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诊(二)
例如,张仲景《伤寒论》300条写得很清楚:“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本来发热是显于体表之症状,而且少阴病是“始得之”,可能是二三日,脉应该浮,而且是外感寒邪。但怎么太阳表这层的营卫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这就是反常现象,张仲景在这里用了个“反”字,所以写了个“脉反沉”,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这是不正常的现象。张仲景在这里等于讲,大部人正气还不至于连感冒都挡不住,连鼻塞都没有,鼻涕流都流不出来,打个喷嚏都打不出来,头痛身上痛都痛不起来,就一杆子插到里面,越过了阳经,插到了阴经,立刻表现为脉沉,这是反常的现象,“脉反沉”。这就是我们的祖师爷,任何对科学家的赞美之词堆到张仲景头上都不为过,他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 医学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观察,要细致观察身体的反应,有正邪相争于表之象,就得解表! 太阴风湿表证的脉为什么浮呢?肺主皮毛在上,脾主肌肉,所以伤寒论的注家把太阴叫做“开”。在理论上,阳经中,太阳为“开”,为“六经之藩篱”;阳明为“阖”,主要主三阳之里;少阳主半表半里的枢纽之经,所以叫“枢”。三阴中,太阴为“开”,少阴主里为“阖”,厥阴就主“枢”。在临床实践上,这个“开”跟脏腑的生理病理分不开,因为肺在上主上、主皮毛,因为脾主肌肉,所以体表组织跟它们关系比较大,所以邪中太阴可以脉浮,也有脉沉的;而阳明主“阖”,主里,所以阳明表证也可以沉,但脉浮的多一点,脉沉的也不少。 这正是中医的优势。如果哮喘的病人,吃了药后,把压抑阳气的因素慢慢消除了,再适当补点阳气,病人的身体会自己恢复起来,哮喘也不再发作了。这一点在小儿患者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我们透掉了饮、寒、湿等压抑小儿阳气的因素,阳气自己就逐渐会生发起来。到后来哮喘发作前,一感冒,病人也能发起烧来了,我们赶快“恭喜,恭喜”,倘若烧到40度,便是大喜特大喜了。发烧正是人们抵抗力的重要机制,也是重要表现,见烧退烧,哮喘就是这样来的。本来是感冒之类的轻浅疾病,在大量使用抗生素、激素以及清热解毒中药的情况下,压抑人体阳气,后面变成了气管炎,再压抑阳气,不得了了,湿气更重,寒气更重,甚至变成了饮邪,哮喘就来了。现在的哮喘,恐怕很多都是如此造成的医源性疾病,医院越办越多,病人只可能会越来越多。中医的根基在于临床疗效,如果我们能不“失表”,努力提高我们的临床水平,我们是可以抢回大量急性病时病的病人,甚至可以抢到危重症病号。 闭证的病人往往会出现昏迷、深昏迷,即所谓的心包已闭。这时候,开的药就不是用一般性的开药,哪怕我们使用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等急救药,在里面必须加用麝香,用麝香开,其通窜力极强,而这时候用石菖蒲开没有用的,当然用点九节菖蒲还有点儿用。另外,还有一点要强调,开里面的心包之气的闭阻尚需开发厥阴转枢之经。心包属于厥阴,心包之气一阻,肝气都郁结了,要用辛香通窜药,肝为疏泄之脏,厥阴为转枢之经,只有把这个转枢之经打开,全身的气机才能宣通,“身然汗出”,再渐渐热退,神志才渐渐醒过来,闭得很厉害、伏得很深沉的脉才会浮起来。 当血压非常高的时候而出现的脑血管意外,血管处于一种非常痉挛状态的时候,病人的脉象沉伏得好难摸到,似乎没有脉,仔细摸,推筋着骨摸,原来脉在沉伏的位置,而且弹动得鼓指有力,那是风痰内闭。 1.热闭、暑闭脉沉伏有力而数,甚至见疾 热闭和暑闭一般脉沉伏有力而数,脉很快,甚至疾,那要凉开,要用神犀丹、至宝丹等,能用凉开药的病人的脉一般是沉(或伏)实有力而数(或疾)。 2.风痰内闭,伏弦而鼓指,甚至兼滑 如果是风痰内闭,脉伏,“推筋着骨始得”,并且弦而鼓指,甚至还能见到确定的滑象,昏迷的病人滑脉就很多。鼓指是因为脉弹指,但幅度不大,冲击力不强,按之一鼓一鼓,有力。这个时候祛风痰,要兼开窍的药,比如牛黄,西牛黄效果就更好,哪怕人工牛黄大剂量用,也很现实;也可用竹沥加生姜汁,竹沥可以祛风痰,加了生姜就有点儿开的作用,并要加足生姜汁,对于成人,一般要用10ml的生姜汁。如果病人热象不足,甚至还要用点猪牙皂,用皂荚开,但皂荚不要用多,因为它太辛燥通窜。如果用这样的方法开的话,真正开始形成作用,是在服药后两个小时内。其中,麝香人体吸收得就很快,它一到胃肠道就会形成全身性的反应;竹沥加生姜汁,机体吸收产生的作用也特别快,半小时不到就开始出现作用。所以半小时以后我们可以再摸一次脉,伏脉慢慢起来了,这是好转的重要迹象、好转的指征,脉象慢慢地从沉伏的位置显得表浅了。 但现实中,竹沥要自己熬才行,市场上出售的竹沥基本上都是伪劣产品,其效果连正常的十分之一的作用都不到。真正的竹沥是用湖北荆州产的荆竹、苦竹熬的效果最好,但是没有那个,大家不用担心,为什么哪?江南地区满山遍野的、用在建筑工程中搭脚手架的那种粗毛竹也可以。把毛竹锯断,留着中间的节,两边让它开口,用最大的火,要明火,用煤球炉不行,用明火烧,烧的范围广。毛竹经过热迫以后,两边的开口,吱吱冒泡,冒泡就滴水,滴出的水是一种深黄色的液体,而且毛竹的那种清香味特别浓,还带有微微的烧炭焦的苦。如果有人突然中风,摸到伏脉,是风痰内闭,赶快大剂量的竹沥加姜汁给他,一次要20~40ml不等,抢救中风时我曾经一次灌过150ml以上,这个东西没有毒,用多了也没有大碍,当然,灌入量大效果更好。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实脉反倒可以见于虚证。如《伤寒论》367条:“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此处的下利应该是虚寒下利,若是邪气盛实正气不虚的下利,而出现实脉就属于正常现象,也就不可能是死证了。而虚寒下利若见到脉微细或微弱之象,既提示正虚,又提示邪气不盛,这时候,如果见到实脉,则可能是正气大亏基础上出现的反强象,主要提示邪气虽盛,但正气已经大亏,极易出现死证。 脉搏跳动把手指给抬举起来了,就有这么大的力度。而鼓指就不太有这个力度,鼓指就是满指,觉得指下很充实。弹指是脉搏硬把手指抬起来,想不抬起来都不行,除非死死卡住病人的手,如果用正常的力度中取,就一定会把手指抬起来,这就叫抬举性搏动,而这就是标准的弹指脉。 阳盛躁动,甚则化生火热,到最后都会化成火,而火可以突然导致人体大出血。火伤阳络,火伤血络,致人吐衄。火和热是不同性质的病邪,其中有一条,火即容易造成血络的破损,热不一定。而且热并没有火那么急,火很容易突然造成血络破损。诸如脑溢血,有的病人血压高到200mmHg多,脑溢血之前,鼻衄,出一点鼻血就昏迷,这都是火的标志。身体好,人的自稳系统就强,防护环节就多,如果毫无节制,拼命挑战极限,用,用,用,人体所有的缓冲能力与储备消耗殆尽,最后一秒钟形成了火,这一秒种的这一点儿火就要了命——内脏大出血。 这些泻火之品,补在先,没错,光补却万万不行,病人不是出血,又当别论。虚气浮动,因为人体的气无所敛,气为血之帅,动得那个脉搏就有点儿乱跳,跳的度也掌握不好,所以就有些弹指。 风痰鼓动的弹指脉一般不会兼数脉,当然有的也可以兼数脉,不能讲多数兼有数脉,多数没数脉才对。 临床凡见到虚脉,肯定是正气虚衰无疑。但有两点尚须注意,一是由于正气亏虚的程度不同,所见到的虚脉也有所差异,但脉象无力是它们共同的特点,比如血脱,往往会见到脉;而阴将枯竭则会见到涩脉、硬脉等;假如出现枯竭、亡脱,在很大程度上会兼有反强象的脉象,比如大脉、弹指脉。二是,气虚是产生虚脉的首要机理,由于气与血、阴、阳、营、卫、津、液、精在生理病理上的密切关系,后八种物质的亏虚往往以气虚为先导,继而再影响到它们,或者气虚与这八种物质的亏虚合并而见,诸如气血两虚、气津两亏,阳气亏虚等;与此对应后八种物质的亏虚,都会导致气的亏虚,要不临床上怎么要用独参汤来治疗血脱,因为血脱往往是气随血脱,补气可以摄血,可以生血;另外这八种物质亦可以相互影响,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我们中医的疾病观远远强于西医之处。 一般来说,阳气衰所致的微脉可持续数十个小时或半天左右。 脉骤停是有前提的:一是突然停;二是时间持续得不是很长;三是在停之前脉象很快,甚至很有力。 无脉产生的机理及诊断意义 1.正气虚极或暴脱(阴阳气血虚、暴脱),上脱、下脱(下脱最常见,大便不止)、外脱(少见)。 肾气虚极是产生无脉的最常见机理之一,既可以是慢性虚损,渐至阳衰阴竭,亦可因大汗、吐泻、亡血等急性发作,暴脱虚极,即阴阳气血的极虚与暴脱之脱证,皆可出现无脉。在这些产生无脉的脱证中,最常见的是上、下脱。 脱证可以分为上脱、下脱、外脱,造成无脉的多见于上、下脱,外脱造成无脉的比较少。 先说下脱,下脱临床最常见。本书“硬脉”一节用来举例的胡姓老人就是一个典型的下脱。病人的肛门括约肌都已经失禁了,大便已经失禁了,滑脱,下脱,一天十几次、二十几次大便,次数有时都讲不清楚。随着大便的自利无度,拉到后面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拉了,阳随下脱,以致阳脱。张仲景讲“此为亡血,下之死”(《伤寒论》346条)。实际上是亡阴,自利无度,阴液也下脱。阴脱、阳脱、气脱、血脱都可以走下而脱,也都可以见到无脉。下脱,用现代医学的话讲就是它能导致水和电解质大量丢失、血容量不足等。大便的滑脱,自利无度,下利不止,不是下脱吗?子宫功能性出血,妇产科的前置性胎盘,一生孩子,胎盘就提前剥离,“哗啦”出一地的血,血从下脱,不是下脱吗?大便出血,肠伤寒中出血性的合并肠出血,“哗啦”一便池的血,人就虚脱休克了,不是下脱吗?这里我们要强调一条,不光是心室纤颤没有脉,无脉一大部分是由于泄下无度、大出血、失精造成的,我们可以在以后的临床上体会。 3.气血阴阳不相接续 这种情况多因跌仆金刃之伤,以及剧痛、晕厥等导致,由于邪气突来,气血阴阳可因而一而不续,或气或痰或血瘀均可使脉搏一时滞涩,而形成无脉,其根本原因乃气血逆乱。 4.现代医学所讲的无脉症 现在无脉症的原因尚不明确,一般而言,除外伤性血管损伤外,可能是感染所引起的变态反应,属于胶原性疾病的范围。无脉症为主动脉及其分支的慢性、进行性且常为闭塞性的炎症,亦称缩狭性大动脉炎。由于受累的动脉不同,产生不同临床类型,其中以头和臂部动脉受累引起的上肢无脉症为多见,其次是降主动脉、腹主动脉的肢无脉症。无脉症一般发展缓慢,病程常在一年半至十四年。无脉症因大动脉狭窄程度不同可有不同的表现,轻度狭窄或非闭塞性狭窄时,脉可表现为极微弱,中医称之为伏脉,或寸脉部位先无脉,依次波及关尺各部位。完全闭塞时,则可使桡动脉寸关尺和肘动脉均呈无脉表现。 (三)无脉诊断意义的鉴别 对于无脉的鉴别,关键在于四诊合参,下面举几个《伤寒论》中的例子加以说明: 举例一,《伤寒论》360条:“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360条这个无脉特别典型,所以作为第一个例子,我们除了讨论无脉,还能看到我们的祖师爷是怎样临床观察的。伤寒,寒邪直中三阴,尤其直中少阴,现代人吃生冷或者吹空调,都会泄肚子,这个没什么奇怪;而张仲景时代老百姓食不果腹,冰天雪地,连衣服也没得穿,冷得拉肚子,或者吃了脏东西。寒邪直中三阴,下利,手足厥冷,是阳气虚衰,阴寒内盛的直中少阴危证。张仲景抢救这个病号,第一要争取抢救时间,勿使病情进一步恶化,第二个是张仲景强调可灸,此时使用汤药惟恐缓不济急,远水解不了近渴,故用灸法进行急救,“当灸关元、气海二穴”,以回阳救逆,争取了治疗时间,而后再遣方用药。灸之,手足温者生;四肢厥逆不回温,脉也不还,若无脉,反微喘者死,是上脱,真阳竭绝于下,肺气越脱于上,故断为死候。 但张仲景后面还留了伏笔:“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虽然这个病人的病情非常危重,往往会死亡,但张仲景强调可灸,以此抢时间救治,原因就在“少阴负跌阳”。摸到病人的手无脉,必须赶快摸一下他的跌阳脉,脚背动脉。如果跃阳脉还在,哪怕有轻微的跳动,就是跌阳脉强过其左手的手少阴脉,甚至强过了太溪脉。此时,病人寸口无脉时也可以看看他的太溪脉,遍诊法里面就有太溪诊法。寸口摸不到脉,但脚背摸得到脉,张仲景讲为“顺也”。为什么呢?因为是土克水,在五行中,土克水就是顺,如果反过来水克土,跌阳负少阴,趺阳脉比少阴脉差,反克就为逆也。当然临床上土克水是很不好的表现,但从病理上面来讲,土克水还是顺应了人体的生理,总比反克好,比逆人体的生理还是好。套用现在我们中医的话说,就是先天之肾将亡,好在还有后天脾胃的一点支撑。历史上和现代不是有补脾派?国医大师邓铁涛老先生比较崇信补脾。有了后天的支撑就大不一样,那也就为顺。既然有这一线生机,就必须赶快治疗。临床上事实也这样,我们抢救中风之类的病人,搞得不好,在疾病的后期就要摸摸脚背脉。象在后面“硬脉”一节中,我抢救的那个胡姓老人,本来应该摸摸他的脚背动脉,实在是怕感染他,但戴了手套又怕摸不准,脱了手套怕感染他,也就算了。 三部合参,这是我们脉诊的基本本领之一,张仲景批评有些医生“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切不可“务在口给”,别人讲什么我们医生就信什么,连脉都不会摸,这样的医生肯定是个糊涂蛋,我们可别做张仲景笔下批评的那个糊涂蛋。尤其现在,一个医生半天要看四五十个病人,连“口给”都还来不及,病人或病人家属人家还没讲完,方子就开出来了。假如欧美的医生到中国来肯定看不懂,怎么能5分钟看一个病人,临床上,再简单的病也要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一个,哪怕一个感冒。当然,西医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看一个病跟中医不同,他是怕漏,生活史他要问,家族史也必须问,耳朵也要一个一个看,气管是否居中,甲状腺是否肿大,西医都要检查。中医不是这样看病,中医是系统看病,围绕着病人的主诉,进行延伸性的询问,进行相类的病因病机的鉴别。中医问诊目的性很强,西医是广泛性问诊,中医是顺着病人的主诉展开、深化、鉴别,再分析再归拢。中医看一个病人的时间只可以比西医多,不可能比正规的西医少。 举例二,《伤寒论》366条:“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晔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291条:“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下利后,脉绝”,绝就是无脉。“手足逆冷,晔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张仲景在这里谈了无脉的病人有生有死,这条也是下脱造成了无脉。这里的无脉是阳气脱造成的,因为病人有手足逆冷,厥冷。病人本身就阳气虚,再下利,阳气可以脱,可以亡阳。”“晔时脉还”,晔时是什么?我翻阅了中医院校的二版到六版的《伤寒论》教材,这些教材中,1962年编的第二版教材在自己看来其中的错误还算最少的。二版《伤寒论》教材解释晔时是“一昼夜”,我从大学时代就对这个“一昼夜”心存疑惑,到现在始终极怀疑这个解释的正确性,一天一夜没有脉,脉还可以自己还?条文里没讲是吃药之后脉还,假如病人是吃了药的,吃了药,过一天一夜才有脉跳动,有这样的事啊?我就去临床观察,发现所能观察到的无脉,时间最长的就是一个半小时出现了脉,脉象微微有点儿了,力度并不强。后来我查阅了《辞海》与《辞源》,《辞海》上的解释叫“一周时”,而《辞源》没有这一词条,也没有周时。周时,但在《伤寒论》上有,在服桂枝汤的将息法中有,病人吃了桂枝汤以后,要啜热粥,啜了热粥以后,张仲景有两句话:“一日一夜”,“周时观之”,观察一日一夜?病人吃了桂枝汤以后,又啜了热粥、覆被以后,吃完药的这一日一夜,张仲景都要观察他,怎么观察?这样一来就好理解了,恐怕还是我解释得对。张仲景时代还是劈竹子刮木板来写书,能省一个字就会省一个字。如果说晔时就周时,就是一整天的话,张仲景不会这样写“一日一夜,周时观之”,“一日一夜”四个字怎么都会被省掉的,就“周时观之”足够了,同语反复不必要嘛。这个周时,应该是每个时辰观察一次。晔时改成周时,我是这样认为的,一周时就跟一周年一样,一个完整一年就是一周,一周时就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张仲景等于在366条这里讲,“手足厥冷,脉绝”,病人毫无节制的拉肚子,一摸,脉没了,病人虽然衰弱至极、痛苦至极,但呼吸还在,还是要想办法给他治啊。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过去了,脉又跳了,那么,在没有脉跳的时间段中的脉象就是无脉。晔时脉还了,手足也转温了,说明病人阳气还在,虽然阳气下脱,但还没有脱尽,现在还在渐渐地恢复,还在温煦四肢,这一切都提示病人还有生机。而过了两个小时“脉不还者”,可能就会死。所以争分夺秒抢救病人,先灸,马上灌汤药,马上灌参茸黑锡丹,马上把肉桂末灌下去,或者马上让病人口含点人参片,并让病人保暖,其后再给开方。 临床上不是有高张性脱水和低张性脱水吗?以丢失电解质为主的叫低张性脱水,但是口不渴;以丢失水分为主的泄泻,身体里面电解质的浓度还很高,所以叫高张性脱水,口就很渴。我们中医的“下利”中,有丢失水分的,有阳随大便下利而脱的,有气随大便下利而脱的,有阴随下利而脱的,因为肠子里面有很多肠液,肠液也是阴液之一。阴液下脱,阳脱可能并不厉害,因为病人手足不逆冷,甚至反发热,因为阳跟寒还有一仗打,打得起一点点仗来,反发热,说明阳气还在,张仲景就讲这人不会死,即使是“脉不至”的无脉,也不会死。这个时候赶快用灸的办法,灸少阴七壮,还是以复阳为要,还是以固气为要。当然,药里面可以再加大量的补阴药,但应该先固护阳气,保证病人不会死亡再说。阳复太过了便要伤阴,因此张仲景严谨地规定了“灸少阴七壮”,张仲景不仅治疗严谨,而且观察也严谨细致,连服桂枝汤,都要两小时看病人一次。我们要学习张仲景这种高尚的医德与严谨的观察。 举例三,《伤寒论》314条:“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少阴病,下利不止”,可能是一个老年病人下利不止;“厥逆无脉”,四肢厥冷,也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这样的病人是不是能抢救得回来,还要看病人服药后的反应,如果吃了白通加猪胆汁汤以后,脉慢慢地出现了,就有得救,“微续者生”。服药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后,脉就出现了,脉搏跳动明显,似乎还挺有力,不是那么虚,别高兴太早了!虽然脉回来了,但可能是昙花一现,病人立马就有可能死亡。正气已经没有潜藏了,身体剩余的正气跟着药物的作用跑,如果仅凭药能够把人的命最终保住的话,医生就不会死了,毕竟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是病死的。身体垮掉了,身体的修复能力、调整能力、自稳能力都没有了,药还有用?药是在身体的基础上起作用,身体的阴阳没有了,用药撑一下,就像给破旧的车胎打气,用力一猛,“嘣”就爆胎了,反映到人身上,就是人会暴死。 白通汤其作用相当于四逆汤,用生附子、干姜,还加葱白通阳。之所以加葱白,因为,一是病人无脉,阳气通不到脉里面去;二是厥逆,阳气通不到四肢。同时还要注意反佐,病人是“干呕而烦”,阴盛格阳于上,拒不接受药物的作用,阴阳气不顺接,必须要顺接阴阳。阳气不通了,用点葱白通阳,猪胆汁、人尿使病人的浮阳,类似于浮热的浮阳得到一点潜镇,也好接受附子、干姜这些热药,本来就浮阳在上,热气在上,再喝下去热药,人就难受,烦,心里像团火一样,还想呕。用点凉的猪胆汁、人尿进去,带凉性的药物反佐一下,病人喝下去就舒服一点,就喂得进一点药,否则,吃下药去,就想呕,本来病人就呕,吃下去就烦躁异常。因为浮阳扰心,少阴之阳气浮在上面,倘若从上面灌热药下去,烦与想呕的症状,就愈发明显,加点猪胆汁、人尿,使得身体容易接纳药物,遵照“甚者从之”,不要太逆身体之机,把猪胆汁兑到药汁里面,人尿也要兑到药汁里面,我们常用的是童尿,8岁以下男孩的尿,一般用30ml兑进去反佐。 无脉见于一生一死转瞬之间,一生一死反掌之间,所以不得不讲。很难说将来在工作时,我们会不会碰上无脉。 无根脉的形成机理与诊断意义 1.脾肾俱败 倘若六脉无根,往往是脾败,肾也败。 2.肾大亏 一般就是肾败,肾大亏。 一般情况下,脉见无根,预后不良,如果患者脉一直有根,在疾病晚期突然没有根了,提示患者短期内可能有生命危险;如若其脉象逐渐虚弱,渐至无根,病情虽重,却不致于在短时间内恶化,适于大剂补药填补,诸如龟鹿二仙膏,或许能够带病延年。 尤其有风痰的人,脉象是异常的滑利,痰明显的病人的脉就滑。 诊断要点在这里——滑脉,并几乎是唯一的鉴别点,不会摸脉简直就没有办法。风湿痹阻的脉多半不流利,甚至是涩脉。如果是痰阻经络,脉滑,就一个字滑,当然也有软滑的。 治疗痰阻经络的主要方子是指迷茯苓丸,当然,合并阳虚的也可以用阳和汤,重用白芥子。几十年前,我在农村参加社教的时候,有一个地主脚拐了十几年,我只能给他偷偷开方,就用指迷茯苓丸,十包药还没吃到,拐十几年的脚就好了。指迷茯苓丸的药物组成有茯苓、风化硝、半夏、枳壳、生姜汁,朱丹溪认为加了生姜汁就可以通经络,朱丹溪对啊! 那么,风化硝是个什么东西呢?风化硝就是自然风化的芒硝,当然也有人为风化的芒硝,芒硝被风吹久了,它就脱水。芒硝脱水,什么意思啊?芒硝是硫酸钠与水分子结合形成的结晶,芒硝拿到显微镜底下一看,是长形的,就是一粒一粒的白砂糖一样的结晶体。如果通过长期的风化,吹风,让它把里面的结晶水脱掉,有些老药工,实在没有办法,就把芒硝放在比较高的地方让它吹风,让它吹几个月,这个结晶体就变成了粉末,很细很细的粉末,比我们的细盐还细的粉末,变成了白色的粉末就不是那半透明状态的芒硝。这种白色粉末比白绵糖细得多、白得多。风化硝,这个东西奇了怪了,芒硝吃下去后拉肚子,会泄水,风化硝吃下去不拉肚子。但现在的问题是因为风化硝的价格太低,没人搞了,怎么办?玄明粉代,这可是指迷茯苓丸的主药、祛风痰的主药。玄明粉的作用相当于风化硝作用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作用强度。但同样有效,只是效率低点,吃的时间长点。还有点儿所谓的副作用,就是吃了玄明粉,会有点儿腹泻,玄明粉通便。这是玄明粉的副作用吗?这明明是玄明粉的正作用嘛。 正常健康人可表现稍滑脉象。正常人脉滑而缓和(稍有滑象),是营卫调和、气血充盈的征象。 1.邪实所致的滑脉,脉见滑而有力,兼数脉或疾脉多为气分有热;兼浮者 多为风痰在肺;兼沉者,痰食里热;兼迟或弦者,为寒痰。 现代研究证实,血液黏度增高的脉象多半不流利,也就是涩脉。正因为此种涩脉是流利度的问题,所以我们依据临床事实将涩脉分了几个档次:第一等级是“涩”,即脉来非常艰涩;第二等级是“偏涩”,即脉来艰涩的程度较“涩”稍轻;第三等级是“略涩”,即脉来艰涩的程度较“偏涩”又稍轻;第四等级是“不流利”,即指下仅感到脉来不流畅,而未到艰涩的程度;第五等级是“欠流利”,即指下感到脉来稍欠流畅。反过来说,欠流利→不流利→略涩→偏涩→涩,是脉搏不流利的程度在加重,涩脉就是最不流利的一种脉象。 “去速”的涩脉指感特征 此种涩脉的基本指感特征,是脉搏收得特别快,即我们刚感到患者脉搏最明显或最有力时,立即就感到其脉搏搏动几乎完全消失,较正常脉搏或其他脉象(微脉、散脉及含涩脉的复合脉除外)收得快得多。换言之,此种涩脉构成的要件不论脉来是缓是速,不论其脉来流畅与否,只要其收得非常快(即所谓“去速”),即为“去速”性涩脉。此种涩脉亦属临床常见,但我们分不出等级。 (二)涩脉的形成机理与诊断意义 1.湿滞气机 目前,中医学的教科书与有关古代医家皆认为涩脉产生的机理为:气滞血瘀,伤精血少,痰食内停,这种认识就像对涩脉之象的认识一样存在某些缺陷。因为临床上,由于湿邪所致的不流利脉象在涩脉患者中出现的概率最高。徐迪华先生的《中华脉诊的奥秘》一书中亦谈到湿郁是涩脉产生的重要原因之一。究其机理,是因为湿邪可以阻滞气机,而气为血之帅,气机郁滞,则血行不畅,脉象即可出现不流利或略微有点儿涩。其实,这一点,在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与叶天士的《临证指南医案》等著作中就有所论述。 例如《伤寒论》177条:“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 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 此条文中“风湿相搏”是指风、寒、湿三气杂合,痹阻肢体经脉关节,“身体疼烦”是指身体有点儿疼痛,类似于酸的感觉;“烦”是指讲不出的难过。例如,在日常生活中,有些湿闭经脉不太严重的患者,或有点儿湿气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四肢放在哪里都不舒服,有说不出的难受。“疼烦”就是肢体不舒服,甚至有轻度疼痛感,让人心烦意乱。“不渴”,说明病属太阴;“不呕”,说明不属于少阳,因为少阳心烦喜呕;“脉浮虚而涩者”,浮脉主表,风湿相搏于经脉,相对于脏腑来讲属表,故其脉浮;至于脉虚,这是因为太阴经的病变,往往有脾经阳气虚,这样外感病的邪气才容易直中或内陷太阴,表证一般在三阳经,头痛腰痛骨节疼痛,也就是麻黄汤证了,此处的“疼”,不是太阳表证,是建立在脾气或脾阳不足基础上的太阴表证。 此证之脉为何又出现浮虚而“涩”者呢?主要是风湿相搏。张仲景的《伤寒论》主要是论述人体外感风寒及其外感风寒以后疾病出现的由表入里、因实致虚、寒热转化等病情发展变化的专书,通过“以方测证”可以看得出,这里的风湿相搏兼夹了寒邪,桂枝附子汤,用炮附子祛风湿,实质是祛风寒湿邪。实际上,此证是太阴风湿表证里面的营分表证的一种。无非是风寒湿侵犯了营分,因此重用入营分去风寒湿的桂枝为主药,这与我们常见的风寒湿侵袭卫分、气分的太阴风湿表证采用麻黄或防风(入卫分为主)不同。正因为此证风寒湿痹阻了营分,导致了营血运行不畅,故脉才会“涩”。 《伤寒论》是我们中医专业人员必须反复学习的经典著作,从中,我们就可以读到湿痹可以导致脉涩的经文,这也成为我们进一步在临床上观察脉象,认识涩脉诊断意义的基础。 夏季或岭南地区,外面夏日炎炎,暑湿交蒸,然而,由于空调的广泛使用与不恰当的使用,房间内却凉似深秋,温差一大则反易受寒,因寒凝湿聚,与气血搏结于经脉、肌肉(属脾所主的体表组织),即可形成风寒湿相搏于太阴之表的证候,其脉可因气血痹阻而“涩”,同时表现为肢体或周身疼痛难忍。 据不完全统计,我在深圳从医的20年间,所诊治的“风湿犯太阴之表卫分气分证”的患者逾700人次。其中,绝大部分患者的脉象是“浮而不流利”。此证“不流利”脉产生的机理,我认为是湿邪阻滞气机,气滞而导致经脉气血运行欠畅,它虽然不像“湿与血结”证,脉来非常艰涩而见“涩”象,但终因气血运行欠畅,故见轻度的涩象——脉“不流利”。 从临床事实来看,凡属湿滞经脉、湿郁三焦焦膜气机、湿邪困阻脾气等,常可致脉不流利或脉欠流利;另外病因属“清浊交混”(吴又可《瘟疫论》),即湿邪困阻少阳“募原”过久,导致邪气由少阳焦膜内陷厥阴肝经,同时,湿邪由气分内陷入血分,形成湿邪与瘀血交结者,其脉亦可涩。 近20余年间,不少人荤腥油腻厚味摄入过多而运动减少、儿童因动物性食品及乳制品进食过多而缺少体育锻炼、滋补保健品过量等造成湿性体质的人员比例逐年升高,而且广泛地使用冷气空调亦致使人体内易寒凝湿聚,加之在医疗中,治疗一般轻证,哪怕是感冒,也大量采用输冷液体、滥用属寒凉性质的抗生素等,易使湿邪在体内积垫,尤其滥用皮质类固醇激素药,则更可迅速聚湿化浊。因此“湿邪为病”或各种疾病夹体质湿邪致病者越来越多,进而在临床上不流利以及各种涩脉越来越多见。凡此种种,均与湿邪为病可致“涩”脉直接关联,而且这可能是造成我们今天“涩脉以湿邪致病者最多”的原因。 2.饮郁气机 涩脉主饮,这在诊断书中也很少提及。但《伤寒论》中却有典型的以涩脉来判断病邪属饮的条文。例如《伤寒论》48条就说:“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佛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佛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以下,我们就来分析这条条文,并最终解答“涩脉主饮”的问题。 所谓“二阳并病”,是指某一阳经发病,继而影响另一阳经,并最终导致另一阳经亦发病,且两经的症状并见者。《伤寒论》48条经过我们省文(省去了因“汗出不彻”引起的“因转属阳明”的阳明病,亦省去了“汗出不彻”引起的太阳阳明“二阳并病”)处理后所引原文的“二阳并病”,是指太阳首先发病,因“发汗不彻”所导致的太阳少阳“二阳并病”。所谓“发汗不彻”是指发汗不够透彻。何以谓发汗不够透彻呢?临床上,有两种情况:其一,凡属太阳伤寒表证、太阳中风表证或风寒湿三气杂合所致的太阳表证,若在服用相应的解表药后,理应出现“遍身黎微似有汗”(见《伤寒论》12条桂枝汤方后),病即可痊愈。若在服解表药后,仅头上出一点汗,或者汗出至胸口而止,身体的下部无汗,汗出不彻全身,则不能完全达到发汗以驱散表寒的目的,病则难以痊愈,这就是“发汗不彻”的一种情况。其二,是服发汗药后,未出现“黎禁汗出”或“渺然汗出”(见《伤寒论》155条),也属于“汗出不彻”,“黎黎”与“谶然”在此形容汗出持续不断和遍身一直能摸到小汗水之意。也就是说,如果服发汗药之后未达到遍身持续有小汗的结果(根据我经验应持续3小时左右),而是汗出时间不长即收者,亦属“汗出不彻”,疗效即不佳。 由此太阳表寒证因发汗不彻就带来了后患,其中后患之一就是波及少阳焦膜,导致“二阳并病”。仲景在48条的后续内容中就客观描述了其“并病”形成的经过。“……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佛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佛郁不得越……”说的是体表卫阳为寒邪所郁,导致面红赤,应充分发汗以祛寒闭,使阳气不郁则寒热面赤均可除,然由于“汗出不彻”,或出汗少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则可导致体表“阳气佛郁不得越”。 发汗不够的结果是什么呢?是“当汗不汗,其人躁烦”,接下来就出现一系列的症状,即太阳少阳二阳并病。“其人躁烦”,烦躁不是病传阳明吗?例如,大青龙汤证,其人“汗不出而烦躁”,当用辛温解表药加石膏来治疗。难道这个烦躁是因为内热?但实际上,此处的烦躁是因为痛,“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患者自己不能清楚地表明疼痛的部位,有时似痛非痛,周身不舒,令人不胜其烦。其实,杂病里也会见到这种情况,痛在筋肉中,像虫行一般,这种痛像窜痛、走痛,莫可名状。 “其人短气、但坐”,短气不能平卧,临床上常见的病因主要有水、饮、痰等流动的邪气。痰、饮、水到底何者是该证的病因呢?张仲景并未交代清楚,但他认为这个病发透汗就会痊愈,因为该病是发汗不彻引起的。那么他为什么知道发汗不彻呢?“以脉涩故知也”。因此,我们从脉涩可以推知该病的病因为饮。 为什么是饮呢?因为心下支饮可以出现短气但坐,张仲景在《金匮要略》里讲“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用大枣泻肺汤治疗。因为痰证的脉象是滑脉,所以病因不是痰。是不是水呢?在这个病证中,水饮几近是一种病邪,因为张仲景没有讲该病有面上肿,也不是风水和溢饮。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再三强调溢饮可以用小青龙汤主之,亦可以用大青龙汤主之,证明饮邪溢于表,应当用汗法,同理,48条主张再发其汗,也是针对表有饮邪。那么,48条的饮邪何以会多处痛呢?究其原因,是饮郁气机,即饮郁在中焦焦膜与体表腠理。因饮邪侵入焦膜初始阶段,气机不通,可出现腹痛;郁滞于腠理、肌肉,导致营卫不通,则可出现四肢痛、肌肉痛。 本证中的饮邪是怎么产生的呢?主要是感受寒邪,因于寒邪郁阳,阳气失却蒸腾气化之力,体内的津液就凝聚为水饮,体表、腠理、肌肉的津液也可聚为水饮。采用发汗解表的治法,用麻黄,发其阳,发散体表的卫阳,使得营卫调和,发汗是一个手段,通过辛温发散开启痹阻,使卫阳得以宣散运行,进而使体表水液的敷布代谢趋于正常;况且通过发汗,使部分郁于肌表之水饮,从汗排出体外。所以张仲景强调“发其汗则愈”。正是此时因为饮邪阻滞在肌表,阻滞在腠理,甚至影响到经络,所以该病脉象表现为涩脉。 我们中医临证,要全面地收集病情资料,并要分析每一个症状的病因病机,为什么此时“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呢?主要是因为饮邪兼有风邪,风性善行数变,病变部位游走不定,饮与风合,饮亦流窜不定。饮邪所犯之所,阻滞气机,可以出现轻微疼痛,但疼痛感又很快消失,表明邪气尚未完全陷里,所以其腹中痛,部位并不固定,说明此时饮邪主要在表,故又可见四肢疼痛。此处的表主要指腠理,“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也”,腠理是三焦焦膜之表的组织器官,毫毛皮肤是膀胱所主的体表的组织器官,邪在腠理属于少阳之表,故本证为太阳少阳“二阳并病”。表有风寒闭束,因为发汗不彻,卫阳并未宣散通透,“阳气佛郁不得越”,不能布运腠理之中的津液,停而为(风)饮,导致体表气机阻滞而脉涩,进而风饮欲内陷少阳之里——三焦焦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水道的通调、津液的敷布,饮邪内停而加重气机的阻滞。这一系列缘于表阳为寒邪所郁、最终形成的以饮邪阻滞少阳表里气机为病变症结的问题,通过“脉涩”作为鉴别诊断的主要依据就可知晓,故仲景曰:“以脉涩故也。” 综上所述,涩脉是诊断饮阻气机的主脉之一。验之临床,此点确凿无疑! “脉弦者生,涩者死”,弦脉证明真阴还没有耗尽,此时若现涩脉提示真阴已经耗尽,阴血已经枯竭了,故预后不良,是死证。 气结可引起湿阻、血瘀,并兼而有之,而现涩脉者。 前述的“二阳并病”的风饮,如果阻滞气机较重,可现脉浮弦而涩。张仲景讲:“双弦者寒也”、“单弦者饮也”,后者即明确指出饮阻气机也可以引起弦脉,若再加上主饮的涩脉,也就形成了弦涩脉。故饮阻气机,临证中多数脉象是弦涩。 瘀血阻滞脉道,气血通行不利,故常见脉细与涩共见;各种病因陷入血分后,有可能形成瘀血,尚兼有血虚,此时血难充盈脉道,亦可现细涩脉。故以病至血分,脉常现细涩,当然,也有不细仅涩者。 饮阻气机,它也常常弦。 有必要首先介绍一下焦膜的内涵:焦膜即三焦也,为六腑之一。关于它的有形、无形以及实质究竟是什么,历来争论颇多,迄今尚未取得统一认识,因而它的具体病变也很少被明确指出。这属于中医学有待进一步研究的一大专题,此处无法详细讨论。现在只就有限的水平,初步认为:三焦应该是一个有形的脏器,它的实质应该是人体内遍布胸腔、腹腔的一大网膜(包括胸膜、肋膜、膈膜、腹膜等);所有脏腑都分居在它上、中、下三个地带,受着它的包裹与保卫。同时心包络与它相为表里,肌肤腠理为它的外应。它的主要功能是行水。不过,水在它的上、中、下的不同历程当中,可以产生“上焦如雾(如水之蒸)、中焦如沤(如水之泡沫)、下焦如渎(如水之沟渠)”的不同生理现象。同时它又为肾之火腑,主宣通气、血、津液。所以它的病理变化,绝大多数为水饮泛滥,形成肿胀,少数为“气郁(气分)、血瘀(血分)”。但气郁则水不行,血不利则为水,仍与“水分”密切相关。其发病虽有上、中、下的侧重,但每互相牵涉,甚则迷漫三焦。其致病来源虽往往来自分居各处的脏腑,但于共同症状之中,仍有焦膜病变的特点存在。 临床上,一些腹痛、胁下拘急而痛、寒疝瘕痛的病人,多会见到弦脉。气机闭阻,不通则痛,如《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篇》“寸口脉弦者,即胁下拘急而痛,其人啬啬恶寒也”就是例证。 湿(痰)浊,因为湿(痰)有自聚集的作用,易凝滞气机,如果是比较顽固的湿(痰)浊,也可以引起弦脉。 1.肝胆气郁多左脉弦,甚至左关独弦旺 肝胆气郁往往是一个手弦,而且是左弦,很少右弦,绝大多数都是左边弦,两手弦的比单独一边弦的少。还有的病人仅仅是左关独弦,跟个豆子一样在里面,所以寸关尺三部还是得分,像前面讲的尺脉弦硬,对于预后判断的意义很大。 2.风致弦脉,多六脉皆弦 风邪所致的弦往往是六脉皆弦,且多见两手浮弦,整个气血都逆乱,气血 搏结于上。外风引起的弦,也容易六脉都浮弦,但外风引起的弦脉临床上少见;肝风上犯,眩晕头痛是第一位“的”见的症状,“的”是有的放矢的“的”,“的”见的症状的出现对于病证的判断意义相当重大,如果弦得厉害,头痛的特点是胀痛、跳痛,巅顶胀痛,额角跳痛,巅顶跳痛,抽痛,一下一下痛。 而寒邪在里,寒邪凝结气机或寒邪内闭阳气也可以出现紧脉,如《伤寒论》286条:“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少阴病脉紧,应该是寸关尺三部脉都是沉紧,这是寒邪太胜的缘故,直中少阴,邪气在人体的深层次,自然脉沉,而不是人体阳气大虚的表现,因为这时候没有少阴里证脉微细、下利清谷、完谷不化这些表现,寒太强,自然也就出现脉紧。而这个病过了七八天的光景,出现了自下利,这个下利也不是下利清谷、完谷不化,应该是阳气恢复,驱除在里之寒邪外出的表现,否则,后面就不会有“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了,脉由原来的紧突然变成微,紧脉就消失了,为什么呢?寒邪没有或快没有了嘛。手足反温,亦说明阳气来复了,可能这个病人在前面会有手足冷的症状,手足是人体之四末,手足都能温了,难道还不能说明阳气来复吗? 很多病的晚期到了胃败的时候都可以硬。 一般而言,时病、外感、表证、感冒的一个重要的原则就是要透表发表。表不解者不可下,表不解不可清,表不解者也不好轻易用补药。但是在下列两种特殊的情况下,便不能解表:一是正气大亏,例如《伤寒论》中的麻黄附子甘草汤证,倘若太阳少阴两感,少阴也,阳虚之极,一解表,气就脱了,人就完了;二则是里气闭阻特别严重,不宜解表,这时候也很难解得了表,诸如证见腹部胀极硬痛,甚者昏迷,虽然用了发表药,却难得见到汗出,这是因为里气闭阻,阳气不得宣通,连出汗的动力都没有了,怎么能出得了汗呢? 此需要对症状进行逐一分析,如能用同一个病机解释,尽可能用同一个病机解释,如果不行,则提示疾病比较复杂,出现的差异之处很可能就是我们治疗的着眼点,也是临证中容易忽视的。第二,我们必须了解病势,每一种病都有他的传变规律,通过了解脏腑的相互关系,不同病因之间关系,对疾病的来龙去脉,我们就有可能做到心中有数。 呼气延长是怎么回事?重度烧伤一般要躺在翻身床上,病人要翻身,为的是换敷料,避免褥疮,重度烧伤烧伤病人翻身时,拿一块床垫放在平躺的身体上面,离病人身体有个一个厘米左右,两边就拿螺丝固定,旁边拿带子封住,转动下面的床垫,就把原来在上面,现在在下面的床垫取出来,病人就趴在那里了。病人趴在那里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个呼气延长,呼气延长性费力,每次呼气到后面,病人就要用力挤一下,每次,没有一次例外。呼气延长性费力,我们中医可没有啊!人家西医的观察,我是佩服得不得了。观察,观察,再观察,观察是认识疾病的基础,我们中医认为每一次的一呼一吸差不多是均等的,但革兰氏阴性菌败血症病人每一次呼气,到了呼气后期都要挤一下,一个附加的动作,病人趴着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这一点西医比我们中医强。 假如周围的人有这样的脉象,要劝劝他赶快吃点中药,填阴补髓。如果是脾败的硬脉,就要大剂的补元气药,那个时候就非人参莫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