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黑暗 The Preview：Darkness
原作：山本崇一朗（《擅长捉弄的高木同学》）、“波兰蠢驴” （《赛博朋克2077》）
Original by Yamamoto Soichiro (Teasing Master Takagi-san) and CD Projekt RED (Cyberpunk 2077)
（本作品中世界观的部分设定有参考“波兰蠢驴”游戏作品《赛博朋克2077》，故将其也列于原作者之列。——作者注）
幽暗的空间里，男人无依无靠地漂浮着，像一粒微小的浮尘。他的眼睛时不时发出诡异的蓝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幽灵时有时无的窃窃私语。
他狠命地眨眨双眼，每眨动一下，他心中的惊惧就会增添一分，冥冥中好像有无形的重枷要把他压得粉碎，与之伴随的是他越来越不安的粗喘。
真是见鬼了，莫非是“它”出了问题不成……！妈的，故障得真是时候！男人暗暗怒骂，并用手指拼命地猛戳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可令他大惊失色的是，纵他用不同的力度去戳那里，其传给手指的只有硬邦邦的冰冷，以及脑中挥之不去的如信号杂音般的“沙沙”声，听上去如同嘲笑。
男人的脑袋一下子炸了，如遭天雷，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无比后悔出发前没有将一切检查好，结果果然出了问题，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男人在微寒的空间里直打寒战，牙齿上下不停地“嗒嗒嗒”地相互殴打，仿佛死神用镰刀狠狠刮着他身上二百零六块骨骼。他渐渐在令人绝望的黑暗中下沉，认定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山本先生？……”黑暗中，有幽幽的人声传来。男人认为死神来取他的命了，他闭上眼睛等死。
“山本先生？听得到吗？是我啊。”那人声似乎离男人越来越近。
这声音竟撩逗起了男人的神经，使他倏地睁开眼，并侧耳聆听人声传来的地方。那个声音简直像充满了魔力，居然使男人顷刻忘记了恐惧，如一柄大锤在厚冰层上敲开了冰隙，敲破了尘封在他内心多年的铁栅。是谁？
“谁？谁在说话？”男人颤着声，壮着胆子问道。
“你说什么？‘谁在说话’？你连我是谁都忘了吗？”对方的语气中溢出一丝失望，“亏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倒好，这么健忘。”
“啊？我？你？你在说些什么？我难道还见过你不成？”男人一时不知该惊恐还是该惊讶，“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人像是叹息了一声：“真可惜，你和我之间多年后的首次对话，居然是以这么长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为开端的——罢了，想不起来的话，以后再慢慢想好了。你大病初愈，想必已经不再是那个脱胎换骨前的山本了——我这次前来呢，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其次，是想提醒你，你得加快进度了，身为首席执行官，赶路的进度居然落下了这么大一截。以他们消耗养分的速度来看，剩余的养分，顶多撑一两个星期。”
“那又如何？我敢保证，最多再花两天，我们就到新家了。”男人满脸不在乎地说，可下一秒，他便脸上变色，“等等，你他妈的怎么知道？！这不可能！你难道是黑客？或者是对面的那群人？你究竟是谁啊？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还有，你怎么上的这里？这儿分明就我一个人！”
那人完全不介意男人的连番质问，轻笑了两声，像是微风在树梢枝叶间穿梭：“啊呀，山本，自从你脱胎换骨后，记性反倒还变差了，你本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过，你那从小特有的惊讶的表情还是没变，像是收了谁捉弄似的，我喜欢。”
男人闻言，十分惊愕地说：“你……你说什么？‘从小’……？”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没错，我们小时候，确实相处了很久，虽然你肯定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吧。”那人苦笑，“对了，顺带多嘴一下，你脑袋里那个信息数据处理系统似乎也有点问题，你刚刚完全说错了，从你现在的位置到那里，就算开足了马力，也至少还要五个星期，就那点养分绝不足以支撑那么久。所以我只好大老远的调低了孩子们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他们作为胚胎的生命活性，每天吸取的养分少一些。虽然这会有一个弊端——孩子们的死亡率会上升。但要是养分空了，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从客观分析的角度来说，小作牺牲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及时止损是值得的。”
男人沉默了，脑子里有些混乱。他刚要开口，只听那人抢先说道：“你接下来一定是想要说‘我想看看我的孩子们，可这里断电了，“它”也出了故障’，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男人又一次惊讶。
“你肯定也忘了，这是我自小就会的，所谓‘读心术’。不过只在你身上有效。”那人解释道，“对于你的这个问题，你完全不必担心。这只是小区域的跳闸，飞船上有自动处理系统，最多一分钟后恢复正常。至于‘它’，只是中了些小病毒，已经杀灭干净了。”
男人半信半疑，又用手戳了戳那个硬邦邦的冰冷部位。一秒钟后，那部位传来“嘀”的一声，证明了“它”还健在。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什么都知道！”男人喜出望外，“‘它’是你修好的吗？你难道是个软件？或是一个AI？”
那人莞尔答道：“不，你谬赞了。其实查杀病毒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卫程序在做，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但你竟然懂这么多，你绝非一般人。”男人的眼前忽然加载出几幅画面和一些数据，它们像蝌蚪一样从男人眼前飞速地闪过，他的眼睛的蓝光忽明忽暗，就像他随之起伏的跳动的心脏一般。
闪过的许多画面上，都是些安详睡着的婴儿。他们闭着双眼，蜷着身，五官和皮肤才刚刚有了些轮廓，但男人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初识世界时迷茫又好奇的双眼，看见了他们初见亲人时张开的窄小却温暖的臂弯，听到了他们初有情绪时欢快或平稳的心跳……每幅画面上好像都写着两个字：“新生”。
“我的孩子们啊……多么鲜活而纯洁。”男人恍惚似的说。
那人此时忽然笑了：“很高兴看见你这么开心，山本。那么，我来此地的目的业已完成，我该走了。”
男人一惊，连忙说：“走？去哪儿？为什么？就不能陪我多聊一会儿？”
“嗯哼，方才不是还对我充满敌意吗？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那人调侃似的说，“抱歉，对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并非是一去不回地离开，我只是要休眠一段时间。我们肯定还会再次聊天，但至于究竟何时，我就不得而知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随后，男人缓缓开口：“我……能理解的。那么，你休眠去吧——唉，慢着！请容许我问个问题！”
“好啊。”
“请问，你有名字吗？你究竟是谁？”男人急切地问，好像非常在意对方的回答。
这回轮到对方沉默了。过了不知多久，那人才无奈地说：“抱歉……我不知道。”
黑暗中，“叮”的一声传来。男人知道，他没必要再问任何问题了。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