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章 饵
几天后，逆熵盐湖基地，会议厅。
灯光铺在银白色的金属桌面，倒印出各自不同的脸上不同的神情。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同步支配律者核心的解析进度，以及下一步的作战战略。那么爱因斯坦博士——”
瓦尔特·杨率先开口，他的目光看向爱茵。
爱茵说道：“首先感谢舰···”
“感谢就不必了，博士您直接说结果就行。”我打断了爱茵的感谢，仅仅是潜入一所大学，解决掉一个人偶而已，与近来不能自由活动的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相比，这样的感谢多少有点刺耳。
爱茵点头，对我不礼貌的行为没有多加指摘，她继续说道：“好吧，简单来说，将支配剧场比作一个服务器，那人偶们就是由这个服务器串联起来的网络。人偶们在各地的破坏活动之所以表现得有一定的组织性，就依托于支配剧场的情报共享。”
“但这也不绝对，如果有不合群的人偶，它完全可以不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信息。不过也不一定，目前人偶们内部的状态尚不明朗。”
特斯拉博士补充说道。
爱茵带着疲惫的声音继续：“反过来说，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网络，逆向追踪隐藏起来的人偶。”
“我们已经通过逆向追踪，解决了十余名潜伏在人群中的人偶。如今，已经不在是敌暗我明的状态了。”
像是为了佐证技术的可行性，亦或是提振士气，老杨加入了说明。
爱茵点头应声：“嗯，依靠逆熵目前持有的多组核心，我们已经能对人偶的数量以及活动位置进行相对准确的推测。”
“听起来是好消息，人偶的正面作战能力很弱，只要能一个个找出来，那解决它们也是迟早的事···”我捏着下巴，不让自己的思绪乱飞，“但如果状况真这么明朗，就不必再专门开这么个会了吧？”
我扫视会议厅，基本上能叫得上名字的人都在，今次的会议议程想来还没正式开始呢。
“舰长说的没错，能把人偶拉到正面战场，那解决它们并不困难，但前提是人偶还在继续行动。”
“嗯~”
我轻轻应声，示意爱茵继续解释。
“人偶的行动停止了，就好像一夜全部消失了一样。”爱茵回应道，接着又抛出疑问，“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信息泄露，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人偶的数量，恰好停在了500这个点上。”
“恰好是千人的一半？这是什么物种的K/2值吗。”我想不到原因，能做的也只有低声吐槽。
“就像突然放弃了计划一样，不过，它们迄今为止捣的乱，也已经够全世界混乱一阵子了。也许可以这样理解，它们的初步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直接破坏倒是其次，更重要的反而是集体失信和猜疑链问题。就像吃出过异物的饭馆，很难再招揽到客人一样，人与人之间变得更加难以信任。”
老杨和特斯拉先后说道。
“现状对我们不利，必须改变方法。”老杨的话拉开了会议的第二阶段，“如果继续同之前一样，在人偶出现时赶往事发地点，不仅更加被动，而且还会分散战力。”
“所以该主动出击是吧。”我开口说道：“且不说敌人不会自己聚在一起让我们攻击，如何提前搜索敌人也是个问题。”
“当然，要想把敌人聚集在可控范围，目前有两个办法——驱赶或者引诱。”
“人偶数量众多，位置不明，驱赶的办法不现实。”我点点头，明白了老杨的选择。“钓鱼总需要撒饵，人偶的目标是律者核心，那么就由我来当这个鱼饵吧。”
“不，舰长，我来当这个诱饵。”
突然一道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偏过头一看，是琪亚娜。
我陡然沉默，目光紧盯琪亚娜。
“人偶的目标是核心，那拥有两颗核心的我，对它们的吸引力不言而喻。”琪亚娜并未被我的目光所影响，她眼神坚定，毫不迟疑。“舰长这几天几乎都在外活动，但人偶似乎并没有对你展开袭击。不管是因为能力的重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可以肯定的是，舰长的核心对人偶没什么吸引力。芽衣也是同样的理由。”
不仅是我，就连芽衣也被排除在了诱饵的行列之外。
沉默，会议厅的空气流动仿佛被放缓了一般。
“咳！”老杨的咳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必须事先声明，我无意将任何人置于险地。我们计划搭乘休伯利安号前往北极基地，也就是国会提出的，为空之律者建造的收容措施。”
“用无人区阻断人偶的诞生吗？”我问道。
“没错，不止是无人区，基地内还设有电磁屏障，人偶无法在那里连接支配剧场。而我们如今所处的盐湖基地，也有相同的电磁屏障。”
“也就是说人偶如果想要夺取我的核心，那从盐湖基地到北极的这段过程，是人偶唯一的机会。”琪亚娜补充到。
计划说明完毕，简单明了，剩下的只有谁赞同，谁反对了。
“我先投一票赞成。”
“我也一样，现阶段也没有更靠谱的计划了。”
两位博士相继表态。
的确，这计划有相当的可行性，有休伯利安整个舰队的支援，琪亚娜的安全也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已经决定了好了吗？”
虽然知道重复的确认并无意义，但我还是问出了口。
“舰长，不必担心。”果然，琪亚娜语气坚定。“即便不幸被人偶拖入支配剧场，我也能将休伯利安号整个传送进支配剧场，能力不直接作用于人偶的话，即便它们想夺取也来不及。”
“好。”过分的约束并非保护，反而会阻碍她的成长，“既然如此，我也同意。”
“果然还是会担心啊···不过我们相信你。”
相继的表态，敲定了计划的执行，即便有所担忧，但我们都愿意相信琪亚娜的能力。
“好，既然如此，计划将在三天后执行。”
老杨的话语让会议正式结束。
饵已经备好，接下来就便是等鱼儿上钩了。
