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书评】怕疼病人会遇见全麻牙医吗

前些日子牙疼，去医院看了一下又需要根管治疗，我对自己的一口牙有点无奈，在做了好几颗牙的根管治疗之后已经很注意保护牙了，唯一就是不会用牙线剔牙，结果牙洞就从两个牙中间的缝里烂到了神经，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每次看牙医的时候我都很紧张，甚至会随身带着个小玩具拿在手里缓解紧张情绪，牙医在看了我的牙之后平静地吐槽了一句“比较麻烦”，然后手法精湛地用电钻开洞，塞药，做完后让我过些天来进行下一步。到了预约的日子，牙医准备连去神经带补牙一起完成，我紧张地从口袋再次掏出小玩具攥在手里，前期还好，直到钻头插到牙根尖，我感觉到疼“嗯”了一声，下一个牙根尖再次“嗯”一声，以此类推，大夫笑说我的痛觉过于敏锐，不用听机器的声音就知道钻到根尖了。抽空，我问大夫治牙就没有全麻吗？大夫回答：“有啊，你觉得你用得着吗？”

我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问大夫：“我听说手术上用麻醉还跟牙科有关。”大夫回答：“是吗，这还真不知道，张嘴。”不知道也很正常，人家学的是专业技术，并不需要了解各种历史，就像航天员不需要了解航天器的制造材料都是谁发明的一样。

我想到的那本书是读库“医学大神”系列的其中一本《醚碑斑驳 莫顿与乙醚麻醉》，顾名思义，把麻醉带到大家面前的人当然叫莫顿。

莫顿这个人，不管用哪个时代的语言来形容，都是个骗子，往好了说叫投机者，为人聪明胆大，但就是不放在正道上，前半辈子最大的追求是娶个富家女过上好生活，所作所为不外乎是假装绅士和借钱不还，为了躲债全美国各地流窜。他和乙醚麻醉的交集发生在他给他的一位债主牙医当助手的时候，这位牙医从马戏团的人那里学到了乙醚麻醉的点子，在自己的诊所试验成功，信心满满去医学院演示，结果阴差阳错失败被轰下台。莫顿直接拿了他的方法，他甚至还多想了一步，为了保证自己以后能靠卖这个发财申请了专利。美国不允许用自然界有的物质申请专利，乙醚就是自然界有的物质，莫顿就自作聪明，加了点香料作为一种配方药成功申请了专利，然后拿着前一天临时做出来的给药设备，在没有研究用量的情况下在医学院演示成功，引起了轰动。

但莫顿低估了医学院教授学生们的专业水平，人家提鼻子一闻就知道里面有乙醚，回去一试验，起作用的就是乙醚，莫顿的专利根本没有作用，他的药根本卖不出去，也没人愿意付他专利费，到处碰壁之后莫顿突发奇想准备找美国政府要一笔补助，当然美国政府也不愿意给。于是这个前半辈子一直被人追债的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一直走在找人要钱的路上，直到死在途中。

当时英国有个叫李斯顿的外科医生，人称“圣手震英伦，霹雳狂刀李斯顿”（我给起的），外家功夫已至化境，做手术就是一个快，让助手计数，在病人的痛苦叫喊声中几十秒卸一条腿带缝合不在话下。为什么做手术这么快？就是因为没有麻醉，能快一点就能让病人少受一点罪。李斯顿听说美国有个叫莫顿的发明了麻醉，赶紧也弄来药做了一场演示手术，手术台上，他继续施展毕生绝学霹雳狂刀，以秒计数完成了手术，完成之后才惊讶地发现病人一点声音也没出。麻醉手术就这么慢慢普及开来。

吊诡的是，据统计，麻醉手术普及了之后，手术死亡率反而上升了，主要是因为病人术中不痛苦了，外科医生敢于做一些更细致的手术，持续时间更长，这就加剧了病人感染的风险。这个问题还要到李斯特（不是前面的李斯顿）发明灭菌手术才彻底解决，这又是另一本书里的故事了。

我的担心有点多余，除了零星疼得叫出来那几次以外，再没有别的疼痛，就是嘴张得有点难受。牙医花了两个小时给我弄完了牙，边写病历边对我医嘱：“最近可能会有些胀痛，这是正常的。”

我回答：“没关系，我比较能忍……疼。”

大夫回头：“我信你个鬼！”

发个专栏看看效果，为连载做准备，不过读库的医学大神这个系列确实好看，内容同时也发在了自己的公众号“激动图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