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齐襄×文姜)
我十分钦佩文姜的勇敢,也震惊于亲情加爱情能爆发出颠三倒四颠倒政治(?)的力量。当然,这些和这篇文并没有什么关系。દ ᵕ̈ ૩ ———————————————————— 酒香,浑浊的,浓厚的如月色般的酒香,从鲁允跌跌撞撞的身躯上弥出来。 我将他料理出来,任由他不省人事地把重量全然交付于我,用冰冷的手虚虚向下摸了一把他那憔悴的脸,随后把人推向了身着浅色短衣的公子彭生。 彭生答谢,却又悄悄抬眉剜了我一眼。 他拉扯着那人的衣襟上的黼黻纹,得逞地大步离去。 宫殿里和乐且湛的琴瑟之声不绝如缕,细碎的马车行进声又见缝插针般入了耳。 芦苇轻荡,被月华照耀地清亮纯洁。我久久伫立,感受到吹面那车轮带起的风沙,凝视着鲁允远去的方向和那扬起的帷幔,烟雾袅袅,竟有种他要驶向日光初开处的错觉。 月华把我的影子长长地抛在身后,但会从今往后永远洗练着他。 须臾之后,微弱但突兀的骨裂声清脆地破开所有靡靡之音,钻入我的齿骨,一切随着众人的惊叫被搅得混乱又恐怖起来。 我转过身,望见深衣下那吊诡的铺在沙石上的黑影,忘记了所有的动作,开始悲凉地颤抖起来。 一双金舄踏在了黑影上,神光离合间,我又看见那绛色的护膝的韨和垂吊的玉佩,趋步向我而来,目光往上,生平第一次,我逃避般地略过那张脸,察看着那顶高山冠。 那是历代齐君包装仪礼不可少的装扮,上次见它被如此一丝不苟的束起来,还是在十五年前与父君分别之日。那日父君领着我在庄严的庙宇中祭祀六神,后又罔顾左右二相的劝诫,亲自将我送出了临淄。 那真是莫大的期望,不知如若父君今日见我,又该是何种颜色? 庞大的玄色披风罩下来,我抬头敛眉,脖颈上有人急急地给我系带,腰身处传来温度,诸儿和他身上那如出一辙的酒香席卷了我,温厚的嗓音开始欢快地絮絮叨叨起来。 沙上的两道影子交合一处,月光照不进,照不透,我听见我悄悄地、细密地唤他兄长。 我是在打断他,他却更加兴奋,揽着我,告别糟乱的旧世界,路过廊柱和石阶,往年少时的书房里引。 月色流光在书架上一列列寒凉的竹简上,卷帘后,连盏铜灯灼灼摇曳,立在铺好暖席的漆木床边。 诸儿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手心里时热时冷的汗就一遍遍被他消融尽。 “妹妹不必忧心,我自会向鲁国解说。” 我正在嫌弃肌肤间粘腻的触感时,他起身了,一会儿后寻来了把双面雕着兽纹的梳篦,变戏法地呈给我看,还将我的一支钗卸下。 “这是从哪里讨来的?莫不是你整理胡子时用的?男女不共用栉,这是规矩。我可不愿意。” “规矩?我们之间谈什么规矩呢?妹妹?” 他继续解我的发髻。 “那我也不要。” “原是嫌弃我的胡子。” 他爽朗地笑了,十分刺耳。 “这把栉是你儿时常用的那把,你走时未带,便被我收入囊中了。” 我无言,顺从地任他摆弄起来。 人声消弭下去,轻微的摩挲声和呼吸声就接管了房间。 他装模作样地将金银插入我的发间,大笑一声后,又把我带到铜镜前,请我检阅成果。 我看着少女时期的发辫熨帖地耷拉在脸边,其中的金银熠熠闪光,悸动和躁动冲垮了我的胸腔。 好久好久了,从公主到小君只是一墙之隔的距离,却让人不择手段地想要回返。 “你梳它作甚?难道明天我还能顶着它穿上衰服吗?” 我将辫子一拢,随手丢到了背后。 诸儿却又把辫子给我拨了回去。 “你说,他们鲁国女子及笄前的头发有咱们这样的好看吗?” 我想说有,却终究无法说出来。 金炉香烬漏声残,翦翦轻风阵阵寒。 连盏铜灯一点点爬高,煞影放大在琦玮的描有山川神灵的壁画上,黑暗与瑰丽相生相合。 席镇跌落,跌落出分明的骨裂声。 实在是枯鱼之肆,穷途末路了。 我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感到餍足,他却还贪婪地在我的发丝间吐息。 “你会难为同儿吗?” “不会。但是,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妹妹。” 我嗤笑一声,将他的手移走,转身向那卷帘外的明月光。 何须回首?如何回首? 帘席的半卷与不卷,光明的两种温度,少女与妇女的一步之遥。 咫尺与天涯,幸福与痛苦。 竟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诸儿牵起我的手,用我的手坚定又强硬地拭去我刚刚滚落的热泪。 随后似捧起又似握起般,他端起我的手,抚过我的指甲、倒刺、掌心纹。 “妹妹,我只给你梳过头发。”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他们将我的哥哥比作一只在求偶的雄狐狸。 确是半分无误的。 哥哥还在轻轻地用手指卷我鬓边的发。 哥哥的体温和齐鲁的噩梦相互挤压作恶,燃烧在衾帱之间,我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