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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之海

2023-03-26 23:01 作者:舞曲夜颂  | 我要投稿

 

  

  午夜,幻子在一片仲夏的蝉鸣中惊醒,这只有思想的水鸟已经第七次梦到沙漠了,哪怕它从来不知道沙漠是什么,可它还是总能梦到那里,梦里的沙漠,像是片橙黄色的,温柔的大海

    幻子是一只生态保护区的水鸟,论起相貌,它是族群里的佼佼者,翅膀干净得像是一大片雪打在了上面,身躯高大,双腿笔直而有力,羽毛厚实得一滴水也泼不进,就这么一只“美男子”,却担不起群中“花花公子”的任务,那些母鸟,幻子甚至不愿碰它们一根毛,更别提交配了,平常它所接触的最多的同胞,就是那只见识最广的老鸟。所问的最多的问题便是关于沙漠的,“那里漂亮吗?”“那里也有水鸟吗?”“那里给我们的活动范围大吗?其实它只不过是看过一眼游客留下的沙漠照片,可诸如此类的问题,幻子问了一遍又一遍,可那只老鸟——它除了劝幻子别离开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是的,这只老鸟也只是在这所保护区活得长了点,而保护区之外的区域,它所知道的消息,也只是从它的上一辈——那群被人为引进的野水鸟得知的,没有哪一只鸟愿意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未知等于危险,这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知识

  除此之外,幻子的脾气也是个“佼佼者”,按理讲,幻子是出生打着眼睛就在保护区待着的水鸟,脾气应该顺得像只羊才对,可是不然,幻子从来没吃过管理员的饲料,没喝过一口游客倒的泉水,他们的种类本不是这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只是增加生物多样性的非必要生物罢了,如此的待遇,对于一般水鸟而言,已是受宠若惊,可幻子坚决不吃,它生怕吃了这里的东西,就没了那股子性情了,于是乎,它总要赶着其他水鸟没醒的点,飞到两千米外的小河沟那,去捕那些半死不活的草鱼——没人教它这些,它的手法也极其笨拙,本来这些技能就不是它需要学会的,它所靠的,不过是隐藏在它生物基因里那些少的可怜的本能了,喝的就糟糕了,那条渠挖的当时就没打算拿来给某只心高气傲的水鸟来喝,一股子臭气熏得幻子头晕,可就是这样,它也不看那些游客的泉水一眼,就是这样,幻子也活得漂亮,它的羽毛金光闪闪,七年了,亮的像是涂了油,它的羽毛是美丽的,它以此为豪

就这样,幻子在这生命的七年里,展现出一种对于社会秩序的新式对抗,在这一次又一次两千米的飞行中,它逐渐的脱离了水鸟所构成的社会,有几天他就睡在河沟旁边,彻夜都不回家

就这样,在这样子孤独的生活里,第八年春天的某个晚上,幻子终于决定走了,那是个雨夜,它梦里那片黄色的海被打湿,海和雨,以一种混合的方式,不断地推动他向前飞去

走之前,他最后一次去了那个笼子,见了那位老水鸟

“孩子,你要去哪?”“我·······“幻子停顿了一下””我......我要去那片海”

沉默,沉默

“要走了?现在?”

  幻子听不出这话里的情绪,他看见老鸟扑腾翅膀,以一种极为舒展的姿势耸立全身

“跟我来,孩子”

  老鸟慢慢的飞着,幻子在后面跟着,他们穿过保护区的栅栏,穿过散发着诱人麦香的田野,穿过镶嵌着金边的大河,他们越飞越快,一种来自于生物本能的兴奋逐渐的在这沉默的气氛里蔓延开,并慢慢的变得张狂

“啊啾!”幻子再也忍不住了,它叫了起来,八年压抑的自由情感被释放,它觉得自己越飞越高,越飞越轻他明显感觉到这样的兴奋不仅是它,连着老鸟也受到了感染,他们欢快的鸣叫在天地间,像是出笼的狮子

就这样,他们以惊人的速度,穿过了郊区,此时,他们正在一处废弃大楼的天台上歇脚

晚霞的天空包裹了他们所在的城市,并迅速的在街道与小巷里渲染,灯光逐渐亮起,黑夜粉墨登场

幻子此时和老鸟,扔静静地坐在这份陌生的晚霞里

“饿吗,小子?”老鸟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渺远,陌生,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幻子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老鸟发出的。

幻子没有回答,他突然觉得恐慌,车子的鸣笛声让他变得焦躁,高塔的转灯间断的扑闪着他的眼,一切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似乎这个世界与他无关,他意识到,城市并不比保护区自由,这更坚定了他前往沙漠的决心

“孩子,累了吧,歇会吧‘’老鸟的声音把幻子从它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声音更加飘然

“哦,哦,我歇着,我歇着”

如此,幻子睡着了



冰冷潮湿的空气,灰乌乌的天空,梦里的幻子,又来到了那片黄色的海,这次的海更加真实,翻涌的,散发着甜腻气味的海水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他脚下的土壤,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不断吸引着幻子参与进潮汐的翻涌

声音具体起来了,幻子猛地意识到这是梦境之外的声音

海水迅速退去,干涸,声音已经完全具体了,在潮汐完全消失之前,他听明白了,那是老鸟的呻吟

醒来,他走到老鸟的身侧,老鸟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巴一张一合,幻子清楚,这只在保护区的豢养里苟且了一辈子的鸟,终于是要在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冒险里离开了,难怪,它的声音变得那么空,这是他们这种族群的鸟死亡前最明显的征兆

“幻子?是你吗?”老鸟的声音空旷到几近空灵,好像他们已经相隔阴阳两界了

“唉,在呢,您说吧”

"孩子,听着,我迷迷糊糊活了一辈子,这次陪你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你做的对,我们族群不能永远在笼子里活着,现在我这日子怕是到头了,往南飞吧,我打听过了,那里有你要的黄色的海,别回来了,去吧,去吧·······”

声音很轻,幻子到后面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可它还是听着,生命的意义,在此刻被完全绽放

“啾!”老鸟在生命的最后,叫了很响的一声,这声音没有任何含义,随后声音被时间稀释,等到幻子回过神来,老鸟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它的旅途,终的只有它一个人了



幻子衔着石子和干草,简单的埋葬了老鸟的尸体,随后他走到天台边上·,想要立刻出发,展翅,跃起,挥动,在平常这简单到不足一提,可现在,长久未进食所引发的饥饿猛地袭击了幻子的大脑,没有任何征兆的,它重重的摔在了垃圾堆上

大海,泛着黄色的大海,在幻子的梦里再次出现,这一次,幻子慢慢的走进了翻涌的大海,那是滚烫的,似乎有无数条微小的细流摩擦它扎实的脚掌,它觉得发痒,想低头看看,可突然间,一阵猛浪向它扑来,惊慌之中,它大叫一声,迅速的从昏迷中挣脱了出来

“老兄,老兄?你还活着吗?”一声尖锐的声音让幻子彻底清醒,它瞪大双眼,眼前的鸟类浑身乌黑,喙大而光滑,幻子记得这种鸟,是乌鸦,保护区它常能见到他们在垃圾堆旁边拾荒

眼前的这只乌鸦显然发现幻子已经清醒,它扑腾着翅膀欢呼着:“太好啦老兄,我有伴啦,”幻子显然不懂它在说什么,不过肚子的空荡让他自然的对眼前的乌鸦产生了隐约的依赖感,现在的他,只想要口吃的

“请问,能给我点吃的吗”幻子刚开口就觉得不习惯,这是他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说话

“吃的!好好好,你跟我来,老兄,你现在是我伴啦!我有吃的肯定就有你的一份!”这只乌鸦激动地神情是幻子从未见过的,它还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鸟

一个晃神,一块脏兮兮的面包放在它的面前,面包上面,是那只乌鸦脏兮兮的翅膀

“吃吧!我都没吃呢!”

眼前的面包,黑乎乎的像是一块泥土,酸臭的不亚于保护区的臭水沟里的死鱼,可生存的本能迫使幻子咽下它

三秒钟后,幻子开始咀嚼,苦臭的味道在它的食道和胃袋里碰撞,可幻子不在乎,维持生命推证在此刻变得无比重要,这使它不得不放下傲慢的身段,毫无礼数的吞食起来

在大半块面包都被吃掉时,那只乌鸦发声了

“那个,老兄,我还没吃呢”乌鸦讪讪的声音伴随着幻子的咀嚼声响起

“唔,好,这就给你”幻子克制住了自己吞食的欲望,在简单的进食后,腹内的饥饿感以及得到缓解,眼前这只乌鸦救了自己半条命,那便是恩人,它慢慢退了出来,把剩下的半块面包让给了它

“吃饱啦”

‘’我也是”

如此,这两只鸟类便在这不属于他们的城市里住下了,一个高傲,一个圆滑,两只鸟像是一幅奇怪的拼图,迥异却和谐的生活在这里

经过简单的了解,这只乌鸦也知道了幻子的理想,可有趣的是,这只乌鸦虽然在城市里见多识广,可是也不知道沙漠是什么,于是它也没有制止幻子去沙漠的愿望,它和乌鸦讲述过沙漠的样子

幻子说:‘那里的照片我见过,那片海的纹路太好看了,黄色的,海面跌宕起伏,潮汐也很好看!我猜那里的鱼一定很好吃!‘’

“黄色的海?潮汐?老天爷,这可太有趣了,老兄,你要是要走可得叫我,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黄色的海哩”

‘’唔,好,我要是哪天走一定叫你”

往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幻子和乌鸦以一处废弃的水泥大楼作巢穴居住,虽然潮湿闷热,但是在幻子心里也比保护区的铁笼子要好不少,幻子每天会飞到郊区搜寻新鲜的青草和小鱼做食物,乌鸦有时候也会飞到市中心去叼一些人类的冷饭残羹和破旧的布料,不过人类的食物幻子是照旧不吃的,哪怕乌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和他解释这不是它讨来的,幻子不听,它只吃它的小鱼,说的高贵点,它在食用它的节操

每天晚上它们都会聊大海和乌鸦在城里听来的新闻'

“嘿,兄弟,你说那边也有像你一样的水鸟吗”

“唔,大概有吧,我不清楚,在遇见你之前我问过我们那里的一只老鸟,他没说清楚我就当是有了”

“害,你还要陪?你瞧瞧你一个不也活得好好的?”

幻子没有说话,它知道它并非孤身,它有梦想做伴

沉默在大楼里繁殖,乌鸦不再出声,与此同时,幻子正梦见大海

梦里,大海的情景已经开始清晰到几近真实,那种水流的波动感不断地刺激着它的心脏,它从未见过如此平稳的波流,像它还不会捕食时环抱着它的母亲的呼吸它想在海面上飞行,可刚一展翅,就有股无形的力量把它向天上托,并越来越快,幻子心一悸,早晨的阳光刺进它的眸子,梦醒了

此后,几乎每天幻子都能梦到大海,似乎是冥冥中有东西在提醒它不要忘了,幻子它当然不会忘,它知道这里不是它的归宿,远处黄色的海才是

是的,无论何时,幻子都没有忘记他的梦想——去沙漠,他梦里那片黄色的海,他清楚,现在他的梦想已经不再只是他的了,还有老鸟的命,所以,总有一天幻子要走,幻子清楚,乌鸦也清楚
在第二年春天,幻子终于决定要走了
那天梦里,它没有梦见沙漠,而是梦见了它的保护区,他看见那座铁笼子被推翻,看守员拿着喇叭驱逐着鸟群,这些可怜的鸟儿再也没有归宿,幻子感到紧张,它自己也说不清这种紧张从何而来,好像那种不断响起的悲鸣正在威胁着他,警告着它快走,哪怕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无数声它同族的尖叫响起,构成了连绵不断的声浪,幻子感到越发紧张,它赶紧睁开眼,从这预言着的梦里醒来
窗外正下着一场暴雨
幻子心里很乱,和窗外的雨一样乱
在恍惚间,它下意识的推了推睡着了的乌鸦
“唔,老兄,什么事啊?”
“我要走了,快准备准备吧”
“这么快?”
“嗯,不是说一起走吗?”
可就在那是,幻子分明看见了,乌鸦那昏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光
沉默,沉默,和幻子刚来的那天一样
在近乎死寂的沉默里,乌鸦突然站了起来,叼来了一块棉布,裹在了幻子头上
“老兄,沙漠我去不了,你带着这块布,就当是我去了吧”
幻子心里一惊,半年多的生活,乌鸦已然是他的朋友了
“为什么,难道沙漠你不向往吗”
“向往,当然向往,可是…可是我要是离开了,我在那里又能在哪呢”
乌鸦说不清楚了,可幻子知道,乌鸦自由的灵魂被铐在了这座城市,一旦离开,无归属感会完全吞没它,这种感觉,在老鸟死的那会,幻子也感受过,那种不可细说的恐惧,是无法轻易治愈的

“可是,你·······”

‘’没有可是了,兄弟,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在雨停的那一刻,幻子站起身,它要走了

“不走了?你确定?”

“不走了,老兄,一路顺风”

幻子慢慢的走到阳台,展翅,跃起,如此简单的动作,和他第一次在城市起飞一样

可是,这次幻子没有失误“”

“老兄,向南飞!别回头!”乌鸦的声音掺着哭腔

幻子知道,乌鸦的路途,终的也只剩下它一个了



在离开乌鸦和那座城市后,幻子知道他必须面对一个最大的问题——它的孤独

它生性高傲,可并非孤傲,漫长的行路使它感到痛苦,交流是生物的本能,可它的路上只能有它一个,除了越来越多的黄沙,没有什么可以再陪伴它了

几乎每天,幻子都会想起乌鸦和老鸟,那是它生命中唯一的两个伴,如今他们已经不在,幻子就不知道能拿什么来抵御孤独了,群居生物一旦独居,基因中对孤独的排斥就会愈发深厚,幻子也一样,它越飞越慢,日行程越来越少,有几天他甚至只飞了几百米就躺在干草堆上歇息,孤独会唤起无助和无力,而无助和无力都是侵蚀理想的好手

它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大海了

它飞走的第二年的春天的某个晚上,幻子一如往常的躺在草地上,那天它一米都没动,很显然,幻子后悔了。

干燥的风轻轻地拍打着幻子的羽毛,它的羽毛仍如几年前一样干净美丽,扑闪着的光,像是地上的星星

一切都很安静,幻子逐渐睡去

或许是幻子的潜意识中仍有理想,在风的吹拂和内心仅存的理性的驱动下,它最后一次,梦见了大海

这一次的大海,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汹涌,滚滚的浓雾不断地朝幻子扑来,天空似乎与大海融为一体,都是昏蒙蒙的颜色,幻子的眼前抬起了数不清的巨浪,它们撕咬着,咀嚼的沿岸的陆地

等幻子回过神来时,原本温顺的潮汐已经侵蚀到它脚掌下的泥土了,幻子惊叫一声,可这次它没有醒来,海水仍然汹涌,它扑腾翅膀,可此时翅膀却不听使唤,死死的贴在身体两侧,于是它开始跑,越跑,海水就冲得越快,它感到了潮湿和窒息,最后,当幻子感觉海水已经漫上它肩膀时,它终于醒了

梦里的潮湿并非没有映射,此时,这片干燥的大地正享受着天空雨露的恩赐

幻子心跳的很快,脑袋却昏沉沉的,它把干草堆了起来,打算接着歇息

就在它快要睡着时,意外的变故惊醒了它

“嘭!”火药撞击空间的声音在这片宽广的大地上蔓延,幻子猛地一惊,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它记得这个声音,上一次这个声音响的时候,它的妈妈被保护区的管理员拖走,就再也没回来了

不安感在它心里生长,可幻子却还是想再歇着

‘’嘭!嘭!‘’声音更近了

‘’砰砰砰!!‘’连着三声

‘’啵!"这一声响在了幻子耳边

幻子再也躺不下去了,它睁开眼,迷糊的望着远处那个拿着棍装物的人类,在片刻的停滞后,它缓慢的飞了起来

“啪!”这一枪,击中了幻子的脚掌,疼痛伴随着恐惧,迅速传达到它的大脑

‘’嘎!!‘’幻子惨叫一声,随后立即加速

‘’嘭!‘’最后一枪,万幸,没有打中

幻子没命的飞着,此刻的它已经顾不上孤独了,只记得南方有它要去的地方,经历过濒死的灵魂已经不会在惧怕孤独,生存的本能迫使它们抛弃情感和精神

天空上,一只孤单的水鸟,正昼夜不停的飞着



十天后,它到了,很巧的是,今天正巧是它离开保护区的第二年整,可是没有什么会为它庆祝,迎接幻子的,只有数不尽的黄沙

幻子感到疑惑,两年前的那张照片,波纹连密,上下起伏,可这里是一片死寂,这片海像是固定了一样,一动不动

饥饿感不断传来,幻子这才想起来,它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它想着陆,可眼前的景象让它心生畏惧,就这样,它又顶着饥饿不停歇的飞了一晚

终于,在第二天破晓之前,幻子吃不消了

它缓缓降落,哪怕这样做很累,因为它在期待,期待这片静止的领域能带给它惊喜,它希望自己的受伤了的脚掌能接受水的治愈,心跳加速,幻子一头砸进了沙堆里

落地的那一秒,幻子甚至以为这粗糙的触感是幻觉,不过很可惜这不是

它闭上眼睛,不断地说服自己,它想要告诉自己这里就是海,哪怕水的触感它记得很清楚

在一分钟的如死一般的卧倒后,冷却了一晚上却还有余温的沙子烫的它站了起来,可是幻子还不死心,它低着头,用喙不断挑拨着砂砾,以为这里还会有鱼

“只要有鱼就能证明这里是海了吧?”幻子如此欺骗自己

在数十次证明沙漠是海的推演失败后,幻子终于从幻觉中清醒,它哭了,这是它第一次哭,为之憧憬,为之奋斗的东西却与理想背道而驰,这是一种怎样难堪的重负!!

于是,幻子的心彻底死了

它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他决定就这样死去,怀着它的海和它的理想死去

二十秒后,沙子完全覆盖住了它的身体,

一分钟后,太阳完全出来

二十分钟后,沙子被完全加热

半个小时后,幻子逐渐失去知觉

可就在四十分钟后,幻子从沙堆里爬起,很讽刺的是,它渴了

附近没有水源,可幻子不愿就这样凄惨的渴死

用尽它最后一丝力气,幻子再次的飞了起来,这一次,它飞了两千米,正好是保护区到城市的路程

可长期的饥渴已经支撑不了正常的飞行了,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丝绿色,幻子本想控制方向,可一阵大风吹来,它直勾勾的栽倒向那片绿色里

苍天保佑,它落到了绿洲的沙丘里,羽毛几近折断,可生命的顽强让它活了下来

湖水,绿植,这里,真的成了幻子的海

此后,在那片沙漠的边境村落里,常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有人在沙漠的中心发现了一只像白鹭的鸟。

没人知道那是幻子,但它确实存在

它的旅途,始终只有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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