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救命药 33 黑喵
两人回到家时刚过十点，袁一琦把沈梦瑶扶到沙发上坐好, 顺手抱起她的小腿揉一揉, 摸一摸, 美曰其名是在替她放松腿部肌肉, 实际上豆腐吃得酣畅淋漓。
正折腾着, 沈梦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七七呢？今天怎么不见她来敲门？”
袁一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完蛋！她今天第一天上学，我和方糖走的时候, 她把头卡在铁门里逼我下课按时接她, 我下午，额？我下午好像不忙, 可一干其他事还是把她给忘了！”
沈梦瑶头疼。
怎么大的小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快看看手机，老师肯定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沈梦瑶提醒。
袁一琦急忙拿出手机翻通话记录，看到清
一色的呼入呼出, 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时脑子里蹦出一个事实，“学校是方糖联系的, 留的好像是她的电话。”
“你怎么不跟老师更新一下？”
袁一琦收起手机, 言辞坦荡，“到学校那会儿袁七七寻死腻活地不愿意进教室, 我怕自己一个心软把她带走才没多留。小梦瑶，跟你说句实话，对袁七七心软这种情况真没什么可能，可我还是选择了麻利地走。”
沈梦瑶不理会袁一琦有意轻松的语气, 表情严肃，“一琦，七七是女儿，你要对她上心。”
袁一琦撇过头，小声嘟囔，“又不是亲生的，人可比我猴精多了。”
听到袁一琦的话，沈梦瑶正准备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下，放轻声音问她，“那七七是谁的孩子？”
“反正不是我的。”袁一琦王顾左右而言他，“我去趟学校，袁七七虽然早熟，但年纪在那儿放着，被人骗是秒秒钟的事儿。”
沈梦瑶不拦着，眼下的确是袁七七的安全比较重要，“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嗯。”袁一琦走到鞋柜边，边穿鞋子边应声，“你别担心，袁七七的生存能力很强，一定不会有事。”
袁一琦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急疯了。
袁七七是欣姐唯一的女儿，不能在她手上有一点闪失。
蹬好鞋子，袁一琦急忙抓起车钥匙，拉开房门。
门外，从左到右依次站了三个女人——方糖，袁七七，以及......吃棉花糖已经吃到刘海上的不知名人士。
“这什么情况？”袁一琦一头雾水地盯着最后那个吃棉花认真到视她为无物的小姑娘问。
没等方糖回答，袁七七哇一声大哭出来，“袁一琦！你这个骗子！你知道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差点就死了，见不到你了！骗子！”
死？！袁七七竟然说到了这么要命的词！
袁一琦急忙蹲下，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跟妈说，妈替你出头！”
袁七七干哭不回答。
方糖憋着笑，假意咳嗽两声刷到了存在感，“我可能知道。”
袁一琦站起来，语气急躁，“说！”
方糖，“你闺女差点被饿死。”
袁一琦，“？？？”
“你说的啥玩意？”袁一琦觉得自己肯定幻听了，“去学校的时候，袁七七书包里除了零食没有第二样东西，她会被饿死？除非遭到抢劫!可问题是谁会眼瞎到抢她那些腻到常人无法忍受的奶油制品？白送估计也要对方看着心情收吧。”
袁一琦觉得分析得头头是道，方糖也连连点头，随口把袁七七今天的壮举和盘托出，“你闺女把零食都给了花花，自己从午饭后一直饿到现在。”
“花......花？是什么？”
方糖用下巴指指矮了袁七七一头的豆丁，“就那个。”
袁一琦低头，看着企图从花花脸上瞅出一朵花的袁七七，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生出质疑，“零食都能送人，这得是袁七七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吧？不对，我是亲自看着袁七七出生的，绝对没有亲妹妹这种可能。”
传话筒方糖看不下去袁一琦无厘头地猜测，解释道，“不，你闺女说那是她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嗯，反正用了很多四个字成语描述之后，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她......”
袁一琦抬手阻止方糖，“等等等，你说花花是袁七七的什么？”
重新回忆了一遍方糖的话，袁一琦暴走，“袁七七！你的熊心豹子胆炸掉了吗？！”
袁七七不甘示弱，扬起脑袋怒吼，“没有！！！”
“你的奶断了吗？”
“没有！！！”
“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这个媳妇儿是什么东西？”
“我媳妇儿不是东西！你才是东西！”
袁一琦气得撸袖子。
始终盯着这边的沈梦瑶见形势不对，急忙喊住袁一琦，“一琦，你做什么？”
袁一琦头也不回，“我要给这个入戏太深的女人长长记性！”
袁一琦火大归火大，打小孩儿这事儿她还真做不出来，这么说纯粹是吓唬吓唬袁七七，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现实。
哪曾想，袁一琦的袖子还没撸起来，花花小朋友已经挡在了袁七七身前和她怒目而视。
袁一琦，“？！”现在的小孩都要成精了吗？！
袁七七停止嚎叫，眼泪还在哔哔地往下流。
花花转过去，为难地看看袁七七，再看看棉花糖。
十几秒后，花花小心翼翼地把棉花糖递到了袁七七嘴边，“啊......”
袁七七蠢得宛如机器，花花一哄立刻张嘴吃了一大口棉花糖，袁一琦连提醒她棉花上有花花的口水和鼻涕的事实的机会都没有。
吃了糖，袁七七乐了。
边乐边哽咽，声音大得能捅破天。
袁一琦想了想自己今天犯的错，并起脚站好，正儿八经地和袁七七说对不起，“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袁七七不接受道歉，对着袁一琦吹了个鼻涕泡，愤怒地用手背抹干净后牵起了旁边那个小姑娘的手，“花花，咱们回家。”
说完，袁七七领着花花从袁一琦腿边挤了过去。
袁一琦被挤得站不住，扶着门框往旁边侧了一步，无情吐槽袁七七，“袁小美，这么窄的距离连只王八都爬不过去，你怎么这么厉害，不止自个儿过去了，还过一送一。”
袁七七对袁一琦的
冷嘲热讽充耳不闻，满脸堆笑地领着花花坐到了沙发上。
和正在往门口蹦的沈梦瑶擦肩而过时，袁一琦还很礼貌的叫了她一声，顺便让花花喊她妈。
沈梦瑶当场愣住，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袁一琦。
袁一琦耸耸肩，摊摊手，用口型说：“戏精的世界我们不懂。”
沈梦瑶，“......”
袁一琦侧过身体，倚着门框，一条腿撑住身体，一条腿踩在对面的门框上抖啊抖，动作比表情嘚瑟多了。
“送袁七七回来的事儿谢了啊。”袁一琦嬉皮笑脸，“不过，那个花花到底打哪儿来的？袁七七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对她那么上心，还那么听她的话？”
方糖收起笑容，回忆了下学校老师告诉她的事情经过。
袁一琦听完诧异道，“被父母丢了？这年头还有人丢孩子？原因呢？”
“遗传性心脏病。”方糖从口袋拿出一叠纸递了过去，“这是丢下她的人留的信和病例，这种病就算做手术后期也断不了药，富贵病，一般人家养不起。看这孩子的穿着，家境应该不怎么样，估计是父母不想眼睁睁地......换个说法，估计是父母不想耽误她才给丢下的。”
袁一琦回头看了眼被袁七七安顿在沙发的花花，语气微沉，“真是这个原因？别怪我多心，丢孩子哪儿不好丢，怎么就不偏不倚丢到袁七七跟前了？”
“袁七七不让老师陪，一个人在校门口等你，第一个发现她在情理之中。”
“五岁，和袁七七同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懂事，他们应该知道不能和陌生人走这个道理。”
“袁七七不是陌生人，她们一起在校门口待了三个小时。”
“那又怎么样？在这三个小时之前，她们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
“但在那三个小时里，袁七七把自己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让给了她，还说要带她回家。”
方糖熟知事情经过，对袁一琦的问题对答如流，袁一琦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方糖沉吟了下，补充道，“袁一琦，你也说了，她们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喜欢谁，凭的不就是当时印象？”
“可我总觉得不安，刘钊的事情还没着落，今天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后半句，袁一琦的声音很轻，方糖听不清，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袁一琦摇摇头，笑了下，“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方糖郑重其事，“袁一琦，现在什么形势你比我清楚，在这种时候逞英雄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袁一琦犹豫。
“我和你的交情不深，但你这些年为维护战争真相做的事我都有关注，单单凭你这份超过绝大多数人的正义感和使命感，我就不会对你们的事袖手旁观，况且，我们之间还有荆雅和江童这层关系在。袁一琦，相信我，多我一个朋友亏不了你。”
方糖真诚的言辞让袁一琦动容，有些话脱口而出，“我今天截了一个给小梦瑶的快递，里面是一张小梦瑶穿军装打人的照片，在杂志社做采访那天她也收到了类似的短信，有人想找她麻烦。”
“刘钊？”方糖猜测。
“不是，刘钊的心思从来就没有隐瞒的打算，他手里攥着最让小梦瑶忌惮的把柄，犯不着做这种躲躲藏藏的勾当。”
“那还有谁？沈医生不像是会和人结怨的人。”
“就是因为没有目标我才担心。”袁一琦眸光浮动，“我不怕看我们不爽的人报复，就怕有心的人惦记，防不胜防才最可怕。”
“嗯。”方糖赞同袁一琦的说法，“先别胡思乱想，对方既然寄了照片就表示他已经开始筹划，不出所料，他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万一，他已经动手了呢？”
“？”
“小梦瑶扭伤脚不是意外，有人直接去医院找她麻烦了。”
“卧槽！军区直接管辖的医院他都敢去！人抓到没有？”
袁一琦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她怕我担心没说实话，我知道的这些是不小心听见的。方糖，我必须在小梦瑶不知道，在事情没有闹大之前找出那个人。”
“能理解，能理解......可是袁一琦，对方盯上的是沈医生，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有直接接触？快递你能拦，电话呢？邮件呢？她还要上班，上班的地方有刘钊，你们和好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被刘钊发现，你既然不能24小时护着她就什么都保证不了。”
“我明白，你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做。”
方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袁一琦，你变了。”
“什么？”
“比之前稳了一点。”
袁一琦吐气，闭着一只眼睛，笑得不太重自然，“不能再给她惹事了，不然，我都不敢说我的喜欢比她多一点点。”
方糖眼里隐有羡慕浮现，“你们的感情真好。”
“那是你没见过我对她不好的时候。”袁一琦站直身体，哥们似的捶了下方糖的肩膀，“我还在等你的好消息呢，快把你的小情人找出来让我看看。”
方糖没说话，紧咬着牙根，脸色泛白，表情痛苦。
袁一琦察觉到不对，紧张地问，“你胳膊怎么了？”
方糖想笑，笑不出来，表情有些扭曲，“脱臼了。”
“脱臼？！好端端的怎么会脱臼？”
“和个女人打了一架。”
“为了袁七七？”
“不是。”
“那就好。”袁一琦拍拍胸口，“要是
因为袁七七，我这人情可算欠下了。”
方糖捂着肩膀，哭笑不得，“不带这么没良心的啊，我可是亲自把你闺女和她媳妇儿送回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好好好，功劳，苦劳都有。”袁一琦笑着走近方糖，在她没有任袁防备的时候，一手按着肩膀，一手抓着上臂向内旋转，然后猛力向上一托。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方糖没忍住喊了出来。
1304，姜丽出来扔垃圾，听到方糖的声音走过来问，“胳膊怎么了？”
袁一琦回答，“脱臼，我已经帮她接回去了。”
“嗯，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恢复不好容易留下后遗症。”姜丽说。
袁一琦点头，准备和方糖传达一下精神，谁知道她还来得及没开口就被方糖怼了回来，“你动手之前就不能只会我一声？万一接错位把我搞残废了怎么办？！”
袁一琦无语，“我是有证的人好吗？屁大点事不用这么大呼小叫。”
“你！”方糖想揍人，“我走了！”
“要不要我让滴滴送你？”
“不必！”
“那你慢走不送。”
方糖，“！”
方糖没好气地朝电梯走去。
袁一琦没真不送，相反的，她不仅送了，还很贴心地帮方糖按了电梯。
等电梯的过程中，两人谁都没说话。
她们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是为了一件事——让袁一琦和沈梦瑶顺顺当当地继续往下走。
电梯来得很快，袁一琦帮方糖按着按键让她进去。
松手的前一瞬，方糖问道，“袁一琦，你要小朱的住址做什么？”
袁一琦平静的目光微微泛凉，“我想问她知不知道刘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到以后呢？”
袁一琦不语。
方糖替她回答，“你想让她站出来，把自己的经历和过去告诉给所有人听。”
袁一琦送完方糖回来，姜丽还在1301门口站着, 很明显是有事想和她说。
袁一琦走过去, 轻轻拉上门, 叫了姜丽一声, “姐姐。”
姜丽点点头, 笑容平和，“今天过得怎么样？”
袁一琦低着头, 乱飘的视线不敢和姜丽对视，“还好, 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 后来，后来......”
后来满脑子都是陶挽的事。
姜丽没在意袁一琦的吞吐, 语气如常，“我下个月走，能不能提前跟你和梦瑶预约一天时间吃顿便饭？”
“走？”袁一琦猛然抬头, “走去哪儿？”
姜丽恬淡的笑里带着绵长想念，“去找陶挽。”
“不行！你不能去！陶挽已经......”
真相几乎脱口而出, 还好袁一琦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不过, 敏锐如姜丽，还是有所怀疑。
姜丽敛起笑容, 郑重其事地问，“袁一琦，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啊？”袁一琦抓抓头发，不让情绪泄漏, “我的意思是陶挽既然答应你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要相信她。”
“只是这样？”
“当然！”袁一琦拍着胸脯保证，“我的感情经历可是非常丰富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袁一琦的保证并不能打消姜丽的疑虑，但毕竟才相识，她也不好多问，于是，话锋一转回到刚才的问题，“吃饭的事没什么问题吧？”
袁一琦顿了下，声音轻缓，“你还是准备去找她？”
姜丽摇头，笑意填满嘴角，“经你刚才那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自己太冲了，我和陶挽一起长大，她的性格我了解，只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事就一定会兑现，反而是我一声招呼不打就冒然过去，说不定会打乱她的工作计划，她很爱那个工作，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袁一琦脸上笑着，心里比千刀万剐还疼。
“姐姐，如果陶挽一直不回来，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会，39年，一半的生命都已经等过了，为什么不继续等下去？”
袁一琦说不出来让姜丽忘记的原因，只能背着真相点头，“应该等的。”
“嗯。”姜丽笑容更盛，“那吃饭的事？”
袁一琦扬起脑袋，明艳脸上看不出来一丝异样，“姐姐，时间随你约，我就是在外星也会飞回来的！”
“那我确定时间了再通知你，梦瑶那边麻烦你转告一下。”
“好！我一定会转告她的！”
“嗯，快进去吧。”
姜丽说完转身往回走，袁一琦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嘴巴张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陶挽的事......还是算了吧。
姜丽离50岁只剩下11年，这11年就让她用那个约定圆一场美梦好了。
人活着总需要一点希望。
袁一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后回了屋。
屋里的气氛甜腻到让人发指。
“花花，你想不想吃小鱼饼干？”
“花花，给你吃黄桃罐头。”
“花花，这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脆脆棒，送给你。”
“花花，你会不会洗澡？我可以帮你。”
“花花，我有很多漂亮衣服，你想穿哪件随便挑。”
“花花......”
袁一琦来来回回从沙发前经过三次，袁七七全程无视。
袁一琦觉得很有必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戏，不然，她会被憋死。
袁一琦光明正大地踮着脚尖挪到卧室门口，和
沈梦瑶一起站在门边盯梢。
看不下去袁七七狗腿的样子，袁一琦小声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喜欢捡小孩的德性一毛一样。”
沈梦瑶对袁一琦的碎碎念很是好奇，凑到她身边小声问，“一琦，你说什么？”
“没什么。”吐槽过后，袁一琦心里的失落感油然而至，转身抱住沈梦瑶的腰，伤心地说：“小梦瑶，好端端的，我怎么有一种嫁女儿的悲伤感？”
沈梦瑶忍俊不禁，“七七才五岁，哪儿懂什么喜欢，你这悲伤来的没有道理。”
袁一琦抬头，食指挠着沈梦瑶后腰，“我四岁就喜欢你了。”
沈梦瑶，“......”
————————
前一晚，因着袁七七要伺候自家......媳妇儿？
袁一琦窝火，“我生她，呸！我看她出生，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倒好，上半天学就给我捡回来个女媳妇儿！我敢保证，她们之间绝对不是真爱！”
袁一琦说前半句时沈梦瑶还有点替袁七七担心，等她说完最后一句，沈梦瑶直接笑了出来，“一琦，你到底是担心七七早恋，还是担心她被骗？”
袁一琦叹气，“我当然是担心她把人小姑娘骗了，就袁七七那满肚子坏水，万一劈腿，我怎么跟人小姑娘交代？”
“一琦，你真的想太多了。”
袁一琦郁闷，“小梦瑶，你不懂，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种了很久的小白菜突然被人挖走了，你不止要担心挖白菜的人能不能用它做一道好菜，还要担心做出来的菜会不会把人吃进医院，影响我这个农夫的名声。”
沈梦瑶哭笑不得，“一琦，你哪儿来那么多歪理？”
“明明就是事实，怎么被你一说就成歪理了？不服！”
“好好好，事实，你说的都是事实。”沈梦瑶笑得纵容，“快点吃饭，你一会儿去工作室的时候捎我一下。”
“捎你？”袁一琦塞了口包子，愤愤难平，“你还惦记那些病人呢？”
沈梦瑶将剥好的鸡蛋放进袁一琦盘子里，语气舒缓，“不是惦记，是责任。”
“切！你是我老婆，对我还有责任呢！”袁一琦忽然扔下包子，越过桌面抓住沈梦瑶的衣领语气急切，“小梦瑶，你能不能请假？三天，不，一天，就一天行不行？！”
袁一琦的动作太突兀，沈梦瑶没端稳牛奶洒在了手上。
袁一琦瞧见了，当即朝沈梦瑶吹了声口哨，“我比牛奶甜。”
袁一琦明明没说什么，沈梦瑶却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话一样，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抓住袁一琦的手说：“一琦，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手。”
袁一琦放手，跟在快步离开的沈梦瑶后面叽叽喳喳。
沈梦瑶被吵得受不了，一走进卫生间，马上锁住门把袁一琦关在了外面。
袁一琦摸着被撞到鼻子，一脸懵逼。
反应过来以后，一边嚎，一边拍门，聒噪的模样和袁七七如出一辙。
知道劝沈梦瑶请假没有可能，袁一琦只得亲自把人送去医院。
沈梦瑶进去以后，袁一琦没走，而是换了装扮，在离她不远却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待着。
昨晚睡下以后，袁一琦想了很多杜绝那个寄快递的人和沈梦瑶产生直接联系的办法，第一样就是偷走沈梦瑶的手机，可早上醒来，袁一琦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领花。
就像当初救她一样，沈梦瑶的职业注定她不能做个把私心和家事放在第一位的人，沈梦瑶的电话是很多人的救命草，拿走了，那些人可能就活不了了。
她可以自私，却不可以罔顾人命。
不能和外界断开联系，袁一琦就只能尽量让沈梦瑶不脱离自己的视线。
有她在旁边守着，至少能在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时，确保沈梦瑶不受伤害。
“这位先生，你是几号？”后方有声音传来。
袁一琦侧侧身体看过去。
沈梦瑶的诊室门口，一名带着帽子的男人在和护士僵持。
“先生，刚才进去的是9号，你是几号？我帮你估算一下时间。”护士询问。
男人低着头不吱声，径直朝里闯。
“哎！先生，你不能进去！”
眼看着男人马上要碰到门把手，袁一琦迅速跑过去，在门被打开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腕。
袁一琦靠近男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是病人。”
男人的帽檐很低，袁一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说完话后猛然收紧。
这个反应让袁一琦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昨天在住院部袭击沈医生的人。”
袁一琦的语气太肯定，如果旁人能够听见，一定会以为她亲眼看到了昨天在住院部发生的事情。
男人似乎也有些诧异，本能地抬头看向袁一琦。
两人对视，袁一琦心惊。
她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到慌张和沧桑。
这种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名声在外的医生下狠手？
只是这一瞬间的松懈，男人已经挣脱袁一琦的束缚逃跑。
袁一琦立刻追上。
男人凭借身体优势，跑得很快，但袁一琦也不是吃素的，她在战场上扛着相机跑了那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力和毅力。
一直追到尽头的安全通道出口，袁一琦拦住了男人，也做好了和他硬碰硬的准备。
然而，事实让袁一琦诧异。
男人被袁一琦拦住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动手，而是扶着帽
檐想从她身边离开。
袁一琦往旁边侧了一步，挡在男人面前，“打伤她就想跑，没这么便宜的事。”
男人拉低帽檐，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什么？”
“我，我怕检查结果不好。”
“是吗？”袁一琦拿出手机，点开，“沈医生是脑外科权威，只要是没被判死刑的病人，到了她那里就还有一线希望，不巧，我和她熟得狠，要不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只会一声？”
“不要！”拒绝脱口而出，男人也因为着急抬起了头，整张脸被袁一琦已经打开的相机完整收录。
这张脸，她好想在哪里见过。
只一下，袁一琦便收起了手机，假装无奈地说：“既然这样，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
袁一琦上前一步，表情冷冽，“请你记住，沈梦瑶是医生，她以前救过很多人，听清楚了，她，以前，救过很多人。”
男人一语不发，仓惶绕过袁一琦下楼。
这次袁一琦没有拦着，只是在他和自己擦肩而过时看了眼他露在外面的手。
果然，那里有被烧伤的痕迹，如果真的是他......
袁一琦还没想明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袁一琦拿出手机接通，“喂，方糖。”
电话那头，袁一琦看着电脑屏幕上刚收到的视频脸色难看，“这人是谁？”
袁一琦俯身，胳膊肘撑着楼梯扶手，“没有意外，他应该就是昨天在住院部找小梦瑶麻烦的人。”
“你怎么会遇到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方糖松了口气，不过一瞬，再次紧张起来，“人呢？抓住了？”
袁一琦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没抓住就没抓住，人没事最好，你......”
袁一琦看着空荡的楼梯，沉声打断方糖，“方糖，我见过他，很早以前。”
“？”
“小梦瑶救过她妻子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