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解说】光环:静默 三十四(宣教士再次被封印)
本文为小说《光环:静默》解说,为先行者三部曲的最后一部。
宣教士再一次被爱着他的人亲手送进了冥冢。
主要人物:
真身宣教士,Ur-Didact:新星宣教士的原型,与尸脑兽对话后得知了先驱复仇计划的真相,知道真相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先行者的霸权
智库长,Librarian:宣教士的妻子,先行者生命工作者的最高领导,在前往Path Kethona的远征中知晓了真相,决心将衣钵的继承权还给人类
意志的忍耐力,Endurance of Will:宣教士的前妻,人类-先行者战争中与宣教士才能不分伯仲的指挥官。

字串34
智库长
无畏号在距离大方舟数光年外。我穿着几乎已经失效的盔甲在颤抖。我身边的目录很安静,我不知道它是否还在记录。
我全身发麻,周围的空气很怪。我能模糊地辨认出一些符号,它们是一些基本的智仆代码之类的东西。我已经很久没读过这些符号了。
然后它们进行了优化,转化为我能理解方式。尽管有星轨的干扰,我们还是顺利通过。我只能猜测宣教士也幸存了下来。
在我们跃迁之前,我命令查卡斯将我们能抢救的生物运往小方舟。尽管困难重重,我们还是救下了一些人,包括弗洛里安人,奋起者。以及从原型光环上救下的年轻女性Vinnevra。
这似乎让引导者倍感振奋。他还有朋友要保护。
虽然这让查卡斯感到高兴,但远不能让我欣慰。我们拯救的人类数量远远不够。他们的弱小从未像这样明显。但其他人的计划已经开始,我必须将经历全部集中在当下的任务上。
剩下一个我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是只能有一个宣教士,且不是第一个。很奇怪——我的头、我的胸膛、我的喉咙是多么冰冷,仿佛被冰块冻住——我可以肯定!
我见过洪魔为银河系所计划的一切。我从他那惶惑的眼神和绝望的残忍中看到了。不管他的计划是什么,都不能让他执行。可是——我能怎么阻止他的疯狂呢?看着缓慢旋转的行星,感受着无畏号寻找下一个跃迁点时的嗡嗡声,我迅速作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我还有最后几张手牌。我将用真身宣教士过去对我的爱,我们几千年来的亲密关系,作为对抗他的武器。
无畏号拥有我个人的应答码。用它我们能被衣钵临世号认为是一艘安全的船,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同伴。安魂星的系统也许也能让我通过,允许我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甚至不通知宣教士。虽然这不太可能。
两种可能性成功的几率都很小。我可以进入宣教士的飞船。后者,我也可以在阴影里跟着他,一路抵达安魂星——进入他的盾世界,为了这个地方,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而他遭受了大量的痛苦。
方案已经确定。
我们紧随。

当我们接近安魂星,我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很少经历过这样的愤怒、失望或悲伤。
我决定当一个影子。显然我们藏在衣钵临世号中没有引起注意。
一个秘钥船拦截了我们,接入无畏号的端口。它引导着两艘船驶向那令人生畏的、钢铁巨兽,比许多石质行星要大。早在与人类战争之前,安魂星已经是一个盾世界了,它是后面盾世界计划的模板,能够在洪魔攻击中幸存。通过这些据点,他可以建立起攻击与防御阵线,速度与灵活性远超光环。
宣教士的策略是如此的宏大,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所有希望的坟墓——当然也是我所有希望的坟墓。我们共同的梦想不过是一个普罗米修斯的仓库,被历史、敌人、人类、先行者的力量——以及洪魔的可怕影响所毁灭和抛弃。
然而,这个巨大的设施,一个完全人造的世界,这个为无休止战争而设计的堡垒,仍然给人留下了光环所不能给予的深刻印象。沿着星光照耀的曲线,我看伫立的明亮灯塔,照亮了七颗被捕获的冰雪覆盖的行星,它们等待着被分解提取——氢、氚、氧、氮、碳、硅、铝、镍铁、稀土——这些足够维持数百万年。
当反射的球体在我的飞船下旋转时,我看到了真空能量塔的羽流……无数的新生宇宙夭折只为安魂星提供能量。奇怪的是,这些宇宙的死亡从未让我觉得残忍和徒劳。所有先行者的技术都是通过吸收真空能量而实现的。我自己的生命,据我所知,也来自这种对宇宙的掠夺。
对我来说安魂星的能力大部分是未知的——生命工作者无法理解的秘密。盾世界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它们的组件分散,这是为了防止创制者知晓他们的武器与性能。只有那些将在这个堡垒世界中服役的武侍——宣教士敬爱的普罗米修斯同胞,才知道它们的最终配置。
我很好奇剩下的普罗米修斯是否都在安魂星。很多人在试图阻挡洪魔的过程中丧生。一小部分仍然在创制者安全部队中。但据我所知所有的普罗米修斯仍对宣教士抱有极大的忠诚。他们最后都来到这加入我丈夫的队伍了吗?
无畏号被一个泡泡包裹,所有的智仆与其内部程序都无法工作。宣教士不能让一艘被感染的船进入他最后的避难所,无论他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实现他残酷的愿景。
一个关于未来无尽战争的的愿景。
他对我的人类有什么计划?他会敲诈他们,威胁折磨他们吗?
他觉得自己在玩什么把戏?
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他造成的伤害。大方舟上的人类和后来在Omega光环上的人类是银河系中最多样的人类,也是最后的人类,除了查卡斯设法拯救的少部分和留在地球上的人口。如果地球现在正处于战火中呢?它可能早就被洪魔占领了。
但我们需要一切可以恢复的力量。否则,我没有希望能够将人类复活。我给为绿咏唱的信息很简短明确:前往地球,保护剩下的人类,等待进一步指示。
我的选择越来越少。我的故事似乎缩小成了一个点,我已经计划好了,当我第一次将宣教士放入一个冥冢,然后隐藏在地球上。我觉得我是多么聪明,骗过了元老会,迷惑了宣教士,和大构建师达成协议……都是为了保护我的样品。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生命的多样性,为银河系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做好准备。
我们被吸入安魂星的外壳。哨兵与绝望级战斗机蜂拥而至。
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让人失望的事……对于宣教士而言。前来加入他的战士非常少!只有少数无畏舰和堡垒级战舰,加上十几艘年老的运输船,可能是创制者的报废品。无畏号确认这些船没有任何先行者的所有权签名。它们都是空的,被抛弃。关于他遇到困难的说法——关于他被可耻地逮捕,与尸脑兽接触——可能已经侵蚀掉了宣教士最后一点支持,即使是那些原本尊敬他的人。我为他感到尴尬。甚至是羞耻。但并不遗憾。在他做了这些事情之后。
除了我,还有人和他在一块吗?
自从我离开后,就没有听到任何来自大方舟的消息,多年以来,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处于保护之中的小方舟的消息。大方舟的静默有两种可能——要么通讯再次被阻断,要么它不再存在。
鉴于我对局势的观察,我偏向于后者。
目录现在基本已经恢复,并表示能够链接到律法网络,使用预留的频道,在这里,会派上用场,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使用过这个频道。实际上,目录一直在顺利得保持案例的更新。在我沉思的时候没有打扰我。
我们穿过外壳和岩层,经过巨大的柱状支撑物和拱门,在散乱的哨兵光束中可以观察到原本要装上无数武器的炮台现在只有一些被拆除的痕迹。
穿过喷出的气体云……
更活跃的地层,透着冷蓝色与绿色的光。
数百公里更深的地层。
我还没有看到能够登上衣钵临世号的机会。
只有安魂星那被遗忘的美丽风景在像我致意。在这里,眼神数千公里,进入到银绿色的薄雾中,铺开了一个广阔的远景,被一颗小太阳照耀,像灿烂的花朵。雕刻的山脉上有闪光的水晶矿物和坚硬的冰,等待着高温为生命工作者的样本提供一个新的避难所。这是对贫瘠、未完成土地的刺痛。但没有先行者被带到这里。
这些都被推入到记忆深处。我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将我的丈夫锁入他的冥冢里,和他所犯下的罪行一起。
一旦完事,我会返回地球。

衣钵临世号停在船坞,无畏号停在船坞吊臂下方一千公里处的圆柱体上。这个圆柱体很可能是一个武器的发射管,比在这的多数船体积都要大。这之后,安魂星的通道外壳将被封闭。
我想知道那些武器是从哪来的。它们是否会被安装……
我决定在没有对安魂星的状态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尝试登陆宣教士的飞船。在这个古老的盾世界进入宣教士的飞船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目前为止我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安魂星同意了我的进入许可,并为我提供了一些哨兵。
我花了三个小时穿过半成品甲板层,这些地方可能曾经有武侍驻守。但现在我在这只看到由智仆操控的开足马力生产的工厂——什么?这些机器武装得像个战士?我开始隐约看到他残忍的阴谋。最后,在通往冥冢的储藏室里,我遇到一个几千年来从未见过的武侍——一个普罗米修斯!这让我有些震惊。一个我从未想过的人,我听说在很久以前就退役了。如果在其它地方,这个普罗米修斯也许会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如果我没有干预的话。
她的名字叫意志的忍耐力(Endurance of Will),在人类战争中,她是被征服的苦涩的副官,也是居境的顶级战略家之一,几乎与宣教士一样杰出。
她在看到我和哨兵时表情克制,但我还是注意到她稍稍收紧了睿智、敏锐的眼神。
我们相聚十几米。“生命塑造者,你的到来让我们倍感荣幸和惊喜。”她的体型比大多数普罗米修斯要小,但有着独特的、猫一样的优雅,她的盔甲没有装饰,柔软的曲线传递着安静的力量。
“为什么我的丈夫没有来迎接我?”
直截了当的问题并没有让人感到意外。但她必须思考我为何会出现在这,“他来了,生命塑造者。我在这,奉他之命。”
“显然,他也通过这些东西来迎接我。”我指着那些工厂。
意志向我侧身点头,仍然礼貌亲近地看着我。
然后我才意识到为何那些飞船是空的,也惊恐地意识到他最忠诚的普罗米修斯身上发生了什么。“奴隶被植入进了机器!你赞同宣教士的这项计划?”
“宣教士是我们的指挥官,我是下属,我不做命令性的决定。”她带着谨慎,在试探我,不仅想知道我来这的原因,还想知道我的目的。
“那你什么时候会加入你的同伴……做一个机器?”
“最后,很快。当然宣教士告诉过你他认为你应该知道的事。”她不耐烦地喘着气。
“比我想知道的要多。”
“你会使用人类的精华吗?”
“他们会很好地服役。”
“他们从我的地盘被重组机收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他将以前的敌人变成武器,将他们组装进这个装置的中心。这是一个心智正常的先行者该做的吗?这是一个崇拜衣钵的战士会做的吗?”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解决,衣钵也不例外。”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的疑问有多深,甚至可能是痛苦。在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位可敬的战士,她还是可能被说服来帮助我。
但我得有一个可信服的论点。而且我的确有。
“当他从Burn归来,他也带来了对抗洪魔的新策略。就这?将自己变成……机器?”
“宣教士没有预料到你的出现。他没有意识到你在这里,对吗?”
她对于作战计划的强势,在过去她和宣教士经常发生冲突。我想碰碰运气,这次她完全不同意她的指挥官,至少会听我的恳求。和我丈夫下葬的是她,不是我!
意志走过宽阔的大厅,这里装饰着华丽的硬光柱——这是我在安魂星第一次见到,安魂星由基础材料建造而成,没有进行装饰,非常简陋。“生命塑造者,我现在最好带你去见宣教士。我想他会欢迎你这样的打扰。”
“普罗米修斯,他对他的新战士有什么计划?”我喊道,我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我想知道他是否能听见。如果他知道我在这,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是否已经绝望到,疯狂到,要把我这个令人恼火、甚至危险的存在从这个庇护所中驱逐?
“会一如既往地获胜。”意志背对着我。
“对谁?”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生命塑造者?一些我应该知道——需要知道的事?”她的盔甲泛起涟漪。
“应该没有了,或许你已经清楚了。”
“你来这是为了保护你的丈夫。这是我所期望的。告诉我你要如何保护他,生命塑造者。”
“宣教士累了。”
“宣教士现在充满活力和激情。”
“宣教士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没见到。”说话没那么坚定。
“宣教士没有思考清楚。”
“你有什么证据?”意志转过身看着我。她违背她的荣耀,愿意倾听我对她长官的批评。她的疑虑一定很深。一定要将其暴露。
“他被一个尸脑兽审问过。”
“我不知道这些。”
“如果你是尸脑兽,拥有如此古老的记忆,先行者的记忆与经验——你会如何锻造一件武器来攻击先行者的防御核心?”
她严肃地眯着眼。我触动了一种强烈的共鸣——也是一种酸涩的共鸣。如果她不想和我呼吸同样的空气。她会捏着自己的鼻子。但她现在张开手臂,继续倾听。
“以为可敬而勇敢的领袖被交到你们手中,他的归来可能会给先行者居境带来希望与新生力量。”
“然后?”
“然而他的归来只带来了悲伤和可怕的毁灭,不仅给自己的种族,现在也给人类带来了痛苦。他已经成为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的黑暗复仇游戏中的一枚棋子。”
“原基。”
“原基。一段隐瞒了我一万年的痛苦经历。这样一个生物,有着如此黑暗的光辉,会利用他最古老的恐惧,扭曲他在战争、政治的生活中变得脆弱的情感。强化着扭曲。”
“几十万年来,普罗米修斯都在抵抗这样的压力。折磨不会击垮我们的种族。”
“他们没有接受过对付我们造物主机器后代的训练。宣教士遭受到了如此接近神的生物的折磨……我们认为它的同类将衣钵传给了我们,但很显然,并没有。”
“够了,生命塑造者!我不会任何亵渎的话语,甚至是你。”
“他将你带进他的计划了吗?你明白这些计划吗?”
“足够明白,我只执行,不评价。他相信他会用这些新的普罗米修斯打败洪魔,而剩下零星的幸存者会幸存下来,他们最终会重聚。他将召集他们,然后管理并组织起来。安魂星将成为先行者复兴的中心,我们将在此基础上理所应当地获得衣钵。”
“然后呢?”
“宣教士认为,人类是一种威胁,从一开始就应该处理。他将启动一项根除银河系所有可疑物种的计划。清除所有的危险星球。清楚银河系的威胁。让银河系永远不能反抗先行者。”
这段话——仿佛整个银河系就是一种威胁——让人熟悉。清晰的表达,堕落与邪恶的纯洁。
“那不是我记忆中的宣教士——那全居境最伟大的战士。你确定你能明白他那黑暗计划的本质,真心支持他吗?”
“他是宣教士,他是指挥官。”
“他已经支离破碎。”
“居境已经支离破碎,生命塑造者。居境抛弃了武侍——”
“这就意味着所有的生命都应该受难,都应该灭绝——只留下先行者吗?衣钵的法则是毫无意义的吗?”
她最后的防线被击破。“是有意义的——这是需要担负的义务,生命塑造者。”
“首要的义务是什么?”
“衣钵。永远都是。”
“那么,我们能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阻止宣教士。迫使他反思。冥冢。”
“另一次放逐,生命塑造者?那么你对他的义务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宣教士。意志。他不再是我的丈夫。他还是那个你熟悉的宣教士吗?那个曾是你丈夫的宣教士——在他还未选择我之前?”
这使她破防。她的矜持被击破,她的这个伤口早已结痂,但从未愈合,令人心碎。战士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不平等。不公平。
这是必要的。
“你曾知道?”
“我提出过让他自由地回到原来的种族。他拒绝了。”
“这就是他的爱……”她悲伤地说。
“我们能一起拯救他。只有我们。我们必须拯救他。他目前的状态,或者任何如他目前的状态,绝不能让他操控安魂星或释放这些普罗米修斯。”
我已经亮出所有的底牌。我的手牌已经空了。我必须依靠荣誉和诚实,以及,另一个种族的女性战士的智慧。她曾是我的情敌,被我击败,她不喜欢我,深深怨恨我——一直如此。

现在我前往衣钵临世号。宣教士正在那里准备最后的指挥权转移,将他与他智仆的指挥转移到安魂星。我丈夫有多少没能预见到的事?是否有可能他没有想到,甚至是现在,甚至是处于疯狂?也许因为他的疯狂会让他没想到我会背叛他?
我由一台引导者护送,它是意志提供给我的。
“我需要评估宣教士的健康状况,并为他的安全做好准备。”我一边说,一遍像飞船控制中心前进。
“明白,生命塑造者。”我们进入衣钵临世号,安魂星封闭的入口在我们身后。我想知道它是否会重新开放让我们回去。我还未完全知晓意志是否真的支持我。宣教士的一生充满了欺骗。可能那也触动了她。
“他下令要我们携带武装作为他防御系统的一部分。”
“我们应该携带武器,生命塑造者。要我带你去见宣教士吗?”
“他已经意识到了我的存在。”
“那就这样吧,生命塑造者。”
宣教士是如此的粗心,漏掉了这么多的细节!但我开始明白,这是我丈夫最后的避难所。认为他在这方面的软弱可能会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认为意志会反对他的计划加入我……不可想象。
在安魂星,没有人能背叛宣教士。
一支步枪送来,它是由等离子体与微波引导——威力强大。控制面板用来适应我盔甲的手套,调整到一个较小的手指跨度。我检视它的运行,要求指引;引导者指示我的智仆。我的盔甲学的很快。我很少注意这些。
“宣教士正在他的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几小时后,他就会确保让衣钵临世号的安全并关闭其功能。”
“我猜他在船上还留着一个战斗冥冢。”
“是的,生命塑造者。”
“转移至安魂星的准备。”
“应该是这样,”引导者停顿了一下。“宣教士说他事实上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
“这可能是他病入膏肓的表现。”
引导者在这个事情上讳莫如深,“他要求立刻见面。”
我放出友好的信号,将担忧隐藏。“我当然同意请求。”
在我步入黑暗前一条廊道开启。我猜这个引导者现在要对我痛下杀手。在我已经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我不敢再奢望成功。
然而,它带我走向飞船深处的控制甲板。在这里,冰冷,空虚。宣教士独自一人站在部分安魂星安全系统的读数面板前。他的盔甲躺在一旁,等待他的召唤。
在我走进来时,他甚至没有转身。
“妻子,在那些事情发生后,我没有想过你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话语中酝酿着仇恨。
“对我丈夫应尽的义务是首要的。”
“忠诚……我们最伟大的品质。但显然我的所作所为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可能你到这只是为了监督我计划对你的人类所做的事。”
“是的,我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我才可能确认你要做什么。”
“我为自己的无礼感到抱歉,但在此之前,你都赞同我的策略才能。”
“这个问题上我们一直有分歧。”我提醒他。
“将力量聚集起来是必要的。”他坚持道。
“那你打算怎么对他们?”
“人类的精华将前往我的普罗米修斯已经走过的道路。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他们将是对抗洪魔唯一的希望。”
“你要怎么做?”
现在他转身看着我。他的眼睛凹陷而空洞。“你知道。他们都已经被重组。”他的脸像干瘪的水果一样满是皱纹,无法衡量的疲倦与情绪。如果没有什么能说服意志,那也许让她看到这副面孔或许有用……?冥冢是让他恢复理智的唯一希望。
及时让他恢复健康与强壮——还有理智?
“你的人类会发现永生是一种新的武器。他们现在是普罗米修斯——这是我授予他们的荣誉,尽管他们不配得到。”
“为什么是我的人类?”
“即使是弱小的原始人,他们仍保持着对战争的强烈本能。他们会成为强大的战士。他们的精华会被植入成千上万的普罗米修斯中——这是洪魔从未遇到过的力量。”
“所以人类,你的敌人,将会与你的老战友分享这份荣耀。那些杀了我们孩子的人类精华。这就是……正义吗?”
一提到我们的孩子,只会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是被一只无关紧要的昆虫暂时分散了注意。他不屑于我手中的武器,显然,他觉得我不会造成威胁。
我如同不存在。
“他们将寄生虫带到了我们的海岸,现在他们将用来腐蚀这些寄生虫。”
我举起武器。我的手套握紧操纵板。我想不出比让他永远呆在智域更好的理由,让他与祖先,与我们的荣耀,与我们的历史在一起。
也许这样。远离这个宇宙。他现在朝着我看。现在他意识到了。
我扣动扳机。他被包裹在电子漩涡中。他的眼睛看着我,没有表现出惊讶——面无表情。
在片刻的沉默后,他瘫倒在地。即使到了现在,我也想知道他是否想到这个结局,是否尝试应对;这个永恒的战略大师,最顶尖的战术天才。

意志在冥冢旁,她抬着麻痹的宣教士和他的盔甲。她脸色阴沉,愁眉苦脸。“宣教士要在这里休息多久?”她的声音颤抖。
“你建议多久?”我需要保持她情绪的稳定——让她愿意继续。
“在这里,我们可以得知大构建师的设施是否成功。洪魔是否已被摧毁。以及你是否重新完成播种。如果有必要,我们的资源足够等上几千年。”
允许我的智慧生命建立起发展优势——直到它们可以保护自己。生命总是充满挑战与竞争。
我必须回报她战士的礼节。“你在这守护他,而不是我。”
“你不是一个战士,永远不是。”
突然间,面对这种奇怪的羞辱——这是实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想打她的冲动。生命工作者总是在战士和创制者之间如履薄冰。我的盔甲被压抑的愤怒绷紧。
但我还是平息了下来。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无话可说。我对宣教士的爱在很久以前就注定成为一种诅咒,尽管我们已经尽力做了能做的事。但我是生命塑造者。只有我在为将衣钵交到合法的继承人手中作最后的努力。这也是宣教士在他最好的时光里,同样致力于的事情。
如果要让一个人侍奉自己活着丈夫的灵魂……那意志是最佳人选。
“我想留一些自己的东西在这,宣教士如果精神还正常是不会反对的。”
“你要留下什么?”意志对我有强烈的怀疑。
“如果生命工作者能在洪魔消失后,成功播种……如果有外来者试图挑战宣教士,你可以向他们传达一个信息。和一个保证。”
“什么信息?”
“这是给来访者的。如果有的话。它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印记输入你的智仆。”
“安魂星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印记?”
“你知道宣教士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他会成为威胁到自己与其他人的存在,甚至对那些没有恶意的人也是如此。”
她目光清晰——锐利。
“我留下的一切将用于保护任何来访者,起到保护安魂星的作用。”
她想清楚了。当前形势的不确定性对她影响很大。“你对你丈夫的忠诚从未被质疑。”
“从未,所有人都将受益。宣教士一定不能控制普罗米修斯。”
这让意志犯难,“很难说,生命塑造者。你想让我反抗他的命令吗?”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最后的命令是什么?”
“拼上性命守护安魂星。”
“那就不矛盾了,你必须保护安魂星——你必须守护他。我已经守护了一万年。现在我的印记会在我死后帮助你照看他。”我希望自己能够对战士的心理和战术计划、指挥结构和责任有所了解,让这个举例变得可信。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总结道。
这是漫长而危险的时刻。意志在某种程度上会让自己陷入持续的矛盾中。她的情敌就在她对面。然而,当她终于将宣教士完整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很明显,她陷入了困境。“你相信他会威胁先行者。”她平静地回答。
“他会为了夺取衣钵而亵渎它。除非有人阻止。让他重新找回自我。”
我看到她的手套放松,放下了负担。“我们会在你的帮助下守护安魂星。生命塑造者。”
她的确将自己指挥官的利益放在心上。但她的决心也并非毫无来由。
“一个伟大的战士需要伟大的敌人,生命塑造者,未来会给我们一个值得的对手吗?”
“只要活着就充满了危险。”
这似乎给了她想要的答案。“那就这样吧。”
“从我的盔甲传输到你的盔甲,再从你的盔甲上传至安魂星智仆,只需要几秒。”
“交给我吧。”
我们的手套互相接触。
传送完毕。
她会贯彻到底吗?她是否有更好的底牌,这么做只是想把我从安魂星送走?
我不知道。
永远也不知道。

最后,我命令战斗冥冢启动。沿着光柱上升,容器开始在宣教士下方生长,将他以直立的姿势举起。冥冢拓展并塑造成一个巨大的破碎球体,宣教士放在中央。然后这些碎片链接,缝隙中硬光闪烁,封闭。
最后,我再也看不到他的脸。
我的身心痛苦,我为失去丈夫而悲伤。
冥冢在光柱中升起,并封印在更高的腔体内,与之不同形状,以迷惑可能打扰这里的人,不过应该不太可能有访客会来到这里。。房间里充满低沉的响声,然后是痛苦的嘶嘶声。
“好了,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沉睡。”
哨兵将我送出房间,穿过走廊与斜坡,穿过被翻滚的岩浆包裹的房间,蒸气旋转着被吸入再生口。
在我到达最后的闸门前,我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转过身,我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快速的机器,与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机器都不同,它悄悄地在我们的身后移动。这台机器上背着另一台机器,像昆虫翅膀一样发出吱吱声……然后突然出现许多和它一样的机器——它们都聚在走廊,在我的注视下,这条走廊重新变换形状然后关闭。我来到距离我最近的机器面前。
如果这是意志,我不知道——机器沉默且冰冷。
从安魂星深处,我听到空洞的回响。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混乱急促的声音。我迅速离开,穿过码头朝我的飞船走去,没有回头。
无畏号封闭舱门。目录和我就位。我们沿着圆筒形通道上升,身后的闸门在我们上升后关闭。
哨兵护送我们离开。安魂星准备好迎接漫长的等待。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除了杀死我的丈夫,这是我永远都不会做的。但愿。
无畏号在我们离开安魂星后才敢表达自己的看法。“这真是个糟糕的设施,我们的下一次跃迁计划好了吗?这里的时空债务很宽裕。真有趣,现在我们可以用非常多。”
“不奇怪,跃迁空间在自我调节,向前或向后几年调和。这是基于商业用途的法律判断。大方舟已经不存在,几乎所有的先行者传输与通讯停止。同时,这里也没有星轨让该区域复杂化。”
时空是安静的,对于先行者。但这种开放也意味着小方舟还未部署它的光环。我们可能会输掉这场与洪魔的战争。新星宣教士可能还活着,也可能死了,最后一艘方舟仍可能有指挥官,也可能没有。
我还不知道地球的情况。为绿咏唱是否抢救了足够多的人类来完成生命工作者的计划?如果无畏号前往小方舟,人类可能走向灭亡。这是对我几百万年来心血的冒犯。
我陷入可悲的优柔挂断中。我脑子里都是借口,于是我的路线就很清楚了。似乎,冥冢与Haruspis的帮助,我也能听到智域……在召唤我,在引导我。
宣教士不是唯一一个拥有对未来图景的人。
“我要传递一条信息。”
“向小方舟告诉你的到来?”
“不,给所有的先行者部队。”
“那些被感染的飞船也不例外吗?”
“尤其是那些,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前往地球的路上。告诉我们所有的飞船,我们终于找到了治愈洪魔的方法,但必须在地球安装最后的组件。”
“我不明白你的目的,生命塑造者。”
一个个绝望的策略的叠加。几个世纪以来,治愈洪魔的错误观念让先行者(包括我们自己)堕入深渊。可能现在可以用来对付制造它的恶魔。
“我们需要给小方舟争取时间。多待几天也许就足够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将洪魔引过来。”
洪魔组成的群体有多统一?尸脑兽的聚集于单一是什么样的?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一个涉及到生物学中重要问题核心的疑问。这是一个在跃迁时困扰我的问题。也许在我们到达之后就会得到答复。
“这之后,我们需要与小方舟取得联系。”
“正在尝试,生命塑造者。目的是什么?”
“如果新生之星幸存,我们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弄到一艘非常重要的船。”
“好的。我会立刻发送消息。你相信他活下来了吗?”
我无法回答。
如果他死了,那么所有生物的希望都会破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