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泰拉大地战争》（46）
第五篇 复苏·战后重建
第五章 卡兹戴尔，不再需要王
拉特兰城四季常青，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寿命却终有大限之日，他躺在与其地位相比显得过于朴素的床榻上，衬着暖阳与秋风，安然睡去。周围众人也跟着他的气息而合目，他们在心中念诵悼词，庄严肃穆。最后，他们离开了这间屋子，交接给暂且卸甲的铳骑，将这位早已名垂青史的拉特兰教宗送回天国。
“不像假的。”博士唐突截断了魔王的讲述。“嗯？博士，什么不像假的？”魔王问道。“陛下刚从拉特兰参加完教宗国葬回来，可教宗冕下长眠的那一刻，陛下并不在场吧，那陛下怎么对这番场景描述地如此详实，所以我说，不像假的。”魔王笑了，她笑起来还是这么可爱，博士心想。但博士也察觉到了一点其他情绪，眼前的魔王似乎对自己“陛下”的称呼有所不悦。“博士所言极是，这些是奥伦先生给我讲的。而且，能在朝夕之间改变关系的是拉特兰与卡兹戴尔，萨科塔与萨卡兹关系的改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所以即使我受到了邀请，也不可能进入到这么私密的地方。”
“奥伦…就是我和博士刚才见过的，现任拉特兰驻卡兹戴尔大使吗？”凯尔希明知故问的打趣，她贯彻漫长一生的孤高大抵是被博士用十几年的光阴削平了，或者说她从不孤高，她只是来不及把真实的夙愿告知每一个人，故而选择了封闭自我，直至这个心结被博士打开。“是的，凯尔希医生，说起来奥伦先生曾经就是拉特兰万国信使，后来卸任了许久，如今被重新启用才来到卡兹戴尔。”阿米娅平静地言说，但平静外还有一丝被刻意隐藏的痛苦。
所谓魔王，既非理所当然的萨卡兹，也不是亲眼所见的卡特斯，以这片大地目前的知识水平，还不足以道清她的血脉和生物机理，但源石不会顾及这么多。只要她尚属于泰拉，她就不可能完全脱离源石的控制。卡兹戴尔魔王阿米娅，端庄身躯源石满布，根据最新的医学观察报告，她的病症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了。
见状，博士说到：“阿米…陛下，别强撑着啦，不舒服的话就去歇息吧，等您的病好转了，我们再和陛下畅谈不迟啊。”“博士……”年轻的魔王捂着胸口，她没有瞒着自己状况的理由了，却更加倔强，“博士，凯尔希医生，还请不要见外，我暂且还撑得住的。”话语摇晃，此刻的阿米娅看起来并不像王座的主人，她本来就不适合做一个王，但命运和她自己都逼迫着她尽力而为，这一去就是十多年。博士回忆起许多。
那时的伦蒂尼姆，危机以深池的毁灭和自救军的逃脱告一段落，特雷西斯重组的复国军和维多利亚的官方军队各退一步，以期一场会战。谁都没想到的是，所谓会战持续了一千个日子，而且其结局终究是特雷西斯的失败，食腐者之王舔舐了所有散落的细胞，然而不能免除生者的判决，血魔大君耗干储藏而败于蒸汽甲胄，又在大地战争重蹈覆辙，巫妖长老在厮杀中落败，不想因对底线的坚守而被阿斯卡纶救赎，总之，从前的王庭不复存在。
“乌尔班…不仅仅指被你们捣毁的集成装置，也指一种历史现象。这片大地的文明争先恐后，总有一个能拔得头筹，若干年后，它也会如我一般建立威慑，这不取决于任何人的意志，这是大地发展的规律，无可撼动。你们如今胜了，以后未必能连战连捷，你们终有被历史本身击败的一天，你们何苦呢？”博士想起了特雷西斯饮剑之前的遗言，他有答案应对，但他认为那不必由摄政王听取，因此，他等到特雷西斯已经断气都未发一言。而当特蕾西娅的幻影开始消散，凯尔希的内心异常煎熬，随后，她第一次放下了身段，以请求的口吻说服了博士，博士也向她吐露了心声，“令兄所说，确是历史的一种可能性，但绝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坚信我和凯尔希那近乎幻想的未来愿景可以实现，并为此付诸一切。令兄如此执拗，不过是为了保全萨卡兹能永远统治这片大地，是令兄的自负与自私。不高尚，不伟大……但值得敬重。”
至于特蕾西娅返回冥河前的最后一张面容，博士只感到模糊，他不愿记得，她也不敢记得，他不知道这位王女会对他的一派胡言作何感想，他无所不知，唯独此事，他至今疑惑。
“博士？”阿米娅的声音把他带回了现实。“啊，阿米娅…不是，小兔子…呸！陛下…”博士倒有些慌乱了。“扑哧。”魔王不顾本就薄弱的威严笑出声，凯尔希虽然也忍不住微笑，但还是象征性咳了两下提醒阿米娅。“没关系，博士，就还叫我阿米娅吧，小兔子也行，就是别叫陛下了，太生疏了。”“阿米娅……好的。”博士调整好了状态，“言归正传，罗德岛卡兹戴尔办事处成立后，就让闪灵和夜莺留任了，你看怎么样？”“闪灵小姐和夜莺小姐的话，应该没问题的，但是卡西米尔举办的游行活动不是特邀她们去做演说了吗？”“她们转天拜访了陵园里的故友，然后就离开了，现在在回来的路上。”这句话博士说得不乏感怀。
“另外，阿米娅，你确定拒绝可露希尔吗？”凯尔希问道。“嗯，卡兹戴尔近几年如火如荼展开了基础建设，大量科技人才从中踊跃，新兴产业供过于求，我甚至考虑外派一些人去到需要他们的地方，也好重塑人们对萨卡兹的印象。而罗德岛工程部不能没有可露希尔小姐，Mechanist先生曾经跟我说过她是个很好的助手。”“…好吧。那塞西莉亚寻找父亲的诉求，你总不能再推辞了吧？”凯尔希找回了跟阿米娅年龄还是个孩子时谈话的语气。“小塞西莉亚吗…我尚不能保证卡兹戴尔对她毫无威胁，所以除非有专人陪同，否则我不能答应她。”她的表情不若言辞坚决。
眼看阿米娅两难之际，博士又说：“见行者早跟我打好招呼了，他以紧盯奥伦动向为由一同在大使馆任职，也可以顺便照顾到塞西莉亚。但是阿米娅，塞西莉亚也老大不小了，她想干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哪用得着我们提心吊胆的呢？”“博士，您可不能这么说。”阿米娅的脸颊突然变得气鼓鼓的，“我继任魔王之位的时候还没成年呢，于是您先后撵来了华法琳医生和阿斯卡纶小姐，还有德高望重的巫妖长老，明明连凯尔希医生都没顾虑这么多，您却心急如焚。博士，我今年三十岁了，当然有义务保护晚辈，您说是不是。”“嗯，也是，曾经的小兔子长成一位贤君了，比小时候更懂事了，且不提卡兹戴尔的进步，仅仅是卡特斯凭借自己的努力让众魔信服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博士认可地点了点头。
“博士太抬举我了，若非奎隆王的古老意识影响着我，我做不到这些的。“嗐，那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你亲力亲为，凝聚了萨卡兹。说到这个，你接下来的行程依然是去乌萨斯吗……”“是的，温迪戈远离家乡后，一直在北境挥洒血汗，我身为魔王，理当给他们一个交代。还有萨米的独眼巨人，他们伤亡惨重，所剩无几，也该有个盼头。”凯尔希刚要说什么，博士先开口了：“阿米娅，抱歉，我还是该称你为陛下，不然你总是会忘却。正因为陛下是魔王，代表的是卡兹戴尔的意志，难保流落他乡的王庭分支不会颇有微词。当然，我不是怀疑他们会对陛下不利，他们向来为守护人类文明而战，毋庸置疑。但隔阂若真得太深，陛下此行岂不徒劳无功？”
魔王低下头，眼神释然，“博士，我的时日，不多了。”宁静，无息，“我要尽快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有关卡兹戴尔延续的任务。博士，您曾跟我说过，这片大地并非本性吃人，而是在剧烈的运动中难免伤及无辜，把损失减到最小的方法就是顺应时代变化，让人们与大地同步运动。博士，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想效仿乌萨斯的末代皇帝，亲手丢弃旧的事物，革去王庭名号，取消帝制，建立一个共和的卡兹戴尔！这不是我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得出的结论，我想问问博士您，这道题，我做的对吗？”
博士的回答并不重要，对与错，从来不在人手，客观世界自有定论。人，但行，莫问，方得始终。山坡咽下了太阳，天色渐晚。
翌日，博士与凯尔希来到停泊口，送行的人超出意料。“*萨卡兹粗口*你俩还真敢来啊，我以为小兔子支开我想干啥呢。”“W，你私底下就是这么称呼陛下的？”博士没好气地问道。“我…算了，懒得跟你俩置气。但是我真不理解啊，兜帽佬还好说…”W打量了一下凯尔希，“你不怕卡兹戴尔的大街上真冒出几个老家伙给你揍一顿呐？”“…你当Mon3tr是摆设？”W抖了抖，说到：“我去，老太婆你什么时候这么直来直去的了，我以为你又要说谜语呢。”凯尔希没理她，就这么往前走着，博士凑上来了，“W，你不妨猜猜是谁举荐你当宫廷护卫的。”“怎么，难道不是你？就你天天爱多管闲事，好几百口子雇佣兵啊，他妈的全都被迫遣散了！”“陛下给他们安置的岗位可比跟着你混有前途多了，况且你骗别人还行，骗陛下？撞枪口喽。”W滞停原地，博士也没理她，继续走着。“我怎么不在还想杀你的时候快点动手呢，你他妈的装样装没完了是吧？”但是小兔子，我得承认我确实放心不下，我也很疑惑这是什么感情，W心想。
等等，莫非真不是兜帽佬干的？那是……！W一愣，自言自语道：“小兔子，倒不必如此吧，你懂得是比我多，但我也活不长的啊，你的那些道理我听不进去的，可你还是……”“喂！W，你还杵着干什么呢，还送不送我们了？”博士在不远处振臂呼喊，他还是愿意等一等她的。“别叫唤了，这就来。”
片刻不言，罗德岛的飞行载具消失在视野，一位宫廷护卫看向白日与苍穹，等到魔王的全域广播响彻。那是变革的号角，是一个将死之人对她悼文的诵读，也是停笔交卷前的最后一次作答。她写到：从此，卡兹戴尔，不再需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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