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知曉

皚皚的白雪覆蓋在了大地上，新生的萌芽也同樣被掩蓋在一片沈寂中，沒了聲響。萬物是如此的安靜，靜謐到讓人懷疑是否一切事物都陷入了安眠⋯⋯。 可這座被龍環繞的城中看來不盡如此。 「喂，這麼冷的天氣，你們真的都不來喝點酒嗎？會暖和些的喔。」 發話的人，便是繼承了龍神之血之一的翱翔在天際的綠龍殊天。 「麻煩死了，誰要啊？何況你忘記你上次喝醉發酒瘋的時候了嗎？」 接著殊天的話說的人，則是擁有著看穿千里之眼的青龍阿彌。 「好啦好啦，同為兄弟，就不要經常在那邊起爭執了。」 而這位，如同我們大哥一般的人，便是擁有撕裂萬物手掌的白龍古恩。 「不過，小喝一杯倒是不錯呢。畢竟天氣真的很冷啊！」 而我，是擁有著不會受傷的強健體魄的⋯⋯黃龍澤諾。 「你會覺得冷是因為身體太瘦小了吧？你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我一直都有好好吃飯啦⋯⋯不過倒是沒什麼長肉。」 「不過，今天是真的十分寒冷呢，不只是澤諾，我也感覺自己有些冷得受不了了呢。」 而這，便是我們四龍，敬愛的緋龍王。 「冷的話就要好好加衣服啊王。」 「應該還沒有被凍壞腦子吧？」 「真過分啊你們⋯⋯。」 「嘛總之，既然天氣這樣，我們還是來喝酒好。」 這麼說著的殊天，一邊自顧自地往在座的每一個人拿了杯子倒了酒。 「你就別白費力氣了吧。就算你再喝也喝不過澤諾吧。」 「蛤你說什麼！？我只要認真起來的話⋯⋯。」 「話說我們好像沒有要比賽吧？」 「欸要比賽嗎？我也要加入我也要加入！」 「你們真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聽著我們嬉鬧一邊笑出聲的王，他的頭髮⋯⋯彷彿就像⋯⋯。 「澤諾⋯⋯。」 「澤諾前輩！」 稍稍回過神來，澤諾我發現了，現在澤諾所處的地方，並不是澤諾最為熟悉的緋龍城內，而是在火之部族中某一個貴族的宅邸裡。 「啊抱歉，澤諾聽到了。有什麼事嗎？」 「這個嗎⋯⋯我想問一下⋯⋯。」 但是，如果可以，還真是想再和殊天他們喝一杯啊。 「聽其他前輩說⋯⋯澤諾前輩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吧？」 雖然這是實現不了的願望了不過澤諾果然還是⋯⋯。 「但是前輩看起來並沒有多大的樣子⋯⋯。」 澤諾果然還是⋯⋯想再次⋯⋯。 「所以想問一下澤諾前輩今年到底幾歲呢？」 「啊，澤諾是千⋯⋯ 十七歲，跟你差不多大啦。」 「欸⋯⋯這樣啊。」 「不過聽說前輩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吧？十七歲的話⋯⋯，這樣不算非法童工嗎雇用前輩的時候？」 「嘛，還不算啦那時。」 「這樣啊⋯⋯。」 看來這個地方也待不久了呢⋯⋯。 「那麼我先去處理髒衣服了啊！」 「嗯。」 「很久、很久以前，當火紅色的—大太陽被吞沒，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際⋯⋯相互呼喚的四條龍，垂下頭，向炎之龍垂下頭。」 在離開之際，小姑娘歌唱著歌謠，一邊離開。 欸⋯⋯？ 澤諾我知道這首歌 不，不是知道這首歌 是知道它背後的故事 因為，那是澤諾的⋯⋯ 最初的故事。 「吶，小姑娘，你剛剛唱的，那是什麼歌啊？」 「咦？澤諾前輩、不知道這首歌嗎？」 「澤諾不知道⋯⋯。」 「這是『炎之神明』喔，火之部族的大家啊，都是聽這首歌長大的。」 「不過原來前輩不是在火之部族長大的啊。」 「嗯，是啊。」 「啊糟糕了，得快點去工作才行。」 這麼說著，小姑娘她⋯⋯芝蘭她慌慌張張的抱著一大盤衣服跑走了。 「古恩、阿彌、殊天⋯⋯。」 「沒想到，我們已經成為傳說了啊⋯⋯。」

天空中，三隻白鴿優雅的劃破天際。

「澤諾前輩！」 「啊是芝蘭啊，有什麼事嗎？」 在馬廄前，芝蘭她突然叫住了澤諾，似乎是跑著過來的，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聽同事說，前輩你其實很了解四龍的是，對吧？」 這麼說著，小姑娘的眼裡似乎還蘊藏著對四龍，對神話無盡的崇拜，亮得澤諾有點睜不開眼⋯⋯。 「算是吧。」 「欸⋯⋯好厲害啊！」 「吶吶、前輩你都了解些四龍的什麼啊？我雖然從小就一直聽著神話故事長大，但其實還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四龍呢。」 「這個嗎⋯⋯澤諾了解得也不多啦。」 「即便只有一點我也想知道的！拜託了跟我說點吧。」 「啊⋯⋯。」 然後澤諾和小姑娘就暫時進入了一個你追我跑的鬼抓人環節，在行進的走廊上進行著。 不過澤諾體力還是太弱了的關係，所以沒幾下就敗下陣來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呢，聽說，火之部族的人民對於神話（我們）似乎格外的崇拜⋯⋯。 小姑娘也是因此才對四龍那麼感興趣吧？ 「四龍啊⋯⋯是被賜予龍之血的人，擁有著特殊能力的人，但是啊 他們當時似乎也因為這種力量被畏懼著。」 「這麼一說，也能理解呢，畢竟四龍戰士他們，被賜予的是，非人的力量對吧？」 「嗯⋯⋯似乎是這樣呢。澤諾也不是很瞭解啦。」 「不，前輩已經知道得比我還要多很多了呢。」 「下次我對神話故事這些有疑問的時候，我可以再來問前輩嗎？」 「嘛，只要澤諾幫得上忙的話。」 「太感謝了！」 這麼說著，小姑娘就跑了個沒影。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好活潑啊。」 一邊這麼說著，澤諾也一邊打著瞌睡進入了夢鄉⋯⋯。 啊咧？我現在是在哪呢？ 不是在火之部族中的宅邸裡⋯⋯ 對了，我怎麼會忘了呢 這裡是⋯⋯ 我最熟悉的⋯⋯ 「古恩！阿彌！殊天！」 我匆匆忙忙的拉開拉門，想確認同為飲下龍之血的，兄弟們的蹤影。 「欸⋯⋯都不在⋯⋯。」 啊啊、說的也是呢，大家、大家早就都⋯⋯。 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喂！澤諾，你在這裡幹什麼啊？」 「咦？古恩，你還⋯⋯。」 「你在說什麼啊？好啦快來這邊、這邊。」 「啊、啊⋯⋯。」 就這樣，我被古恩拉著，穿過了走廊，來到了另一個房間的拉門面前。 「好啦！快點進去吧。」 被古恩推了一下，進到房間，我感覺我身子都踉蹌了幾步。但是，在再次抬頭之後，卻仰望到了，之前每一天所見，最為熟悉的⋯⋯阿彌和殊天都身影。 「阿彌、殊天⋯⋯。」 「終於到齊了啊，黃龍大人。」 「慢死了⋯⋯。」 「好啦好啦，現在我們要召開四龍兄弟會議了，就別再說了。」 說起來，這是⋯⋯我的記憶嗎？ 明明⋯⋯早就不記得了。 但還是⋯⋯。 「聽好了，大家。」 「緋龍已經回歸天際，而我們四龍，則是要響應王生前的遺願，繼續守護著這個國家。」 「知道了啦，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戰爭⋯⋯，還在持續著呢。」 「是啊⋯⋯。」 「但是，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的。為了，讓我們，一起守護⋯⋯。」 一起守護，我們的緋龍王。 「像你這樣的小子，去到戰場上也毫無用處啦，還是乖乖留在這裡看家吧。」 啊我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派不上用場。 望著兄弟在前方戰場的背影，自己卻只能停留在原地⋯⋯。 本來以為，現在的我，多少能派得上點用場了呢。

啊啊，果然、果然只有我

毫無改變啊⋯⋯。

稍作休息後，澤諾立刻又被指派去洗髒衣服，但是，果然，這麼大疊的衣服，對於澤諾來說有點⋯⋯。 「澤諾前輩！」 「我來幫你拿一點吧。」 這麼一說著，小姑娘她就接過了一部分我手中的本來抱著的一大疊衣服。 「這樣太麻煩小姑娘你了啦。」 「沒事的，我以前在家裡還拿過比這還要重的多的東西呢。」 「欸⋯⋯小姑娘還真是厲害呢⋯⋯。」 「所以說，這點不算什麼的。」 然後澤諾我們又再次並行在了木質的走廊上。 說起來，上次想這樣子工作著，是什麼時候了呢？ 嘛，算了，澤諾已經想不起來了。 「這樣有點不好意思呢，感覺欠了小姑娘你的人情啊。」 「都說了不用在意的⋯⋯。」 「啊對了！」 「欸⋯⋯？」 「既然這樣的話，前輩就再跟我說一件吧。」 「四龍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樣就算報答吧。」 「嗯⋯⋯。」 都說到這個份上，感覺澤諾不說一個也過不去⋯⋯。 「嘛，好吧。」 「哇！謝謝前輩！」 「神話裡，緋龍王安眠之時，四龍就各奔東西了對吧？」 「嗯⋯⋯是的沒錯。啊！該不會中間還發生了什麼事吧？」 「答對了喔小姑娘。」 「王在那日安眠之時，四龍們其實並沒有立刻各分東西。」 「他們其實還在一起保衛了國家數年才離開的喔。」 「欸⋯⋯第一次聽到呢。」 「真厲害呢！果然前輩懂得很多呢！」 小姑娘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拉過澤諾的手不停上下擺動。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激動的樣子⋯⋯。 看來火之部族，是真的，比誰都還要憧憬著過去的神話（我們）啊。

庭院裡，流水聲，依然淙淙的流逝著，不捨晝夜。

夜幕降臨，澤諾也閉上了雙眼休息。 但待到再一次睜眼之時，我卻再一次的，身處在了小木屋中。 「啊⋯⋯，澤諾，你醒了啊。」 「佳耶⋯⋯。」 「我先煮了早飯喔。趕快吃多一點精力才能飽滿喔。」 「吶、佳耶。」 「嗯？怎麼了嗎？澤諾。」 「這是⋯⋯夢嗎？」 「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就在這裡嗎？」 佳耶站了起來，輕輕的轉了一圈，展示了自己的所在。 「怎麼了嗎？還沒睡醒嗎？」 「沒有，我已經睡醒了。」 「是嗎？總之，今天工作也加油吧，澤諾。」 語畢，佳耶淺淺的上揚了嘴角，在我的眼中綻放了燦爛的微笑。 啊、啊⋯⋯。 我怎麼會忘了呢？ 上一次的工作，是為了賺取佳耶的醫藥費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一邊工作，一邊在佳耶的家裡當食客住了下來。 那個時候，每天、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呢。 為了佳耶，為了自己，每天辛勤的、愉悅的工作。 但是，明明，現在，已經沒有了讓我為之奮鬥的目標了。 為什麼，如今還是⋯⋯。 「澤諾！你怎麼了嗎？怎麼哭了？」 隨著淚水在眼前滴落打轉，視野也漸漸變得扭曲模糊起來。 「啊啊⋯⋯，果然。」 我張開了雙臂，最後一次的，擁抱了面前的摯愛。 「澤、諾⋯⋯。」 「這是夢啊⋯⋯。」 然後，我所熟悉的一切盡數崩塌。 門口聲輕輕的響起，隨即是一陣耳語的騷動。 「那個，不好意思，泰倞大人⋯⋯。」 「澤諾前輩！」 「欸⋯⋯不在嗎？」 「啊⋯⋯前輩已經離職了啊。」 「真可惜，本來還想要再多問前輩一些有關四龍的事的說⋯⋯。」 輝煌的陽光下，有一個人影搖盪著前進。 「很久、很久以前，當火紅色的—大太陽被吞沒，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際⋯⋯相互呼喚的四條龍，垂下頭，向炎之龍垂下頭。」

眾人皆知曉你的傳說，卻未曾知曉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