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河战役：南明官军最漂亮的一场胜仗

其实南明官军之中敢打硬仗的部队也有不少，比如咱们之前说的在桂林城下痛殴李成栋的焦琏，暴打刘良佐的云南将领胡一清，还有出身于左良玉部的马进忠。

马进忠，陕北人，外号混十万，早年参加过农民起义。崇祯十年，马进忠在被左良玉部官军打败之后就投靠了左良玉，后来升任总兵，成为了左良玉部的重要组成部分。弘光政权崩溃之后，马进忠、王允成、卢鼎、白良辅、武自强等人不愿意跟随左梦庚投降清朝，于是拉起部队南逃，白良辅、武自强依附于卢鼎，三人的总兵力在3000名左右。马进忠和王允成的总兵力在5000名左右。而考虑到王允成先生在之后抗清斗争之中的拉胯表现，马进忠的官兵人数很明显稍多一些，可能在3000名到4000名之间，比李成栋的人还少一点。昔日和马进忠同为左良玉旧部的浏阳总兵董英，手下也就是3000名骑兵。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马部的人数肯定是逐渐增多的，郑四维说马进忠在荆州假降之后“纠集叛党，聚众亡命”。顺治七年，马进忠部下将领白才和刘龙虎在辰州向徐勇投诚，二将手下的马步兵就有2000名，清廷经过挑选之后，留下了大约700名，其他老弱而不堪用的的全部发回原籍为民。而又可知，受堵胤锡指挥的杨国栋、袁宗第这两个人的总兵力在13000名左右，而堵胤锡又难以控制马进忠，所以在1648年到1650年，马进忠部人数在一万名到两万名之间是比较合理的。而在他投靠秦王孙可望之后，马进忠手下的官兵的人数应该一直在两万名以上。

还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马进忠手下的明军应该是以骑兵为主，早在崇祯十六年就有“左良玉合马进忠之骑赴袁州，巡按黄澍驻汉阳同良玉部将惠登相规复襄阳”的记载。人数众多加上拥有大量的骑兵，这也就是为什么马进忠能够取得远比其他南明官军强得多的战绩。

马进忠部明军的成名之战便是1648年的麻河之战。具体时间则是在收复常德之后，王夫之记，马进忠在攻克常德之后和王进才合营“已而清金固山以援兵万余骑由荆、澧来攻”清军又派水师从洞庭入沅江西上，但是遭到明军阻击。清军骑兵驻扎在麻河。马进忠下令马维兴、杨进喜、刘之良领轻骑兵引诱清军，清军骑兵倾巢而出，骑兵漫山遍野而来，马进忠此时命令部分骑兵下马，将长矛折成两段，以之为先锋，后营手持巨斧，和清军骑兵展开了近距离缠斗，清军骑兵重甲难破，明军用短矛“从下理甲叶刺之”将其全部杀死在马下，没有下马的明军骑兵又从两翼夹击，清军大败，被斩7000余首级。

此时清军水师好不容易摆脱了明军水师的纠缠到达常德城外的江面，结果又遭到了马进忠留守部队以及堵胤锡麾下的总兵杨国栋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清初史料《清世祖实录》记载了清军阵亡将校的情况“甲子，赠湖广麻河阵亡拜他喇布勒哈番董廷伯、宗尚勇各一拖沙喇哈番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马汝弼、为三等阿达哈哈番。管牛素章京事高捷、为拖沙喇哈番”《续明史纪事本末》也记载被斩的清汉军八旗将校有董廷伯、宗尚勇、马汝弼、高捷四人。

钱澄之在自己的诗作《麻河捷》中这样描述这场大战“是日初战兵不利，虏骑骁腾万马雄；将军下令尽弃马，短刀秃袄来争功。麻河岸高敌初驻，栏楯层层壁垒固；汗马解鞍兵作炊，我兵突至谁能御！可怜攻壁壁不开，壁门炮火轰如雷；将军大呼身先进，人人死战坚为摧。壁门既夺虏营乱，黄昏截杀及夜半；铁骑嘶颤橐驰奔，全军逼水容谁窜！天风吹月月朦胧，照见虏营营已空；僵尸枕藉安足计，余者尽葬麻河中！”可见此战清军失败得非常惨，马进忠因为此战的战功进封鄂国公。

这场战斗最令人啧啧称奇的地方在于面对“敌骑漫野，甲光炫日”马进忠居然敢于命令自己手下的部队放弃战马，用折断的长枪和巨斧和清军近距离缠斗一直坚持到骑兵两翼包抄，所以也由此可见马进忠部明军的凶悍程度。其实这大概和马部的出身是有关系的，咱们前面说马进忠最早参加过明末农民起义，外号混十万。而明末的“农民起义”实际上是以旧边军为主，失地流民为辅，马进忠在投降左良玉之后其手下又是以骑兵为主，因此此人在参加起义之前很有可能就出身于陕北的边军，而其精锐主力也大多数来自于这个群体。这些在明末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战斗力能不强吗？

虽然说战功赫赫，但马进忠部的军纪水平可就差得太远了，毕竟干过“流贼”大杀大抢也是时有的事，就比如他在荆州和李过等李自成余部串通一气的时候，郑四维在揭贴中就是这样写的“又因马进忠绰号混十万者，于四月以归顺八王为名，在阳逻将南征大炮、火药车子丢水后，避至岳州，请出闯逆余孽伪侯伯田见秀、刘芳亮、吴汝义、袁宗第、刘体纯、张鼐、党守素、兰养成，王进才、牛万才等，结盟同心，共图反叛。欲与一只虎合营，借抚为名，即讨荆州为安插之地。佟军门招抚心切，即为应允，将田、刘、吴等，安插江南；袁、刘、张、党、兰、王、牛、马安置荆州。马进忠将船只分渡各家兵马，一时凑集，两岸烧杀，惨不可言，阳顺阴叛，坐食软困，百计赚城”马进忠以及李自成的余部在荆州城外烧杀掠抢。

在麻河之战后，堵胤锡又招忠贞营来常德，马进忠非常愤怒，因为忠贞营也有两三万人，反正常德就这么大，也养不起这么多部队，堵胤锡又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思来想去，索性带领部队前去找何腾蛟，马部到达衡州发现胡一清已经占领衡州，将领们希望赶走胡一清，夺取衡州，马进忠拒绝了这个提议，于是派出使者去寻找何腾蛟，自己带着部队退往湘乡，此时天气非常糟糕，士兵们携带的粮食也吃干净了，心中都非常愤怒。马进忠一想到堵胤锡勾搭忠贞营让自己被迫出走这件事就越想越气，于是就下令直接抢粮“遂大掠衡、湘间，王进才、张光翠因之，各恣焚杀，尸横五百里”何腾蛟听说后大惊失色，带着随从到达湘乡严令马进忠等人不许胡作非为，这才把事情暂时摁住。

何腾蛟等人死后，马进忠投靠了孙可望孙可望谋反之后，马进忠不愿意和孙可望一起进攻昆明，于是投靠李定国，获封汉阳王。1658年，李定国在贵州战败，马进忠所部和李定国一起南撤，马进忠在路上去世，他的儿子马自德投降了清朝，入汉军正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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