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叁（碧蓝/贝企）第五章
坐在威利斯副驾驶上的贝尔法斯特出了基地大门。
白铁被锃亮的宪兵钢盔推开又拉上，伴随着敬礼声和十几双鞋跟“咔啦”的骚动，军绿的座驾吐出一溜白烟，一下子没入了川流的繁华世界的河。
她恍惚极了，一直看着把油门稳稳踩着，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的家伙。
“有什么事吗？”
驾驶员兴致看起来高涨的很，带着微笑，在只有帆布顶堪堪挡风，实际被北风吹的七荤八素的现在，厚呢大衣和羊毛围巾的保护看起来让她无视了接近零度的现实。
皇家人倒是无所谓，她本就在北大西洋的冰海里战斗，可是这个贵重而不自觉的家伙可是来自温暖的太平洋啊……
“您说去纽约，就是这样开车过去吗？”
可怜堂堂企业上将，是如此的为国为民，从军十数载竟然连一辆自己的私人轿车都没有购置过。当然当事人表示主要是她这辈子基本都是走海路……
这就导致局面很残酷了，她们两个看起来要在这个四面透风开的飞快的小车里坐上一个半小时。
“只有90英里，还是很近的。”白鹰人的微笑半分不减，看起来为自己的规划很是满意，“现在是9点，出城之后可以开的更快些，中午肯定能到曼哈顿。”
她说话的时候，不羁的白发起起落落，偶尔有一两缕发尾扫过贝尔法斯特的脸庞。有些痒的女仆长轻抚被风刮的略微生痛的肌肤，看着那双盛满了高兴和掩藏不住的兴奋的眼睛，感觉像是看着刚刚放学的孩子。
她叹息，她微笑，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型，一下子都打碎在风里。
“要注意安全，不一定开那么快的。”
“好。”
……
所谓纽约，所谓新约克城，是用企业最亲爱的人名字的来源，她也许并不欣赏这一片世界最顶级的繁华，却也不会讨厌。
现在她们就走在第五大道的人行道上。
“那就是帝国大厦？”即便这条街拥有整个世界都无可匹敌的天际线，即便钢筋混凝土和巨石金箔组成权力和金钱的神道，一栋栋摩天大楼象征着最不加掩饰的力量，无可否认，这条街的皇帝依然在那里，即便已经屹立了15年。
“晚上亮起灯来会漂亮的多。”出生在波妞特纽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如是说，手里是女灶神早早叮嘱却被终于病人无视的苦咖啡，热气蹭蹭的冒。
“您跑出来就是为了一杯咖啡吗？”
企业转过头，那双她根本招架不了的紫眼睛已经在等着她了。
皇家女人今天的眼角晕染了浅浅的橙色，和她的驼色大衣一起，让人心中无端升起暖意，身上依然是若有若无的玫瑰味道，在冬日里一呼一吸馨香冷冽。
她微笑着，和自己一样，但算不得灿烂，不能说开心也不敢断定不开心，她看不懂。难得的看到她架起手，不再说话，也没有行动，只是看着，好像在等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就是看到有卖的没忍住……就今天……”
方才惬意的笑容和眉眼间一下子冒出头来的慌乱都滑稽的挤在同一张脸上，温热的纸杯在心焦一片的催化下更像是滚烫的炮弹。贝尔法斯特眼里，白鹰人把一时嘴馋的饮料从左手倒腾到右手又倒腾到左手，满满的不舍心疼，可又不敢违逆，也许下一刻就要犹豫到原地转圈，像个冬眠里偶尔醒来睡昏过了头的熊。
“好了，”女人摘下手套，理顺那人背后并不驯顺的长发，刚才刻意的笑容被真正的愉悦压下，“只有今天。”
“嗯。”乖的像小孩。
纽约是个迷醉又迅捷的城市，像是金钱漩涡的最低点，把财富和人心牢牢的吸附不放，她和她走在400年前荷兰人初次带来火药和刀光剑影的土地，却满眼都是电与磁的奇迹。手杖在掌中摩挲，客人在前，主人殿后，不是很合常规。奢华的水晶旋转门开了又关，灯影曈曈，光鲜的人、衣服或者狗进了又出，还算不上颓靡的四溢香气笼罩着南北走向的大街。楼实在太高了些，或者铁黑，或者大理石白，直到临近正午，阳光才能毫不顾忌的亲临这既悠久又才刚刚翻新的柏油地。
许是城市人娇生惯养的紧，真正走在街上的只有寥寥几人。其余的，要么正在一墙之隔的金碧辉煌的房间里丢掉厚实的冬装，把威士忌和白兰地一杯杯倒进喉咙里，要么脚踩在她看来迷惑又毋需的细高跟，从宏伟的建筑门口飞到白手套的司机打开的车门里，留下尾气和轰鸣作印记。
这是个冷冰冰的陌生的城市，她没有故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仇敌，这里有无数个认识她的名字却对她一无所知的活生生的人，而她，只有前方那一个背影可以握紧。
“贝尔。”
“嗯？”
“我可以送你一件回礼吗？”
“什么呢？我有点期待呀。”
“……我也不知道。”
“欸，好敷衍。”
“不是……我只是不太懂这些……”
“企业sama，礼物代表的是心意，而不是一定要满意才行。”
颀长身材的她半转身，背后是55街的如织车流，依次响起的鸣笛声里，不知哪个窗子没有把华尔兹关紧，异国的客人在纽约的街口用无懈可击的曲线诠释彼岸古老的优雅，对自己迟钝生涩的心没有半点嘲笑。
“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完了，她是真的一点都想不出来有什么能代表自己的心意。
“企业sama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欸？不是……”
“照顾您到现在，最想看到的其实是企业sama刚刚找回来的真正的笑容啊。”
……
有时候，她会恍惚，是不是地球转反了方向，不然西风为什么会降临东海岸呢？
（图片侵删）
PS:苍天大地，为什么大学比高三还累……
学分，上课，作业，社团，活动，报告，面试，笔试，写稿，班干部……
麻蛋!
麻蛋!
我要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