土地,取销水道捐,裁减税局各分卡,禁索验票费,皆是多年苦民虐政,一旦废除,何异去民猛虎。更裁并田赋局、水道局等机关,以节虚糜。
其关于教育也,一提高师资,并推重师范教育,每县至少须立师范学校一校,或一班,以宏造就,而育真才。宾县中学巳准由财厅拨款填设师范一班为各县倡矣。二筹设编辑局,还聘教育专家,就东省地理情俗,编订教科书,务求宗旨正大,以挽人心。三凡初中以上学生,皆施以相当军事训练,以备救国之用。
其关于民政也,厉行地方自治自卫政策,以求贯彻民治主义。曾经通令各县赶编自卫团,加以简单军事训练。拟定每大县六千人,中县四千人,小县二千或一千人,边僻县分缓编。至低限度,能有二十县,可编八万民兵,颇足自卫而御外侮。惜为在哈军警当局所嫉忌,多方阻止,竟至中缀。迨事急赶办,而人亦不我容矣。
至于搜集人才,尤为注重。曾通令各县,将国内外毕业生,及有硕德宿望奇才异能之士,调查列表呈府,留备遇事选用,以免有怀才不遇学非所用之叹。猷复派员分赴各县问民疾苦,以收人心。
招集各县教农商各会长来省会议,以公开庶政。其他课吏以清慎勤敬,劝人以诚朴节俭。种种文诰,足录尤多。
以是各方贤豪人土,来归者络绎不绝。省府复活未及一月,全省四十一县中,竞恢复二十九县。其他十二县人民,亦皆引领相望,不过为势所迫,不能来归耳。吉林破碎山河,大有指顾完整希望。
勉力调和诸军
同黑龙江和辽宁不同,在九一八前征讨石友三的战役中,吉林驻军无一征调入关,从军事上说最具抵抗基础。无奈张作相不愿回吉主持,又有意分权,在任命诚允代理省主席的同时,任命李振声代理东北边防军吉林副司令长官,丁超为东铁护路军代理总司令。诚允本为文人,自然无法插足部队,如其接受采访时所言:“李训练监子铎【按:李振声字子铎。】现代副司令官,军事完全由彼负责。惟军饷由省府筹措。”然而李振声在军中根基不深,在哈尔滨设立机构后无法调动各方。丁超则一方面心存骑墙,另一方面对任命不满,遂声明只管护路,形同独立。由此,同行政上渐入轨道相比,军事上宾县政府仅能勉力协调,无法迅速整合部队投入抗战。而熙洽方面不断以升官发财为诱饵,并以各军事将领在吉、长财产为胁迫,运动各方落水。好在各部抗日力量大都占据上风,熙洽未能有重大突破。日军忙于消化以及进攻齐齐哈尔和锦州,同时苏联拒绝日军使用铁路由长春向哈尔滨运兵,一时吉林形成拉锯局面。
吉林诸军中,一开始就全力支持宾县政府的有副司令长宫公署卫队团冯占海部、依兰镇守使李杜部,其他部队有的附逆,有的陷入内部混乱,有的心存观望。吉长镇守使李桂林、延吉镇守使吉兴事变后率部附逆。张作相族弟张作舟的独立二十五旅因张作舟恰在锦州奔丧,其下属两个团长被熙洽收买附逆,改编为伪“吉林第一旅”(旅长刘宝麟),但两团官兵大都拒绝随之附逆,撤至榆树,张也身着丧服从锦州赶到坐镇。绥宁镇守使赵芷香第一时间附逆,然而赵部上下均坚决抗日,赵只能自退,该部随后接受李杜领导。独立二十二旅旅长苏德臣态度暧昧,随即内部抗日力量发起驱苏运动,苏前往吉林投靠熙洽,部队在新任旅长赵毅带领下参加抗日,开赴双城前线。滨江镇守使兼东铁护路军总司令及独立二十八旅旅长丁超、独立二十六旅旅长邢占清、骑兵第四旅旅长常尧臣一度态度暧昧,加上特区长官张景惠投日态度日趋明朗,哈尔滨竟成“三不管”地带。
在拉拢驻军的同时,熙洽以日本资源为后盾,大力招揽吉林反张势力,启用被张学良革职的于琛澂为伪“吉林省剿匪司令”,迅速编成五个旅。随着江桥抗战落幕、锦州沦陷,宾县政府面临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
筹开全省各县代表会议 吉林两府战争爆发
为了宣誓省府正统地位,宾县政府决定于1932年1月10日召开全省各县代表会议,规定每县农商工教团体及士绅共选五名代表、会期前三日报到。到了1月6日,已有25县代表报道,在途中者有10县、尚未派出代表的不过6县。这一情况让熙洽颇为惊慌,决定采取军事行动破坏会议,取消宾县政府。
1月6日,于琛澂以“剿匪”为名,率伪军向榆树进军,其中包括变穿华服的日谷川旅团300人。8日晚,张作舟率独立二十五旅同于逆战于榆树城郊,取得胜利,逆军退回舒兰,由此拉开了吉林两府的战争。而卫戍省府的冯占海部,受李振声命令调两营开赴阿城布防,宾县顿失依靠。一时间,宾县群情慌恐,人心极为不安。此时诚允镇定自若,并将家眷由哈尔滨接自宾县,人心乃定。《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而诚代主席镇定如常,一面电令前方各县转饬警团严加防御,一面布置宾县防务,以安人心。时复往各学校视察演说,或骑马出城巡视各要隘防务,见商民有外迁者,乃将眷属由哈接宾,置于省府内,以示与民共守之意。人心遂因之稍安。

10日当天,各县代表会议如期召开。上午十时许,日军飞机对宾县进行轰炸,死三人,重伤十余人,会议不得不临时停开。当晚有代表请求回县,诚允决定当夜连夜开会,至半夜会议圆满结束。《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突于上午十时由哈飞来日本飞机多架,肆行投弹轰炸,计炸死教育局工人一,小贩商一,少妇一,受重伤者十余人。诚代主席急令军警开枪还击,日机旋行飞去。即赴被炸死伤各处慰问,死者各给抚恤费五百元,伤者各给医药费二百元或一百元不等。时巳傍晚,猷赴乡镇长训练所,举行开学典礼。到时已有捆行李预备家走者,遂命校长将各乡镇长招集一堂,晓以大义,众始稳定。当晚八时,奉召来宾开会之各县教农商会长数十人,咸集省府请求回县。诚代主席谓:“众位既远道遵期而来,岂可不会而散?余决不愆期,今夜即行开会。”众皆谓主席太劳,诚曰:“国难如此,何足言劳。”遂提议各案:一减轻人民负担问题,二整理地方财政问题,三省府财政公开问题,四改良租税问题,均议有妥善办法,众皆欣然散去。时已夜过半矣。
“我今日偏要作个文官不爱钱,又不怕死,看看将来如何”
两府战争开打后,宾县临时政府“一国三公”的弱点暴露无遗。丁超、邢占清按兵不动,并呼应张景惠所谓“调解”。事实上,在前线作战的仅冯占海部、张作舟部、赵毅部。
在1月2日已经宣布就任伪“黑龙江省主席”的张景惠,于12日向宾县政府和熙洽伪府发出专电,号称“调解”。

1月13日,熙洽秘书金武宣抵哈,诚允不愿参与,直接让哈尔滨电业局总办李树滋为代表应付。

此后,张景惠又一再电邀诚允来哈面谈,为争取丁超等坚定立场避免落水,17日诚允覆电,托病不去,由财政厅长徐晋贤代为出席。

而在16日,诚允接受记者采访,就熙洽方面要求宾县政府取消一事强硬表态:
【问】吉林方面要求解散省府事,主席有何意见?
【答】余对省府存在与否,无何成见。惟余来此组织省府,系有中央明令,及辅帅【按:张作相】委托,现惟有听命中央及辅帅指示,至于本人无成见也。
【问】宾府如果不取消,难免人民涂炭。
【答】人民涂炭,固所难免。但时局恶化,恐中国人民想亦无幸福之可言。
【问】闻省府被炸后,人员多星散,并闻省府拟将迁至依兰,不知确否?
【答】此次来此工作人员,多系不畏难志士,日多一日,可见人心尚未死也。至迁往依兰一说,省府绝无其意。
【问】日机掷弹,主席受惊否?
【答】余来此本来冒险,早置生死于度外。余一身无他,毫不怕大炮飞机也。
【问】五常、榆树等处前方战事情况如何?
【答】此次同胞相残,最为可耻。惟于险舟率军过侵,不得已乃派冯团前往五常等处自卫,非为干战也。【按:1、于琛澂,字险舟。2、冯团,指冯占海团。】
【问】吉林原来各旅军队,态度如何?
【答】吉省各旅长,皆辅帅多年袍泽,极为可靠。观此次军队调动,即可知其态度。其他事关军事秘密,实不便奉告。
【最后诚氏谓】余来此纯为保持国权,维护法统,至死不屈。外间各种反宣传,请勿轻信,并望舆论界主持正义,提倡气节,庶几人心不死,则国脉可延耳。


不料此时哈尔滨局势竟有急转直下之势。18日,丁超等以丁超、邢占清、李杜、苏德臣、张作舟、冯占海六人名义发电给熙洽,表示如果按月发饷且不调动防地,则愿听熙洽命令。此六部皆为宾县政府台柱,果如通电所称附逆,则宾县政府“已毫无实力,欲图自存已不可得”。
同一天,当徐晋贤同张景惠、金武宣会面时,发现其实并非谈判,只是要求徐签署取消宾县政府的哀的美敦书。徐答:诚允即张作相的代理,我是诚允的代理,实无权决定,必须报请诚允和张作相同意。


19日,得知消息的诚允令徐晋贤立返宾县,并发出通电表示决不取消省府。诚允称,无论熙洽与日方如何进迫,决不取消省府,并采相当自卫手段。针对所谓“六将领通电”,诚允表示李杜正率兵开赴宾县,护卫省府。言下之意,并无“六将领”一致附逆之事。

当天徐晋贤抵宾县回报哈尔滨“谈判”之事后,诚允痛心丁超等立场不坚,说出了他一生中最有名的豪语。《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徐回报后,人心日急,内部亦渐有动摇。诚代主席顾谓徐曰:“昔岳武穆尝言,文官不爱钱, 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矣。彼等武官既皆惜死,而又爱钱,无怪天下纷乱。我今日偏要作个文官不爱钱,又不怕死,看看将来如何。无论贼逆有何威力,誓死不能取销省政府。”
大胆主席
19日诚允发出抵抗通电后,宾县由于无兵镇守(冯占海部已开赴前线),上下皆担心丁超等附逆偷袭,齐劝诚允撤离宾县。当晚又接到消息,冯占海部在拉林失利,恐慌气氛更烈。诚允坚称李杜部明日即到,无需惊慌。次日一早,李部马团果然开抵宾县,省府转危为安,一时上下皆呼诚允为“大胆主席”。《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是夜十一时许宾县县长孙象乾,卫队团营长徐文田,来府面见诚代主席。徐报告冯团在拉林镇被于逆袭击,全军皆溃,三营杨营长阵亡,团长仅以身免,不知下落,极先保护主席出境,然后往寻团长。诚代主席仍神色自若,谓徐曰:“杨营长阵亡,闻之甚为悼惜。冯团长既出险,可保无虑。一俟士力恢复,当可返攻,转败为胜。余决议不能出城,仍希竭力维持治安,保护商民为好。”徐正色曰:“主席该有何把握不走,再迟恐难保安全。”孙县长亦言事巳至急,请主席速谋安全为是。诚代主席笑对孙、徐曰:“余前已派姜秘书赴依兰李镇守使处,请其派兵来援。适姜回告李镇守使巳派马团长带兵一团,星夜来宾,今晚宿方正县,明晨可到,当无虞也。”孙徐皆言,军事变化神速,前方极为空虚,敌真来袭,徒马团来援,恐亦缓不济急。诚代主席谓:“余去人心势必恐慌,不待贼来,城必失掉矣,余将何以对国人?宁死亦不能出城一步。”孙徐退出, 且相顾失色。 次日晨,马宪章团长果领兵一团到宾,旋即赴前方填防御敌。而举城商民,遂转惧为喜,群呼诚主席为大胆主席。关内某报载吉林省政府之存在,系由于主席一念,其以此哉。

“敬待贵会成功”
在宾县政府转危为安之际,哈尔滨又发生重大变故。熙洽看丁超、邢占清等已进退失据,竟把丁超、邢占清免职,让于琛澂接任护路军总司令。丁超等发现被熙洽愚弄,一时却已无法可想,只好准备交接。而诚允则联络李杜、冯占海两部,采急行军抢在于琛澂之前于1月26日开入哈尔滨,控制了局面。于琛澂被击溃后不得不撤离哈尔滨,哈市竟奇迹般转危为安。李杜入城后撤销熙洽所设伪机关,并下令有敢撤青天白日旗者,即以军法从事。

李杜入城后,同丁超、王之佑等商议抗日大计,丁、王表示愿意抗日,但需取消宾县政府,成立军政府,并愿推李杜为首,李杜表示同意。30日,“吉林自卫军”、“吉林治安委员会”相继在哈尔滨挂牌成立。
随后,丁、李、王约诚允来哈,三人本以为如此抢班夺权,诚允未必会同意,未料诚允竟一改之前坚不取消省府的态度,一口答应,并“敬待贵会成功”。对尚有异议的冯占海,诚允还以大义说服,劝其与自卫军合作。《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用王之佑谋,将各部军队改为自卫军,推李杜为总司令,王之佑为总指挥。又在啥自立吉林治安委员会,声称公推丁超为委员长,一切军政、民政统归掌管。并拟将宾县省政府暂行结束,俟时局平定,再事恢复。电请国民政府及北平政委会备案均巳默许。
丁、李、王遂电约诚代主席赴哈会议。比到哈时王外去,丁谓:“这事全是立三(即王号)说好的,我一慨不知。”李谓:“到滨江一看潮流,非武力不能号召,财政又非武力不能集筹,还是将省府暂行结束,来哈大家合作为好。况巳呈明国民政府及北平政委会,亦不能为我们专擅。”诚谓:“余向来不争名利,想巳为一般所深信。如果有益于国,任何都可牺牲。从前毅然出为组织省政府者,因无人肯负此责也,继则仍决然不肯取消省政府者,为抗敌未成功也。今既有人出为抗敌是有益于国,欲取政权尽可让与,敬待贵会成功。”
言毕诚即回宾,饬属结束。惟卫队团团长冯占海对于改立治安委员会事,甚不满意,来宾见诚代主席,言仍欲拥护省政府。诚日:“彼等自立之治安会,既经呈明有案,同时为国宣劳,此不必争者一也。今我军新胜,正好同力作去,早日灭贼。若内部分裂,又为逆方造机会,此不必争者二也。若不让步势必至于战,为争政权而战,涂炭人民,吾实不忍,此不必争者三也。仍希与彼等同力工作,将来将贼平灭,政府自然恢复。”冯亦为然,遂即回防。
然就在丁、李筹划新府之际,日军愤怒于熙洽伪军无能,决定亲自动手。为解决运兵问题,日军以“保护哈尔滨日侨”为名,占领车站,强迫运兵。苏联方面虽提出抗议,但日军军事目的已经达到。
经过苦战,2月5日,丁、李失败撤退,哈尔滨沦陷。
2月6日,日军空袭宾县甚烈。诚允在无兵可调之下,撤离宾县,过江前往黑龙江巴彦,一时轰轰烈烈的宾县抗日政府,宣告终结。《血染白山黑水记》记载:
二月六日,亦即旧历壬申正月初一日,早十时由哈飞来日本飞机十二架,投掷重大炸弹,及硫磺弹。诚代主席虽命用机枪还击,终不济事。满城火起,烧毁房屋甚多,人畜亦死伤极多。当时情形伤心惨目,直至下午四时许始行飞去。诚代主席即令稽察队长屈庆一将火救熄。时各僚属皆环请曰:“主席不去,商民亦多不去。今政府既经他方议决强制结束,政权让归治安委员会主管,我主席已无职责可言,正宜早为退去,以免商民同受苦累。”诚曰:“今日可矣。”众问:“何去?”乃言:“吾既无力保护吉林人民,吾亦无颜居住吉林土地。”于晚六时仅带随从数人,携同眷属,登车出北门,去黑省巴彦县。去时城内秩序犹未混乱,而吉林已死复活之省政府因随之告一段落矣。
尾声
在诚允主动让出政权后,丁超、李杜、冯占海接过了吉林抗日大旗,并坚持到1932年底。期间丁、李参与松浦抗战一度攻入哈尔滨城区,冯占海率部一度攻破吉林城并险些生擒熙洽。可惜在国府“攘外必先安内”的大局下,孤悬在北的吉林抗日部队最终失利。冯占海突围热河,李杜从虎林退入苏境,丁超被俘后附逆。
诚允则回到关内,潜心佛法,并于1933年成为蒙藏委员会委员。之后,诚允担任护卫班禅大师回藏的任务,可惜受时局影响,未能成功。而这次任务,留下了诚允难得的照片:
此后,诚允归隐于西康海棠(今四川凉山州甘洛县海棠镇),于1944年8月18日去世。国府于1945年明令褒奖诚允:
蒙藏委员会委员诚允,志行忠贞,学识明达。早岁服官吉省,政绩斐然。九一八事变后,受代吉林省政府主席,抚民御侮。复组东北民军,崎岖奋斗,弗避艰危。其后任职中枢,赞襄蒙藏政务,亦著劳勋。比年周历川康,化导边民,开辟物质,尤多懋绩。兹以积劳病逝,悼惜良深,应予明令褒扬,交考试院转饬铨叙部从优议恤,以彰忠荩。此令。
诚允墓地,虽未有任何保护措施,也无纪念馆,但保存良好。白玛曲真博文《埋葬在海棠的东北人》 【埋葬在海棠的东北人_白玛曲真_新浪博客】,提供了2019年年初诚允墓的照片:
白玛曲真在文章中写道:
2019年1月6日,甘洛县文联及书画协会一行前往海棠慰问蒋汝章的孙子现年75岁高龄的蒋学尧老师,他又一次对我们说起诚允主席的事情,并亲自带我们踏雪爬山穿过一片松柏树林来到诚允主席墓前,或许时间太久了,墓石垮塌,树枝杂草丛生,同行的旅游局赵建敏老师说,一些盗贼看见墓碑上撰写主席职务的原因,想必以为有丰厚的陪葬品,可能被盗墓的盗过,有些难为诚主席了。临走时在我的建议下,我们在诚主席墓前三鞠躬,并且摆放了水果等祭品。替代他远方的亲人祭拜一下,告慰主席在天之灵。离开后,又一次驻足回首诚主席的墓地,树叶婆娑,寂静无声,荒草凄凄,冰雪覆盖,过往风云,随风飘散。而我们只能以此来怀念主席罢了。
一路上蒋老师告诉我们,家里的那个白瓷盘就是当年诚允主席送给爷爷的纪念品,其余的字画古董、瓷盘在文化大革命时统统被没收或者销毁了,留下的那个是爷爷装上墨水写字而得以保存的,后来不小心摔坏了,也只能作为唯一的纪念品收藏了。
离开海棠时,蒋老师对我说,希望在微信,网络上联系一下诚允主席的后代来祭拜一下他,或者让他回归故里,他一个异乡之人,安葬在我们海棠几十年了,在荒芜的山坡上无人问津,有些凄凉和孤寂,每每说起诚主席的事情,蒋老师都会感慨万分眼睛湿润。
孤坟葬千里,叶落难归根。而我相信,诚允主席早已魂归故里,回到思念的家乡。日月如梭,风雨变迁75年,一切都随风飘逝,在静静山岗上沉睡的主席,或许把自己融入了海棠山水,看海棠日新月异的变迁,因此而欣慰,而无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