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live·业余制作人》第十八章·来临（各方面）③
几个小时后，音乃木坂学院，教学楼。
午休时间，陈霖顺利地从山田博子老师那里拿到了“装着废品的仓库”的钥匙，和园田海未一起打开门，走进了那间传说中的闲置录音室，随行的还有CL工作室合伙人卫宫良介。
正如南小鸟和东条希所说的，这间录音室是一个大约四米乘三米左右的小房间，墙壁、房门、与隔壁广播室联通的双向玻璃都是隔音的，房间内堆满了纸箱，纸箱的表面和地面上都布满了灰尘，想必是很久没有人进来了。陈霖他们还看到了不少纸箱上有明显的手印，有可能就是两年前吹奏部的学姐们留下的痕迹。
“兄dei，这个麦不行啊！”卫宫良介看着陈霖手里的麦克风，大摇其头。
进门不久，陈霖就在一个半开的箱子里翻出了东条希所说的·当年被吹奏部学姐们弃用的·有圆形板子的麦克风，给了他一种梦幻联动的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陈霖耸了耸肩，放下了麦克风。
“还能抢救一下吗？”园田海未问。
卫宫良介指着麦克风侧面露出来的金属丝，“不仅生锈，连电线都断了，修它还不如买个新的。”
“哈......怪不得当年的轻音部弃而不用。”园田海未无奈地笑了笑。
卫宫良介说：“没办法了园田小姐，还是按小霖说的，等我们去江户川工作室分部看看怎么搞那套麦克风回来。”
陈霖早上说的那套闲置的专业麦克风，就是江户川工作室分部的资产——现在也可以说是陈霖和卫宫良介的资产了。
陈霖比划了一下大小，说道：“扛着东西回来坐新干线，估计够呛。”
“还是打车吧，不该省的钱不能省，万一弄坏了就血亏了。”卫宫良介说。
陈霖对园田海未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写申请吧，我们很需要这间录音室。”
“嗯，我知道了。”园田海未点了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陈霖这样说就意味着他认可了这间录音室，园田海未自然不会耽搁时间，她立刻转身离开，回课室写申请书去了。
看着园田海未的背影，陈霖说道：“江户川工作室的业务根本就用不上专业录音设备，买了也是放在那里积灰，所以他们经营不善是有原因的啊。”
“虽说如此，他们已经是经济状况最好的一个分部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卫宫良介问。
“随时可以，但是要到了门口再通知他们。”陈霖说。
到了门口再通知，这是典型的暗访方式，至于为什么要暗访江户川分部——
“犬山孝。”
卫宫良介说出了江户川分部负责人的名字，同时，这也是陈霖他们需要暗访江户川分部的原因。
陈霖早就想去暗访了，这次过去拿麦克风正好给了他机会。
“突然袭击，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状态。”陈霖说道。
“你下午的课重要吗？”卫宫良介问。
陈霖回忆了一下课程表，点了点头：“英语和地理，嗯，那我们下午就过去，我现在去办公室请假。”
根据择日不如撞日原则，干脆今天就去。
......
......
CL工作室江户川分部位于江户川区的城市中心圈，旁边不远处就是松本幼稚园。
陈霖和卫宫良介从音乃木坂学院出发，先是步行到秋叶原站，然后乘坐新干线，总共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抵达江户川分部附近。
那套专业麦克风肯定不是今天能够扛回去的，暗访才是陈霖和卫宫良介过来的目的。
抵达江户川分部附近之后，两人并没有直奔大门口，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在马路表面观察起工作室内部的情况。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卫宫良介摊了摊手，说道。
江户川分部是一栋两层小楼，二楼是（前）老板的办公室和仓库，一楼是员工们的工作间。一楼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门，外面的人只要有心看，远远都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比如陈霖和卫宫良介，他们远远看到的情况是......犬山孝正在扇员工的耳光。
三名垂头丧气的员工站成一排，犬山孝向他们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还轮流扇着三名员工的耳光。陈霖虽然听不见犬山孝在骂什么，但通过他的神情和肢体语言，可以判断他正在喷出非常恶毒的话。
陈霖长叹一声：“唉，是该感到庆幸呢，还是不该感到庆幸呢。”
看到法律意义上已经是自己手下的员工正在被人辱骂殴打，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感到庆幸，但同时，正因为亲眼看到那几位员工被打，“犬山孝人品不好”的说法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印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基本认清一个人，这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知道你为什么说他口碑差了。”陈霖向卫宫良介问道，“他应该没有拖欠员工的工资吧？”
“偶尔会小拖几天，但肯定发够，如果不是这样，江户川分部的离职率会更高。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一份工资养家糊口，没钱谁会忍你的职场PUA，有钱的话还能咬着牙忍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就只好辞职走人。”卫宫良介说道。
“你说过他人品不好，除了打骂员工，还有其他原因吗？”
陈霖深知“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的道理，虽然已经亲眼证实了犬山孝会打人的说法，但他还需要继续了解。
“当然有。”卫宫良介说道，“说话不算数，给员工许诺的奖金经常是空头支票，就算发了也是短斤缺两；经常PUA员工，除了打骂员工，还有冷暴力、不准请病假、下班时间逼迫员工帮他处理个人杂事等等。‘光荣事迹’太多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的一面之辞，可以私下偷偷地问他的员工们。”
“上次去保险公司拍宣传片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但是找不到机会。”
“这次估计你还是没有机会。”
“那下次一定。”陈霖话锋一转，问道，“既然他的人品这么不好，那你为什么一直跟他保持合作关系呢？”
“好家伙，居然反过来查我成分了。”听到陈霖这个问题，卫宫良介笑出声来，“很简单，我穷啊！当你想赚钱，又没什么原始资本的时候，只要跟你做生意的人每次都能按时结清数目，那你下次一定会继续跟他合作——无论他其他时候的声誉如何。只要跟犬山孝做生意，我就有钱赚，我又不是上市公司，没必要因为合作伙伴的声誉差而放弃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现在也是你的合作伙伴。”陈霖说道，“假如我被人做局陷害，搞到名声很臭，你也会继续跟我合作？”
“那当然——虽然你被人陷害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卫宫良介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的身后是音乃木坂理事会，钞能力跟犬山孝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而且你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姐姐......只有傻子和疯子才不跟你合作。”
“原来我狐假虎威到了这种程度......都是陈雅的功劳啊。”陈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其实除了傻子和疯子，还有一种人是不会跟我合作的。”
“那就是我的敌人。”
一个身影在陈霖的脑海里浮现。
......
暗访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明访”时间。
虽然很同情那三名员工，但是为了大局着想，陈霖和卫宫良介没有立刻冲过去。他们按照原计划，先给犬山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已经下新干线了，很快就到工作室”，然后又在隐蔽处等了几分钟，这才光明正大地走进江户川分部的大门。
抱歉了三位，你们都已经挨骂挨打了，就算立刻冲过来也没用了，我们只能努力阻止下一次的发生。
在犬山孝的亲自迎接下，陈霖和卫宫良介进入了CL工作室江户川分部。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站在一楼的中间位置，陈霖环顾四周，“从外面看好像没多大，进来倒是挺宽敞的。”
“现在这里已经属于你了，陈老板。”犬山孝站在陈霖的身边，满脸笑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看不出他几分钟前还是掌掴员工，并对他们破口大骂。
“陈先生、卫宫先生，你们辛苦了！”
江户川工作室的全体员工站成一排，向陈霖和卫宫良介鞠躬问好，他们喊得很整齐，看来平时没少练习。几分钟前被犬山孝掌掴的三名员工情绪上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除了跟其他员工一样的唯唯诺诺，他们还多了几分木然。
这样一对比，还是犬山孝更“厉害”一些，不愧是这家工作室原来的老板。
卫宫良介不久之前还只是江户川工作室的一位普通合作者，他跟这里的不少员工都打过交道，私下还请过个别人喝酒吃饭，现在多少有点尴尬。
陈霖是之前参与过江户川分部的拍摄业务，跟员工们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大中华国人很少受别人的“并排鞠躬大礼”，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他的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陈霖心想。
为了瓦解现在的尴尬场面，卫宫良介赶紧说道：“犬山老哥，带我们去看看那套录音器材吧，你们应该锁了仓库门。”
犬山孝点了点头：“对，等我拿一下钥匙。”
卫宫良介以前来过江户川工作室很多次，对这里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他甚至知道仓库的钥匙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在犬山孝的带领下，陈霖和卫宫良介走楼梯上了二楼，犬山孝找来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三人先后走了进去。
“我去......！”
一进门，陈霖就看到了那套闲置的专业麦克风，他当场就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卫宫良介笑着问道。
“居然是这个牌子......我去，还有这款调音台！”陈霖目光一转，看到了麦克风隔壁的另外一台设备，“我的天啊，你们应该给它们配一个专业录音棚的！”
“我们没经费做录音棚了。”犬山孝摊了摊手，说道，“现在它们都归你了，陈老板。”
卫宫良介走过来，抚摸着调音台，“上次应该是有东西挡住了吧？我没留意到它。”
陈霖说：“等海未那边落实好录音室的使用权，我们再把东西运回去。千叶先生的面包车运送这两件设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就麻烦良介你押运了。”
“没问题，千叶先生是我们的熟人了。”卫宫良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的，有什么事情就电话通知我。”犬山孝说道。
“辛苦你了，犬山先生。”陈霖微笑着向他说道。
设备几分钟就看完了，陈霖和卫宫良介大老远赶过来，总不可能瞄几眼就走——这样反而会引起犬山孝的怀疑，于是两人接受了犬山孝的邀请，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边喝矿泉水边聊天。
犬山孝表示，之所以不喝茶，是因为工作室里没有茶叶。此前工作室的资金一直很紧张，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现在工作室被收购了，资金问题得到了改善，但因为陈霖两人来得太急，所以来不及派人外出购买茶叶。
“没关系，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喝茶。”陈霖说道。
经历了仲野裕医生那次的特殊检查后，陈霖对不完全信任的人提供的饮料都是敬而远之的——喝这种未开封的矿泉水就正好了。
犬山孝主动引导话题，向陈霖两人介绍起江户川工作室此前的运营情况，陈霖和卫宫良介听了以后也提出了一些疑问。
对话是非常“有意义”的，不到半个小时，陈霖就已经被聊到归心似箭了。
在一个小话题结束后，卫宫良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有下一项安排，就先回去了。”
显然卫宫良介也是归心似箭，因为他和陈霖根本就没有下一项安排。当然啦，陈霖是不会戳穿的，他自己也跟着卫宫良介站了起来。
犬山孝一愣：“这么快就走了？那好吧，我送你们。”
虽然有些惊讶，但犬山孝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站起身，将陈霖和卫宫良介送了下楼，又招呼正在工作的员工们在门口站成一列，给陈霖两人送行。
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两位慢走！”犬山孝向两人挥手道别。
“下次见！”陈霖也笑着挥挥手。
......
跨过一条马路，又拐了一个弯，陈霖终于绷不住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
“顶不住了吧，”卫宫良介拍拍他的肩膀，“见微知著，你应该了解犬山孝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陈霖：“为什么不挽留我们一下？一般来说，就算想别人赶紧滚蛋，也会假惺惺地挽留几句吧？”
“很明显，他已经不care我们了——他看起来毕恭毕敬的，但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没有藏住内心对我们的不屑。”
“为什么这样说？”
卫宫良介回头看了一眼，见犬山孝没有派人跟着过来，便用正常音量问道，“我这里有一个小道消息，你听不听？”
“嗯？”陈霖转头看着卫宫，“说来听听。”
“犬山孝准备跑路了。”卫宫良介说道。
“什么？”
这个消息确实出乎了陈霖的预料。
“情报来源是他的员工，也就是刚刚坐饮水机隔壁的赤座小姐，红色头发的——你有注意到她吗？”
“呃......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也是呢，赤座小姐平时就挺没有存在感的。”卫宫良介继续说道，“她昨天告诉我，她无意间听到犬山孝给他的妻子打电话，他让妻子抓紧时间‘搞好英国那边的事情’，他很快就要‘向卫宫和陈递交辞职信’。”
“这样子......”陈霖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条小道消息属实，那犬山孝就真的有问题了。
拉上家人跑路出国，上一个打算这样做的人名叫中村辽一。
“我不太清楚你那边的事情，反正小心一点肯定是没错的。”卫宫良介说道。
“我会的。”陈霖点了点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